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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沒心沒肺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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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沒心沒肺的依賴

“手。”

宋靈靈不明就裏,但還是第一反應就把手搭在顧容與的手上。

“大哥,你喝酒啦?”宋靈靈皺皺鼻子說。

“嗯。”顧容與把握著她四指,將手心翻轉向上。見掌心恢覆得不錯,他悄悄松開了眉頭。

“手好啦。”宋靈靈說。

他用拇指按在被購物袋勒紅的四指壓痕上,“這麽晚,一個人出來?”

“現在才八點多……”

“上車,送你回去。”顧容與放下她的手,拉開車後座的門。

“謝謝大哥~”

宋靈靈上車後沒有靠窗坐,而是坐在中央,手肘支在前座中間的臺子上,和張叔聊天。

顧容與仰靠著,膝蓋擦著宋靈靈的大腿。他的目光悠悠落在身旁人的側影。

女孩長大,依舊靈動。她的笑,她的鬧讓他忽然想起前些年,自己剛進華兆基層的日子。

回到住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而她,還是個小姑娘,哪裏懂得看人臉色。他越是沈默,她就越要湊過來,她拿畫筆畫畫,畫得滿紙五顏六色,舉到他面前讓他看,他不看,她就繞到另一邊,再把畫懟過來。

她不懂什麽叫失意,什麽叫疲憊。她只知道他在,於是就要鬧他,要笑給他聽,要把整個屋子都填滿那種脆生生的、沒心沒肺的聲響。

現在,她長大了,依舊是那個樣子:笑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鬧的時候不管不顧,像一團燒不盡的火。

後來,她出省讀書,他爬上高位,日子越發忙碌起來。會議一個接一個,應酬一場接一場,有時候忙到深夜,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癱在車裏。

可就是在這樣難捱的時刻,他總會想起她。想她蠻不講理的明媚,想她沒心沒肺的依偎。

低丸子頭搖搖地墜在她頸後,顧容與搭在她身後的手忍不住擡起……

指尖在觸碰她發包的前一瞬,他握緊拳放下,側頭看向車窗。車窗的倒影裏,也有她。

顧容與手肘支在窗沿,手指不經意間輕敲車窗玻璃。這一點微弱的響兒,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前方有車急剎,張叔也跟著急停。

宋靈靈一個慣性後仰,倒在顧容與的臂彎中。

她松松垮垮紮著的丸子頭隨之散亂,她伸手向後摸發圈。

“坐好。”顧容與厲聲。

宋靈靈一下兩手收回膝蓋上,坐得板直。

張叔擡眼後視鏡,顧容與察覺到了,但還是按捺不住想要幫宋靈靈紮頭發的念頭。

紮頭發,大人對小孩做的事情。沒什麽可避諱的。顧容與這樣在心裏和自己說。

宋靈靈側了一下身子,方便他上手。

車的玻璃窗上,他的臉忽明忽暗。宋靈靈直直盯著,察覺他情緒不對勁。

“咱們顧總,編發的手藝一點都沒退步呀!”宋靈靈笑盈盈地說。

到公寓樓下,起身時,宋靈靈下腹一墜,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回望自己的座位。

還好,沒有。

車門合上,她脫下外套系在腰上。

回家貼上暖寶寶,宋靈靈窩在沙發上,肚子疼得手腳發軟。

宋靈靈動動手指,點了一個布洛芬跑腿。還加了錢,急送。

一分鐘疼成了一小時,難忍痛經的宋靈靈扶墻到廚房,打算快速煮一壺紅糖姜茶暖宮。

宋靈靈蹲在地上,等水燒開。

“哢噠”,水燒好,宋靈靈還蹲著,伸手摸燒水壺的手柄。紅糖罐就放在她的腳邊,她實在直不起身子。

又一陣鉆肚的絞痛,排山倒海般,沖上她的腦門。想吐。

宋靈靈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收回想要捂住嘴。

手收回時,壓到電線,眼看裝滿開的水壺搖搖欲墜,宋靈靈往前跪爬了幾步,及時避開。

但水花炸開,還是把她嚇了一跳。

水壺擲地聲、水灑嘩啦聲和受驚尖叫聲乍響。隨後,門鈴響了。

然後是門板:“靈靈!”

宋靈靈費勁站起來,去開門。

“大哥……”宋靈靈有氣無力的。

“出什麽事了?”顧容與抓住宋靈靈的一只肩膀,把她拉出門,站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

“沒事,就是……”

宋靈靈騰空而起,下意識攀住顧容與的肩膀。

“就是……燒水壺摔了。”

顧容與不輕不重地沈了一口氣,無奈地低頭看了她一眼。

宋靈靈抿嘴噤聲,沒過兩秒,她又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肚子疼得沒勁兒。我可沒有亂吃東西,買回來的面包甜點,我一口都還沒吃。我是生理期,疼。”

“嘴巴閉上。”顧容與抱著宋靈靈到客衛的洗手池邊,拉著她的左腿橫放在池口上。

“……”

顧容與打開水龍頭。

寒涼的水碰到宋靈靈的小腿肌膚,她一個激靈,擡腳就要躲。

卻被顧容與一手握住腳腕,按住了。他把水流關小些,但依舊不放開宋靈靈。

“被燙到了,沒感覺?”

宋靈靈內扣膝蓋,壓低腿,才註意到小腿上的有一塊皮膚泛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後知後覺在絲絲涼意下的一陣灼熱感。

“有點。”宋靈靈點點頭,把褲腿撩得高一些,以免沾濕。

小腿遇涼,宋靈靈下腹更加痛了。她弓著腰,揉腹。貼在裏衣上的暖抱抱咯吱作響。

顧容與脫了西裝外套,蓋在她的肚子上。他關掉水龍頭。

“還疼麽?”

