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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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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欲

“你的藥膏對這個也有效嗎?”沒有給她回答的時間,他又吐出新的問題。

銘心的身體有些不自然。

被他粗糙的布料磨著,皮膚微微顫栗。

她動了動,露出指甲掐出的紅痕:“你說這個?”

長到這麽大了,成年人的世界裏,善意的謊言她認為是必須的,但就是一直沒學會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眼下她只是違心否認了一句隨手寫下的塗鴉式文字而已,就整個心虛到不行,想要找點抓手。

一抓,就可憐了自己的肉。

“藥膏是不是有效我不清楚,”銘心手按在他腰上往後推,“我只知道你的腿放在這裏沒有任何用處。”

坐著使不上力,用的勁兒很小,他卻配合著,往後退了一步。

順勢取走她手裏沒喝完的碳酸飲料,他用瓶身貼了貼她膝蓋:“涼吧?保暖褲該穿就穿。”

銘心:“……”

仰頭一口氣喝光了,易拉罐捏扁投進垃圾桶,他起身:“沒聽說嗎?老寒腿已經年輕化了。”

說完瀟灑走人,留下背影。

銘心又:“……”

還在這普及上養生知識了。

嘆了口氣,她從口袋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一點一點地擦去玻璃上的字。

——心疼他,NO!

——跟他獨處,NO!

這些,她全都沒有做到呢。

-

一周後。

書展。

現場非常熱鬧。

銘心去之前就做好了攻略,先去幫忙布置了展位,布置完就按照攻略一個攤位一個攤位打卡。

把想買的書啊文創啊,都買齊了,才背著大帆布包進了3號展館。

今天3號展出雕塑。

一進去沖擊力就很強。

半身的,全身的,無不顯示著形體之美力量之美。

場館內沒有想象中安靜,看展的人不少,游魚般互相穿梭,小聲議論。

四周全是大片的裸露人體,銘心早看慣了這些,沒覺得有什麽。可眼神一轉,猛然看見角落裏一個熟悉的人影。

……還真是冤家路窄。

傅西灼對藝術向來是很尊重的,從不會發表一些自大的高見,也不會閑扯無聊的八卦。

對她,可就不一定了。

剛扭頭想跑——

“你今天運氣不好,”被人揪著包扯回來,“又碰見我了。”他說。

銘心狠瞪他一眼:“你不會是跟著我來的吧?”

“現在是你站在我後面,你打算惡人先告狀?”

她說的!又不是!站位!

“你別搞笑了,”銘心真被他氣笑了,“我可不是尾隨你來的,我是為了工作。”

“你的工作是跟我碰面?”

“……”

真懶得跟他說但又忍不了這麽憑空被汙蔑,銘心只好透露工作細節:“37號展位就是我布置的。”

“哦,厲害。”

誇得毫無靈魂。

誇完,他轉過身去。

開始拿出相機給眼前的一個“裸男”塑像拍照。

完全無視了她,仿佛她是這裏面最普通不起眼的一個塑像。

既然遇見了,多說幾句話又累不著,都一個周沒見了,他有必要這麽惜字如金嗎?真是的。

銘心惡狠狠地,用眼神在他身上鉆洞。

他今天穿了簡單的襯衫牛仔褲,戴金絲邊眼鏡,倒是很顯氣質。當然,襯衫沒那麽寬松,也很顯身材。

沒受她惡毒視線的影響,他的心情依然很愉悅。拍東拍西地拍完了,忽然回頭問她:“準備看我看到什麽時候?”

“你背後長眼啊少汙蔑人了。”銘心不認。

他手一指:“鏡子。”

銘心這才發現自己的全身都在裏面照出來了。

銘心:“……”

她胡謅八扯:“以前明明不近視,現在突然戴眼鏡,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學習這麽用功,都一把年紀了還漲了度數。”

“結果呢?”

“應該不近視吧,不然怎麽看鏡子這麽清楚。”她語調涼涼。

傅西灼把眼鏡從鼻梁上取下來:“借給你?”

銘心不想接:“我要這個幹嘛。”

“協助你更方便地,欣賞我的身材。”

哈?

銘心無語了。

轉而又想。

行啊,既然你這麽有信心那我必須得看了。

不看吃虧。

眼鏡一戴,果然沒有度數,平光的。

打量他一番,她淡淡搖頭:“我真的對你沒興趣。”

“不信。”

“……”這有什麽好不信的?

