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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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耿耿於懷
這麽大一個店也沒個簾子，銘心一進門就見到一個男人正對傅西灼上下其手。在身上比量來比量去，自然是裁縫。
銘心把眉一挑，當著第三人，裝出點熟人隨機偶遇的松弛感來:“哎呦，你這新衣服還挺合適的。”
傅西灼把手張開，背對著她，回:“這身是我穿來的。”
銘心一楞，改口:“哎呦，你這舊衣服還挺合適的。”
傅西灼這才轉過身:“新衣服會更合適，要穿給你看看嗎？”
新衣服？銘心往四周打了一眼。
看見右邊模特上端正地穿了一件。
裁縫兼老板道:“不需要改了，您這身材保持得真好，數據一點兒沒變。”
銘心對著那套禮服發楞:這明顯……就是新郎的禮服啊。
“這衣服是你穿？什麽時候穿？你要結婚了？”一連串的問號，她很想這麽跟他問，但張不開嘴。
好一會兒，才想出個不是主意的主意，跟厚臉皮奪人所愛差不多，她問老板:“這件能賣給我嗎？價格好說。”
傅西灼聞言，掀起眼皮，沒講話，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老板笑了笑，誰都不得罪:“這位定的，您可以跟他買。”
“……”這話說的，銘心一時尷尬起來。
正琢磨著怎麽打這個圓場，傅西灼發了話:“好啊，你拿走。”
他指了指另一邊的那件，對老板:“給我只包這件就可以。”
銘心:“這件多少錢？”
傅西灼這下真笑了，笑得很無奈似的:“歷小姐，你總不能害我光著參加婚禮。”
歷小姐歷小姐。銘心對這稱呼總不受用，心情低落下來，沒什麽靈魂地問:
“你要參加婚禮？”
“你是在明知故問還是在借故挽留？”他走近一步，“如果你說‘別去’，那我就不會出現在婚禮上。”
銘心錯開跟他對視的眼，一笑:“我哪有這樣的權限。”
傅西灼走。
銘心一拉:“——”
她終於說出口:“別去。”
不過三秒鐘，傅西灼拂開她的手。
“晚了。”
回到家，銘心把“奪”來的那套禮服端端正正掛好，一眨不眨地盯著看。看到眼睛幹澀了，滴一滴眼藥水接著看。
外賣送來，她拆開從便利店買來的長尺。
一通測量。
測完，幾乎要落下淚來。
程書魚的語音被她轉成文字打印出來，貼在床頭。
【我下周三結婚，地點在索菲亞大酒店。知道你不愛這種場合，到時候儀式結束了你直接來吃席就行。】
又看一遍，她撕下來。
自枕頭內芯裏翻出戒指，試戴一下。
圈圍居然正正好了。
這幾年不知什麽原因，她右手的無名指變細了一些，從前的戒指戴著松，這個居然正好……可這個也是從前的戒指。
——原來，他拿到金店，是為改圈圍？
她當時還以為他去舍棄。
突然心如刀絞，有恍如隔世之感。
銘心沒去參加婚禮。
婚禮之後的飯局，程書魚約她。
去了卻不見程書魚。不大不小的包間裏只有他一個，低眉垂眼煮一壺茶，安靜到可怕。
銘心也掩了神色，坐過去，決心跟他周旋。
“你的新娘呢？”一坐下就使出殺手鐧，問:“還沒來？”
“剛來。”他擡眼，看著她，推一杯茶。
銘心棋差他一著，吃了癟，不肯喝那茶，繼續纏鬥:“剛來又走了？”
他輕笑，不知是覺得她哪裏好笑。“心情好的話興許會晚點走。”
銘心起身。
他:“看來心情不好。”
“沒有心情好的理由。”銘心回。頓了頓，忍無可忍，又坐下，伸手:“拿塊喜糖來吃吃。”她餓了。
他還真有，往口袋一掏，放她手裏一塊。卻是枚戒指。
銘心一楞，又問:“邀請函呢？我總要知道是誰結婚。”
“心情不好是因為我結婚，還是因為我不結婚？”他氣定神閑探問。
她早知道結婚的不是他，買那新郎服回去用尺子一量，尺碼根本不是他的。
“是因為你——”你騙我。
騙了嗎？好像也沒有。他並沒有說過他要做新郎，沒說過他要結婚，從頭到尾是她一個人在猜。
