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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我,不是一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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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我,不是一件壞事

宋靈靈把自己塞進車後座,動作之快像是身後真的有什麽在追。車門關上的瞬間,她才覺得自己安全了。

“張叔張叔,快開車!”宋靈靈撐著前排座椅的靠背,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睛卻亮得像受了驚的貓,“後面有鬼追。”

顧容與下眼瞼不受控地微微上提。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主路的車流。

宋靈靈低頭給洪睿霖編輯了一條消息:花真的不用送了,心意領了。

消息還沒發出去,她的手機屏幕就被顧容與扣下。

“不用對他這麽客氣。”

“你怎麽偷看人家的信息啊!”宋靈靈開口。

顧容與無半分愧意:“花不想領,心意就更不必領。”

“他好歹是洪家繼承人,我得罪他,不好吧。”

“得罪了又如何?不想接受,就要不留餘地。“

“我怕影響華兆和洪氏的合作啊。”

“他要是因為這事就刁難華兆,那點格局,合作也沒必要繼續。”顧容與看神情,好像想到最近洪氏的騷操作,不屑地說:“洪氏交到他手裏遲早也是走下坡路。”

宋靈靈真就聽話地把對話框裏的內容刪掉。

“大哥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叫我回去吃飯?”宋靈靈劃看聊天記錄,“我沒收到消息啊。”

“爺爺高血壓,暈倒了。”顧容與說,“回去看看他。”

“啊!“宋靈靈心生焦急,扭頭看顧容與雙手抓住他的小臂問,“現在呢?醒了嗎?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顧容與拍拍她手背,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去醫院檢查過了,問題不大。”

宋靈靈松了一口氣,坐正身子。可神情依舊憂慮,左手還搭在他的小臂上。她右手拿起手機撥打外公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顧兆延中氣十足的嗓門。

“靈靈,你不用想著給你二哥講好話!你過兩天再回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小子!”

宋靈靈其實不知道顧既明那邊出什麽事,但此刻更重要的是要給外公順順氣。

“好好好,爺爺你消消氣,別把自己給氣壞了。”

掛了外公的電話,宋靈靈就聯系顧既明。顧既明也不願多說,只叫她不必擔心爺爺的身體。

“爺爺不讓我們回去。”宋靈靈捏捏顧容與的手臂說,“怎麽辦?”

“那就,改天回去。”

張叔聞言,改道。

“二哥到底出什麽事了?你知道不。”

“他的事,你不用管。”顧容與說。

宋靈靈不開心了,她拍了一下顧容與的手臂,抱臂坐正身子。

“這話說的,我關心一下不行嗎?”

“行。”

已經晚了。

宋靈靈撅嘴,沒看他一眼,挪屁股緊貼著另一邊車窗。

“既明,他……”顧容與話說一半,又不說了。

宋靈靈扭頭看他。繼續說呀。

顧容與拍了一下身旁的空位,說:“我以為你不想聽。”

宋靈靈努努嘴,又挪回原位,挨著顧容與坐,伸手指戳戳他的肩膀。

一下不夠,那就戳兩下。

“他談了朋友,爺爺不滿意。”

宋靈靈大吸一口氣,“二哥他……他喜歡男生?”

“想什麽亂七八糟的。”顧容與忍不住屈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那爺爺沒理由生那麽大的氣呀。”宋靈靈捂著額頭說。

“那姑娘,年紀比較小。身份也不合適。”

宋靈靈聽著,眼睛閃爍望向窗外。爺爺竟然這麽看重“身份”,對二哥尚如此,那麽對大哥只會有過之無不及吧。

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宋靈靈將目光放在顧容與的側臉。

她怕是會把爺爺氣死。

宋靈靈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打了一個嗝。她連忙在心裏呸呸!

宋靈靈讓張叔在小區門口放下她,她要去商街買水果。

顧容與也下車,一道去。他的手上拿著一個棕色的紙質文件袋。

“你有什麽事情需要對我說的嗎?”顧容與問。

宋靈靈側目看了顧容與一眼,在他看向自己之前挪開視線。

“沒有。”

“……”顧容與明顯不悅。

“現在是下班時間,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擺領導譜啊?”