“你不知道我畫過多少人體吧?”銘心給他擺事實,“在學校的時候,我都畫吐了,早不想看了。”

“像你這樣的,”她炫耀,“我壓根用不著看就知道肌肉走向是什麽樣的,就比如你穿著衣服,在我看來啊,也跟沒穿一樣——”

一頓,她卡住了。

原意是想表達某種畫手眼裏的眾生平等。

——諸如“看山不是山”,早就超脫了欲望而只看到單純的人體構造之類。

沒想到話說出來,咂摸咂摸,有點變味了。

聽完她的話,他點點頭,看起來很讚同。

“在這種地方……”他忽然朝她邁了一步,用氣聲。

“什麽地方?”銘心聲音比他還小。

“很神聖的地方。”

“……”

湊到她耳邊,他聲線越來越低,也越來越神秘:“所以呢……你說話要註意點……”

銘心:“……”

哪裏神聖了?

一個雕塑館而已!

而且,“我怎麽不註意了?”

她不服,“我腦子裏很幹凈的,沒有你以為的那種骯臟的思想。”

“哦,那就沒有。”傅西灼說,“我有。”

嗯?

怎麽突然自爆了?

剛想追問一番。

眼鏡突然從她臉上剝離了。

他戴好,裝模作樣地推了推,說:“雖然在你臉上挺漂亮的,但我戴會更合適。”

銘心無語:“說得好像我賴著不願還你似的……”

“我這身衣服,”頓了頓,他說,“在我身上也挺合適的。”

“?”

“所以不打算脫。”

銘心:???

-

“小貝。”找到37號展位,銘心招呼了聲,問:“需要我幫忙嗎?”

“暮雪暮雪暮雪!”營銷編輯宋小貝大念三遍,從地上擺著的書上跨出來,不滿意地撅著嘴:“說了在外面要叫我花名嘛!”

“好,暮雪,需要我幫忙嗎?”

大概是因為對本名不滿意,宋小貝從進公司起就自己起了個典雅的花名——暮雪,並且告知同事們都這麽稱呼她。

銘心一開始也隨著這麽叫,後來有一次宋小貝小窗敲她,發來一張關註截圖,問:

【這是你吧?】

一張星星眼表情包閃爍在聊天頁面,她接著說:【姜老師,我是你粉絲,能給個to簽嘛?】

又一個星星眼表情:【我不會說出去害你掉馬的】

銘心盯著屏幕上“不吃生姜”四個大字陷入了沈思。

她打字:【你怎麽知道這是我id的?】

【姜老師,你畫風太好認了,偶然在公司看見了你畫的稿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好吧。

銘心問:【to簽寫什麽?】

【to宋小貝】

……

“幫我看會兒攤就行。”宋小貝,不對,是暮雪,說:“我出去逛逛買點東西。”

反正坐這也沒什麽事幹,有專門的銷售部門在跟供應商會談,來買書的人也沒幾個,只需要給買書的顧客打包一下就好了。

“沒問題。”銘心爽快答應著。

暮雪:“我去順便刺探一下軍情。”

銘心:“軍情?”

暮雪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你看他們那裏啊,明明我們的書好多了,怎麽人都跑他們那圍著了。”

這排最頭上就是他們的競爭公司,俗稱“對家”。單論過往銷量和產品本身來看,“對家”確實不如他們,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那麽受歡迎。

“我走啦,拜拜姜老師。”

又不好大喊大叫,銘心用氣聲提醒:“我不姓姜!”

沒一會兒,暮雪背著倆空的帆布包回來了,一肩膀一個,一綠一藍:“你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勾當嗎?”

她義憤填膺:“他們在不正當競爭!”

銘心把唯一的凳子讓出來,讓她喝口水坐下慢慢說。

暮雪講故事愛誇張化和加很多擬聲詞,聽來聽去其實就說了一件事——那邊抓住了最近流行的熱點,在幫小孩子畫彩繪,在臉上。

消費200元可以畫一次。

“我本來也想這麽幹的,最近這東西可火了,我是尋思這樣有點欺負人,就沒實行,是他們逼我的!”

暮雪起身,開始在角落裏翻找。

“幹嘛呢?”

銘心見她這為公司銷量兩肋插刀的模樣,覺得有點可愛。

完全是新人美。

像她這樣在職場幹了幾年的老油條,早就摒棄了公司是我家那套,更不會把公司利潤當回事為此出力,管他呢,只要工資能按時發就行。

“筆,顏料,簾子,”暮雪撅著屁股回頭,“你看還需要什麽沒?”