“因為我放了煙霧彈？”他笑，“我只是想讓某人看清自己的心。”
“某人”被說中了有些堂皇，開始喝方才不願喝的茶，一喝，被燙了舌頭。
他遞紙巾給她，要她張嘴。
銘心:“我不吃紙。”
“張嘴。”
她老老實實地張，他看一眼，說沒燙傷。
又遞一樣東西給她，銘心覺得眼熟，打開一看，是她當時寫過的信。在教堂的告解室裏。
臉一燒。
——他今天，是來算總賬來了？
“親愛的受害者:
冬天不好。你好嗎？
上個月十五號看到了近期最圓的月亮，我拍下來，自己看，沒發給誰。前天，吃了很好吃的水果三明治，咬一口前邊，草莓就從後邊被擠出來，一頓下來，吃得很狼狽；昨天沒什麽特別，今天遇到了你。
想把這些特別的不特別的說給你聽，又想到我們已經不是可以時刻分享日常的關系。可還是有一些你留給我的東西留在了我的日常裏。我有時候在想（你氣我的時候、說討厭我的時候），我們已經分開四年了，你為什麽還那麽耿耿於懷？可我也清楚地知道，當年若重來一次，我依然會做當年的選擇。我想，這或許就是你對我生氣的原因。
春天快來了，祝好。”
她把那信又完整地看過一遍，讀完一擡眼，才發現他始終在看著她。待她把信一折，才開始諷:“說話還真好聽呢。”
信裏的話的確有些不那麽好聽。銘心如今已轉變想法，也覺得訕訕，嘴上又不肯服輸，建議道：“……覺得被刺傷的話就自己挑詞兒聽吧。”
傅西灼：“為什麽耿耿於懷。”
銘心：“？”
“我挑了這些。”他說，“因為我愛你比分別更久。——這是我的答案。”
——“並且直到現在，我依然在愛著你。”
銘心把眼淚憋在眼眶裏，沒想明白為什麽會想哭。她轉移話題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嗯？大了欸。”
傅西灼表情無語:“是要你給我戴的。”
銘心一楞。
“我要向你求婚嘛？但是這裏，是不是不太正式啊。……畢竟你喜歡浮誇一點浪漫一點的，不然我下次準備好花和氣球再……”
“戒指的意思是，”他不再讓她把求婚大業說下去，“我在問你。”
“問我、什麽？”
“你，”他一頓，說下去:“——還要不要我？”
“——”銘心腦子空白了半秒，很快地，她把戒指往他手上一套:“當然要！”
好像生怕他再說一句“晚了”。
傅西灼就笑了:“在哪要，在家要？”笑得好看又欠揍。
銘心這回沒打他，反而用一種迷離的、渴望的眼神看著他。
傅西灼眼神也是一顫，想到一個詞——如狼似虎。
——忘記了不能跟她開這樣的玩笑，容易被吞吃入腹。
便道:“這裏不行，這裏是雅間。”他刻意強調了個“雅”字。
銘心托腮看著他，語氣乖甜:“你怎麽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不雅呢？喝酒不雅嗎？明月幾時有，把酒問……”
“你的酒量——”傅西灼嘲笑得不留情面。
銘心一記眼刀。
他立刻大氣不敢出:“雅，你雅你的。”
銘心肚子的餓戰勝了別處的餓，不跟他一般見識:“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
心裏終於放下一塊大石頭，她高興，一高興起來，飯吃得不多，只顧著喝酒。
喝醉了，往他身上攀。
傅西灼扮柳下惠，嗯嗯嗯地搖頭:“我不趁人之危。”
“那你坐到對面去，別在我這邊。”
“不要。”
他不走，她就繼續纏他，溫溫軟軟地撒嬌，小貓一樣往身上黏。碰到他耳朵，耳朵紅了；碰到他大腿，大腿熱了。
傅西灼忍著不動:“……你要這樣的話，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閉上眼。他知道，——他又重蹈她的覆轍。
正準備放棄抵抗有所作為，她卻臉一落，搭在他肩上，睡了。
傅西灼一怔。
暈……暈碳了？
搖頭苦笑，只好抱起她回家。
銘心在車上睡了沈沈的一覺，下車前他一抱，她就醒了。卻裝作還睡著。
他一路抱她上樓，進臥室，準備安置到床上走人時，她卻開始親他。