“疼,疼死了。”宋靈靈按著肚子說。

“我說燙傷的地方。”

“我現在肚子疼得顧不上那一點痛了。”

顧容與見沒有起水泡的跡象,抽毛巾擦幹她腿上的水,而後抱她入臥室。

宋靈靈的腿擦著被子會疼,故而小腿壓在被上。

顧容與直起身,視線避開。

“手機在身邊嗎?”

宋靈靈摸了一下身上的褲兜,“不在。”

顧容與沒說什麽,出臥室幫她找手機。

回來時,他對著虛掩的臥室門敲了敲。

裏面傳來悉悉索索和宋靈靈慌張的聲音:“等一下等一下!”

宋靈靈趁著顧容與出去,又把自己扒個精光,換上舒適的睡衣。這會兒,衣服換到一半。

“好啦!”

顧容與這才推門入室,他的視線始終垂在店面。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

“有事聯系我。”

說完,也不等宋靈靈回覆,轉身要走出房間。

宋靈靈及時伸手拉住他:

“大哥,我還叫了止疼藥的跑腿。”

“到了,我幫你拿進來。”

宋靈靈的手指很涼,輕輕握著顧容與的大拇指。話說完,她就撒開手。

“把手放進被窩裏。”顧容與重新提步前,提醒。

“哦。”

沒過多久,跑腿就到了。

顧容與拿著藥,端著姜汁紅糖水再度敲門。

裏面沒有應答。他輕輕推開門,等待兩秒,才擡步往裏走。

宋靈靈半邊身子露在外面,抱著被子睡著了。

顧容與把東西放下,調整她的睡姿。

完事,他站直身子,雙手插兜,站在陰影裏,目光落在宋靈靈的臉上。

臥室裏,宋靈靈的呼吸聲清淺。

顧容與沈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目光落在宋靈靈的睡顏上。宋靈靈的睡顏,脆弱,如同如同一樹誤期的黃花風鈴木。那些本該在枝頭熱烈燦爛的明黃,此刻都收斂成她眉間一抹淡色的倦意。

顧容與靠近床邊半步。

幾杯酒竟然讓他醉成這樣。他兜裏的手握成拳,克制自己,極快地退回來。

他繼續沈靜地站著,不打算開口叫醒宋靈靈,等她醒來。如果宋靈靈今夜能安然,他想,他可以久站至天明。

可惜,今夜不能如他願。

宋靈靈眉毛皺了幾下,緩緩瞇開眼。

“藥取來了。”顧容與說,“需要吃嗎?”

宋靈靈點點頭。

顧容與掰出一顆藥,餵她。

宋靈靈重新臥進被窩。

“我去換一杯熱的。”顧容與摸杯壁,已經變成常溫的了。

宋靈靈拉住他褲子的布料,搖搖頭。

“我不想喝了。”

“睡吧。你睡著我再出去。”

顧容與把水杯重新置回桌面,拉著宋靈靈的手,送回被窩。

他起擡頭,直視窗簾縫裁出的月光。

“藥效起還要一陣時間,你也不能一直陪我,大哥先回去吧。”

顧容與雙手插進兜裏,朗朗月光跳進他的眼底。

“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呢。”

他隔了好一會兒才說,疑問句說成肯定的語氣。

宋靈靈緩緩合上的眼皮因為他這句話又睜開了。她仰視顧容與的臉,想要看看他的表情,琢磨這句話的意思。

卻只看到他兩道硬冷的下顎線。

“大哥,你今晚怎麽來了?”還那麽巧,她剛摔壺,他就敲門。

宋靈靈睡不著,有人在她身旁,嘴巴就閑不下來。

顧容與呼吸卡頓一秒,隨即恢覆,他淡淡地反問:

“身體不舒服,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

“啊?你又不是醫生。”

“所以,你打給既明了?”顧容與低頭問。

“沒有啊,痛經而已,不用問二哥,我知道該怎麽緩解。”

“嗯。”顧容與又擡眼望窗外。

“大哥你還沒說呢,你怎麽上來了?”

“……”顧容與不答,轉而說其他。

“痛經痛得睡不著覺,找時間帶你去找中醫調理調理。”

聞言,宋靈靈臉色大變。不是因為肚子痛,而是因為她害怕看中醫。高中時期,她常常痛經,每次經期頭幾天,總被折磨得哭哭唧唧,被顧容與拉去看中醫,喝苦藥、紮痛針的滋味,至今令她瑟瑟發抖。

看中醫的效果是有的,但她實在捱不住月月喝那苦拉吧唧濃稠的“黑水”。

“睡得著睡得著,不用去看的……”

宋靈靈閉眼,靜音。

顧容與悄悄勾唇。

怎麽上來了?當然是因為想在你找我的第一瞬間出現在你面前。

下車時,他看到宋靈靈的狀態,結合日子,就猜到她月事要來。她不做飯,家裏料想也沒有生姜。他到附近的超市買了生姜,然後來到宋靈靈的公寓門口。

可是,他始終沒有等到宋靈靈找他的電話。他還慶幸,她現在來月事已經不會肚子疼得不省人事。他正想打道回府,卻聽到門內的動靜。

看到人,他才恍然:宋靈靈並非經期不疼了,而是不需要他了。

不需要他貼暖寶寶,不需要他煮生姜紅糖水,不需要他的手當作轉移痛覺的捏捏……

宋靈靈輕勻的呼吸聲響起,顧容與退出房間。

他邊合上門,邊掏出手機。

剛剛張叔給他發信息了,他一直沒有回覆。

“不用等我。靈靈不舒服,我留下照顧她。”

“好。”張叔秒回。

顧容與走了幾步,想想還是對張叔補充了一句:

“無需和爺爺說,免得他擔心。”

“明白了。”張叔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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