“我擺譜。”顧容與把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交給女主。

宋靈靈翻開,是謝安怡的資料。包括謝安怡中學時代因霸淩同學寫過的“懺悔書”、社交小號不好言論,進律所的關系路徑、謝家的商業違規示例……

“什麽時候要用,跟我說。你只需要考慮,是讓她直接走,還是讓她先道歉再走。”顧容與說。

宋靈靈把資料整理好,遞回給他。

“以後,我自己的事,我會自己處理。大哥不必再為我操心。”她說。

顧容與定定地看了宋靈靈五秒。

“依賴我,不是一件壞事。”

“我只是忽然反應過來,我不能一輩子都依賴你。”

“為什麽不能?談朋友了?”

“不管談沒談,就是不能。”

再依賴下去,她會越來越不甘心,她太清楚自己她意志軟得像泥,會管不住想靠近他的腳,深陷無法自拔。

宋靈靈不動聲色橫跨小半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顧容與發覺了,沒說什麽。

他一手托著文件袋,一手插兜,靠近宋靈靈半步,兩人的距離拉回到最初。

水果店。

宋靈靈拿了一個購物籃。顧容與伸手幫她拎著。

顧容與往購物籃裏添了一盒草莓。

“家裏的草莓吃完了麽?”如果吃完了,他要再添一盒。

宋靈靈低頭看了看那盒草莓。紅得發暗,果蒂有些發蔫。她伸手,把草莓從籃裏拿出來,放回貨架上,動作幹脆,沒有猶豫。

“草莓總在冬春上市。”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現在已經是夏天了。”

顧容與看著她。

“就算我再喜歡吃草莓,”她頓了頓,目光從那盒草莓移到顧容與臉上,又很快移開,“也不會選擇吃過季的。”

“可你最愛的是草莓。”

“我愛的是草莓的甜、草莓的香,如果它不再香甜,酸酸澀澀,我也可以不愛。”

宋靈靈轉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笑了笑。那笑容明晃晃的,像夏天正午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況且,我有很多選擇啊。藍莓、黃梨、白桃、青提、金橘……這些我都可以選。”

“愛了這麽多年,真的可以說不愛就不愛麽?”顧容與還在糾結她上一句話。

“可以。”

季節過了 ,時機不對了,可以摘草莓的窗口關閉了,再摘就不對了。

店家給上一位顧客結完賬,走過來。

“靚妹妹,草莓過季了,那就等下一季,不要不愛。”

宋靈靈楞了楞,隨即彎起眼睛笑了一下,回店家阿姨:“之前的幾年我都在等,現在我不想等了。”

“那嘗嘗這個?”店家夾了一顆青提,給宋靈靈試吃。

宋靈靈接過,送進嘴裏。

“當季的新疆青提,皮薄無核,甜不甜?”店家問。

“甜。”

甜得人舌根發苦。

那晚,宋靈靈買了好多水果,唯獨沒有選擇草莓。

*

顧容與住處。

他站在陽臺,眺望黑夜,屋內沒有開燈。

顧容與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爸”。

他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已經先出了聲。

“最近,動作有點急了。”顧屹川的聲音不緊不慢。

顧容與沈默了一瞬:“嗯。”

“不像你的行事風格。”

電話那頭有輕微的瓷器碰撞聲,大概是在喝茶。顧屹川沒催他,等著。

夜色濃稠,燈火融融。

“有幾個高層,心思不在公司上。”顧容與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留著,遲早是隱患。”

“所以你要清理。”

“嗯。”

“老周跟了我十五年,”顧屹川說,“你讓他走人,連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顧屹川的語氣沒變,但問題很直接,“清理需要這麽急?”

顧容與閉了閉眼。

他知道父親不是不懂,商場如戰場,時機稍縱即逝。但父親問的不是策略,是他的狀態。

“他有問題。他的人手伸得太長,不僅在查我的私事,還私吞公司利益、安插親信架空管理層。”

“查你什麽?”

顧容與沈默了片刻:“查到靈靈身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誰?”

顧容與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宋靈靈的臉,想起她說“過季草莓”時那明晃晃的笑,想起她頭也不回的背影。

“靈靈。”他說。

這個名字再次脫口的瞬間,他反而松了口氣。

顧屹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裏帶上了一點意味不明的東西:“你不要告訴我,你對她,不止是哥哥對妹妹。”

這不是問句。顧容與沒有否認。

顧屹川沒有驚訝。沈默片刻後,問:“她知道了?”

“還不知道。”顧容與說,“但公司裏有些人,手伸得太長。如果他們查到我這邊,順藤摸瓜,可能會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所以你要先下手為強,把權力收攏,把那些人清掉。”

“是。”

又是一陣沈默。

“兩兄弟,沒一個讓我省心的。”顧屹川有氣無力,末了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她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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