“再有一次，真的不會放過你。”他聲音壓得很低。
銘心還帶著朦朧的鼻音:“你知道我醒了？”
“你說呢？”
“那還抱我上來，不累嗎？”
“我看你是想要我更累。”
銘心用鼻尖磨他的臉:“你不想嘛？”
“想得要命。”
第二天醒來，他還在身邊。銘心大驚:“你不上班？”
“請假了。”他在撒嬌。
她沈默。糾結著要不要問他請假扣不扣工資。
“我都聽說了，”見她不說話，他把她攬進懷裏，“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我會一直一直，非常有錢的。會一直一直，讓你過非常有錢的生活。”
“你倒是知道我想什麽。”
“當然。”炫富完了，他笑:“所以你當年跟我分手是怕我被我爸制裁了你養不起我？”
哪有這樣的分手原因啊，銘心知道他在開玩笑。但她打算認真說一說。
“是因為我的自尊心。因為我沒有，在看到鴻溝後，依然向你邁出一步的勇氣。”她說，“對不起。”
傅西灼貼一貼她額頭:“我也對不起。”
“你有什麽好對不起我的。”
“不知道，就是對不起。”
“我懂了。”銘心想起江依說過的話，語調不由得上揚，“愛是常覺虧欠！”她又想:“那我們互相虧欠的話要怎麽還？”
“每天早上都在同一張床上醒來。”傅西灼親她眼睛，“我許願這樣還。”
“什麽啊，”銘心故意賴賬，“今天也是你生日嗎？”
“你說過的，會幫我實現願望。”
記性倒好。
“那好吧，”銘心答應，“以上願望並不難達成，我會盡力幫你實現的。”
“出差的話怎麽辦？你不是常常出差嘛。”他從方才開始音調就有點委屈。
銘心:“我就出過一次……”
“嚇死我了。”
“嗯？”
傅西灼:“我當時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銘心沒法子:“那我出差的話把你裝行李箱裏帶走唄。”
“先放開我一下。”
“嗯？”這個答案還不滿意嗎？她已經盡力在講情話了哎！
在銘心疑惑的眼神裏，傅西灼說:“去下單巨型行李箱。”
銘心:“……”
然而五分鐘後他還沒松開她的腰，反而又緊了緊:“好困，再睡一會兒……”
沒睡一分鐘，又忽然打了個激靈:“你餓嗎？我去做早飯？”
銘心也預備再睡，覺得微微吵鬧，摸他頭發和耳朵，身子縮下去，迷迷糊糊去堵他的嘴。
“起～床～啦～”又一年櫻花開的時候，銘心拽傅西灼，“起床去看花。”
想到以前她有起床氣時他的招數，銘心有樣學樣把手指放在他嘴邊，他卻一睜眼，吻了吻，問:“想吃什麽？”
銘心點菜:“簡單點的芝士牛排厚蛋三明治？”
一整條路上都是櫻花樹。
銘心給他拍照片，拍完了誘惑他:“這麽好看，花錢買下來嗎？”
傅西灼搶過相機，“長成這樣的模特，攝影師得付款才對吧？你說句好聽的話我就不收你錢。”
什麽嘛……銘心挺不樂意地說了一句。
說完，傅西灼很滿意，纏著她要:“我一直當你的模特，你能再多說一遍嗎？”
銘心起身，跑遠了，喊:“你別耍賴！”
傅西灼跟著她走，“你說你愛我。”他雙手插兜，額前碎發被風吹起，“花和風都聽見了。”
他這樣子露出眉眼很好看，銘心被吸引，停身等他，問:“那你的回答呢？”
到她面前，他用相機拍她眼睛特寫。“我更愛你。”邊回，邊把鏡頭下移到嘴巴。
鏡頭裏她的嘴唇動了動:“我更！”
“拍得好看嗎？”銘心問，一邊把相機要過去。；哇攝影技術真的好一般……”不滿意他拍的花，自己舉著相機沿途一路地拍過去。
傅西灼走在她身後，念經般:“我更更更……”
怎麽還在“爭辯”剛剛的問題？銘心講他:“幼稚鬼！”
傅西灼笑著回:“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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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灼把手張開，背對著她，回:“這身是我穿來的。”