銘心想了想:“人。”

暮雪一楞,隨即過來晃她的胳膊:“姜老師,有您,還需要什麽人呀,神在這了。”

銘心讓她這恭維話逗得一直笑,同時不忘低聲提醒:“叫我銘心!”

“銘心,那我們現在從易拉寶開始吧?”

暮雪把筆遞給她:“直接在上面整幾個花體字當宣傳語就行,就說我們有這個活動。”

“門檻呢,滿多少?”

“那邊200,”暮雪想了想,“我們150!”

“哇……”銘心笑,“這才是惡意競爭。”

易拉寶效果很好,差不多剛寫完十分鐘就有人來問了。

確認了活動真實性後,那人買了三套精裝繪本。

“坐這邊。”

暮雪把凳子搬到固定位置,讓小孩坐過去,拉上簾子。

“不用簾子了吧,”銘心又給拉開,“家長不放心。而且呢,這樣直接展示過程還能起到一個宣傳作用。”

暮雪恍然大悟,豎大拇指:“不愧是你啊!”

開始動工,小孩說想要個小馬寶莉,還沒畫完,付款的隊伍漸漸排起了長隊。

銘心加快速度。

後面有要小兔子的,有要艾莎公主的,有要奧特曼的。

銘心一樣一樣完成。

埋頭苦畫到脖子發酸了,她把筆一緩——特想撂挑子說我不幹了。

有必要為公司累成這樣嗎?

又沒有錢拿。

擡頭一看宋小貝在一旁包書包得歡欣雀躍,眼裏都發射著興奮和熱愛的光,銘心實在說不出“別再繼續了”這種話。

可是我不想當神了啊啊啊,希望有神來救救我!!

她在心裏咆哮。

又不知畫了多久,一擡頭,眼前突然沒人了。

難道是她的禱告起作用了?

銘心疑惑地扭頭。

——果然,神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有“神經”。

傅西灼在最左角兒上,正朝宋小貝亮出付款碼。

“他全包了。”收完錢,小貝壓著嘴角的笑過來,低聲跟她匯報一句。

銘心真不知道這祖宗又要幹嘛。

散財童子。

不,散財祖宗。

邊收拾著顏料,散財祖宗向她走了過來。

待她收拾完,他已經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坐好。

“你想畫什麽?”小貝含笑問了一句。

“你是小孩嗎?”銘心也冷臉問了一句。

“我在你眼裏這麽年輕?”

銘心無語笑了。

“我們這個有年齡限制的,你都超多少歲了,乖。”她拍拍他的肩,再次嘗試趕走他,“下次賣成人繪本的時候再來排好嗎?這次就……”

話沒說完,“嗤啦”一聲,簾子被關上了。

他拉的。

別說顏料已經收起來了,就算還好好在這擺著,銘心也不樂意給他畫。

剛要出去,他用身子擋住她。

走一步,將她逼到椅子上。

屁股一落,銘心嘆了口氣。

這裏只有一把椅子,讓她坐了,他自然就沒得坐。

看他在面前,蹲得跟條小狗似的,銘心頭都大了:“非要?”

他點頭:“非要。”

並且補充要求:“因為是情人節,所以想要個唇印。”

懶得伺候了,銘心幹脆掏出今天用的口紅,先在自己嘴上補了一圈,隨後塗一點在手背,尋思湊合著糊弄糊弄他得了。

用手指蘸一下手背上的口紅,打算先在他眼下定好位,弄薄薄一層。

手指剛觸碰到他皮膚,就聽見外面的聲音:“銘心?”

林縱的聲音。

大概找她有事吧。

不管什麽事,能把她解救出去就是好的。

銘心起身,又被他一用力,給按了回去。屁股跟凳子二次接觸了。

“我可以進來嗎?”外面在問。

“進。”銘心答。

答完的下一秒,手突然被他抓住。

指腹觸到什麽東西上,很柔軟的觸感。

她回過眼,很詫異地——發覺她的中指,竟莫名其妙地抵在了他的唇上!

她一撤,撤不動,被他抓得很牢。

傅西灼慢慢地,傾一點身子,向前,將他的嘴唇緊緊貼在她手指上,摩擦了幾下。來回地。

這麽一弄,她的口紅就在他嘴上,淫靡地花著。

像是剛接過一場激烈的吻。

簾子猛然被拉開。

他低笑了下,站起身,擋在她前面。

“滾遠點。”很隨意地,用指尖摩挲著唇上迷亂的紅,他低著嗓道,“我們很忙,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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