銘心一楞，改口:“哎呦，你這舊衣服還挺合適的。”
傅西灼這才轉過身:“新衣服會更合適，要穿給你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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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縫兼老板道:“不需要改了，您這身材保持得真好，數據一點兒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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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才想出個不是主意的主意，跟厚臉皮奪人所愛差不多，她問老板:“這件能賣給我嗎？價格好說。”
傅西灼聞言，掀起眼皮，沒講話，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老板笑了笑，誰都不得罪:“這位定的，您可以跟他買。”
“……”這話說的，銘心一時尷尬起來。
正琢磨著怎麽打這個圓場，傅西灼發了話:“好啊，你拿走。”
他指了指另一邊的那件，對老板:“給我只包這件就可以。”
銘心:“這件多少錢？”
傅西灼這下真笑了，笑得很無奈似的:“歷小姐，你總不能害我光著參加婚禮。”
歷小姐歷小姐。銘心對這稱呼總不受用，心情低落下來，沒什麽靈魂地問:
“你要參加婚禮？”
“你是在明知故問還是在借故挽留？”他走近一步，“如果你說‘別去’，那我就不會出現在婚禮上。”
銘心錯開跟他對視的眼，一笑:“我哪有這樣的權限。”
傅西灼走。
銘心一拉:“——”
她終於說出口:“別去。”
不過三秒鐘，傅西灼拂開她的手。
“晚了。”
回到家，銘心把“奪”來的那套禮服端端正正掛好，一眨不眨地盯著看。看到眼睛幹澀了，滴一滴眼藥水接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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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書魚的語音被她轉成文字打印出來，貼在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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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一遍，她撕下來。
自枕頭內芯裏翻出戒指，試戴一下。
圈圍居然正正好了。
這幾年不知什麽原因，她右手的無名指變細了一些，從前的戒指戴著松，這個居然正好……可這個也是從前的戒指。
——原來，他拿到金店，是為改圈圍？
她當時還以為他去舍棄。
突然心如刀絞，有恍如隔世之感。
銘心沒去參加婚禮。
婚禮之後的飯局，程書魚約她。
去了卻不見程書魚。不大不小的包間裏只有他一個，低眉垂眼煮一壺茶，安靜到可怕。
銘心也掩了神色，坐過去，決心跟他周旋。
“你的新娘呢？”一坐下就使出殺手鐧，問:“還沒來？”
“剛來。”他擡眼，看著她，推一杯茶。
銘心棋差他一著，吃了癟，不肯喝那茶，繼續纏鬥:“剛來又走了？”
他輕笑，不知是覺得她哪裏好笑。“心情好的話興許會晚點走。”
銘心起身。
他:“看來心情不好。”
“沒有心情好的理由。”銘心回。頓了頓，忍無可忍，又坐下，伸手:“拿塊喜糖來吃吃。”她餓了。
他還真有，往口袋一掏，放她手裏一塊。卻是枚戒指。
銘心一楞，又問:“邀請函呢？我總要知道是誰結婚。”
“心情不好是因為我結婚，還是因為我不結婚？”他氣定神閑探問。
她早知道結婚的不是他，買那新郎服回去用尺子一量，尺碼根本不是他的。
“是因為你——”你騙我。
騙了嗎？好像也沒有。他並沒有說過他要做新郎，沒說過他要結婚，從頭到尾是她一個人在猜。
“因為我放了煙霧彈？”他笑，“我只是想讓某人看清自己的心。”
“某人”被說中了有些堂皇，開始喝方才不願喝的茶，一喝，被燙了舌頭。
他遞紙巾給她，要她張嘴。
銘心:“我不吃紙。”
“張嘴。”
她老老實實地張，他看一眼，說沒燙傷。
又遞一樣東西給她，銘心覺得眼熟，打開一看，是她當時寫過的信。在教堂的告解室裏。
臉一燒。
——他今天，是來算總賬來了？
“親愛的受害者:
冬天不好。你好嗎？
上個月十五號看到了近期最圓的月亮，我拍下來，自己看，沒發給誰。前天，吃了很好吃的水果三明治，咬一口前邊，草莓就從後邊被擠出來，一頓下來，吃得很狼狽；昨天沒什麽特別，今天遇到了你。
想把這些特別的不特別的說給你聽，又想到我們已經不是可以時刻分享日常的關系。可還是有一些你留給我的東西留在了我的日常裏。我有時候在想（你氣我的時候、說討厭我的時候），我們已經分開四年了，你為什麽還那麽耿耿於懷？可我也清楚地知道，當年若重來一次，我依然會做當年的選擇。我想，這或許就是你對我生氣的原因。
春天快來了，祝好。”
她把那信又完整地看過一遍，讀完一擡眼，才發現他始終在看著她。待她把信一折，才開始諷:“說話還真好聽呢。”
信裏的話的確有些不那麽好聽。銘心如今已轉變想法，也覺得訕訕，嘴上又不肯服輸，建議道：“……覺得被刺傷的話就自己挑詞兒聽吧。”
傅西灼：“為什麽耿耿於懷。”
銘心：“？”
“我挑了這些。”他說，“因為我愛你比分別更久。——這是我的答案。”
——“並且直到現在，我依然在愛著你。”
銘心把眼淚憋在眼眶裏，沒想明白為什麽會想哭。她轉移話題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嗯？大了欸。”
傅西灼表情無語:“是要你給我戴的。”
銘心一楞。
“我要向你求婚嘛？但是這裏，是不是不太正式啊。……畢竟你喜歡浮誇一點浪漫一點的，不然我下次準備好花和氣球再……”
“戒指的意思是，”他不再讓她把求婚大業說下去，“我在問你。”
“問我、什麽？”
“你，”他一頓，說下去:“——還要不要我？”
“——”銘心腦子空白了半秒，很快地，她把戒指往他手上一套:“當然要！”
好像生怕他再說一句“晚了”。
傅西灼就笑了:“在哪要，在家要？”笑得好看又欠揍。
銘心這回沒打他，反而用一種迷離的、渴望的眼神看著他。
傅西灼眼神也是一顫，想到一個詞——如狼似虎。
——忘記了不能跟她開這樣的玩笑，容易被吞吃入腹。
便道:“這裏不行，這裏是雅間。”他刻意強調了個“雅”字。
銘心托腮看著他，語氣乖甜:“你怎麽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不雅呢？喝酒不雅嗎？明月幾時有，把酒問……”
“你的酒量——”傅西灼嘲笑得不留情面。
銘心一記眼刀。
他立刻大氣不敢出:“雅，你雅你的。”
銘心肚子的餓戰勝了別處的餓，不跟他一般見識:“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
心裏終於放下一塊大石頭，她高興，一高興起來，飯吃得不多，只顧著喝酒。
喝醉了，往他身上攀。
傅西灼扮柳下惠，嗯嗯嗯地搖頭:“我不趁人之危。”
“那你坐到對面去，別在我這邊。”
“不要。”
他不走，她就繼續纏他，溫溫軟軟地撒嬌，小貓一樣往身上黏。碰到他耳朵，耳朵紅了；碰到他大腿，大腿熱了。
傅西灼忍著不動:“……你要這樣的話，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閉上眼。他知道，——他又重蹈她的覆轍。
正準備放棄抵抗有所作為，她卻臉一落，搭在他肩上，睡了。
傅西灼一怔。
暈……暈碳了？
搖頭苦笑，只好抱起她回家。
銘心在車上睡了沈沈的一覺，下車前他一抱，她就醒了。卻裝作還睡著。
他一路抱她上樓，進臥室，準備安置到床上走人時，她卻開始親他。
“再有一次，真的不會放過你。”他聲音壓得很低。
銘心還帶著朦朧的鼻音:“你知道我醒了？”
“你說呢？”
“那還抱我上來，不累嗎？”
“我看你是想要我更累。”
銘心用鼻尖磨他的臉:“你不想嘛？”
“想得要命。”
第二天醒來，他還在身邊。銘心大驚:“你不上班？”
“請假了。”他在撒嬌。
她沈默。糾結著要不要問他請假扣不扣工資。
“我都聽說了，”見她不說話，他把她攬進懷裏，“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我會一直一直，非常有錢的。會一直一直，讓你過非常有錢的生活。”
“你倒是知道我想什麽。”
“當然。”炫富完了，他笑:“所以你當年跟我分手是怕我被我爸制裁了你養不起我？”
哪有這樣的分手原因啊，銘心知道他在開玩笑。但她打算認真說一說。
“是因為我的自尊心。因為我沒有，在看到鴻溝後，依然向你邁出一步的勇氣。”她說，“對不起。”
傅西灼貼一貼她額頭:“我也對不起。”
“你有什麽好對不起我的。”
“不知道，就是對不起。”
“我懂了。”銘心想起江依說過的話，語調不由得上揚，“愛是常覺虧欠！”她又想:“那我們互相虧欠的話要怎麽還？”
“每天早上都在同一張床上醒來。”傅西灼親她眼睛，“我許願這樣還。”
“什麽啊，”銘心故意賴賬，“今天也是你生日嗎？”
“你說過的，會幫我實現願望。”
記性倒好。
“那好吧，”銘心答應，“以上願望並不難達成，我會盡力幫你實現的。”
“出差的話怎麽辦？你不是常常出差嘛。”他從方才開始音調就有點委屈。
銘心:“我就出過一次……”
“嚇死我了。”
“嗯？”
傅西灼:“我當時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銘心沒法子:“那我出差的話把你裝行李箱裏帶走唄。”
“先放開我一下。”
“嗯？”這個答案還不滿意嗎？她已經盡力在講情話了哎！
在銘心疑惑的眼神裏，傅西灼說:“去下單巨型行李箱。”
銘心:“……”
然而五分鐘後他還沒松開她的腰，反而又緊了緊:“好困，再睡一會兒……”
沒睡一分鐘，又忽然打了個激靈:“你餓嗎？我去做早飯？”
銘心也預備再睡，覺得微微吵鬧，摸他頭發和耳朵，身子縮下去，迷迷糊糊去堵他的嘴。
“起～床～啦～”又一年櫻花開的時候，銘心拽傅西灼，“起床去看花。”
想到以前她有起床氣時他的招數，銘心有樣學樣把手指放在他嘴邊，他卻一睜眼，吻了吻，問:“想吃什麽？”
銘心點菜:“簡單點的芝士牛排厚蛋三明治？”
一整條路上都是櫻花樹。
銘心給他拍照片，拍完了誘惑他:“這麽好看，花錢買下來嗎？”
傅西灼搶過相機，“長成這樣的模特，攝影師得付款才對吧？你說句好聽的話我就不收你錢。”
什麽嘛……銘心挺不樂意地說了一句。
說完，傅西灼很滿意，纏著她要:“我一直當你的模特，你能再多說一遍嗎？”
銘心起身，跑遠了，喊:“你別耍賴！”
傅西灼跟著她走，“你說你愛我。”他雙手插兜，額前碎發被風吹起，“花和風都聽見了。”
他這樣子露出眉眼很好看，銘心被吸引，停身等他，問:“那你的回答呢？”
到她面前，他用相機拍她眼睛特寫。“我更愛你。”邊回，邊把鏡頭下移到嘴巴。
鏡頭裏她的嘴唇動了動:“我更！”
“拍得好看嗎？”銘心問，一邊把相機要過去。；哇攝影技術真的好一般……”不滿意他拍的花，自己舉著相機沿途一路地拍過去。
傅西灼走在她身後，念經般:“我更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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