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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我攻略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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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我攻略就這樣

銘心炸了毛。

一把把帽子掀了,瞪大眼睛,她跟他四目相視:“你怎麽我了,剛剛?”

“……”

又定睛一看,他手中什麽都沒有。

難道,真是他“咬”她了?

要說是咬吧,力道上來說又沒那麽重。

那東西很溫柔,似乎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只是以接觸為意圖。

要是時間再長一點,她準能分辨得出來是不是他的器官。可方才只是那麽惡劣而短暫的一觸,她有點摸不著頭腦。

只有嘴唇麻麻的,證明著確實在幾秒前受到過“虐待”。

“你也是這麽對我的。”被她眼神的怒火焚燒了會兒,傅西灼淡淡回了句嘴。

“我對你,我怎麽對你了?”

“被親了又沒什麽還手的餘地,想討個公道人又已經睡著……”傅西灼的聲音不大,像被她壓著,透出委屈。

輕嘆一口氣,他往後座上一窩,上目線看她。

太會賣可憐!

理智告訴銘心她必須警惕這樣的男人。

語氣卻還是軟下來:“你力氣那麽大,什麽叫沒有還手的餘地?”

“意思是,”他嬉皮笑臉,“不想還手。”

銘心忍著揪領子把他扔出車外的沖動,“啊”了一聲,故意道:“我知道了,你是受虐體質,別人怎麽對你你都不會還手是吧?”

“是你怎麽對我。”

“我怎麽對你你都不還手?”那正好,“你起來。”銘心說。

他倒真挺聽話,緩慢起身。

還沒等他把腰背挺直,銘心就單手掐住他脖子,往後,一路推到車門上。

她幾乎沒用力氣,只是虛虛觸在上面,“受害者”就配合著她一路往後倒。

抵到車門上,他反倒很享受似的,笑著看她。

挑!釁!

銘心卻顧不得教訓他了。

幹正事重要。

另只手繞過他腰,從他身後撈出樣東西,往他面前一懟,銘心問:“你剛剛用這個東西碰了我吧?”

原本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來著。

又怕這模樣怪異的蘑菇碰到他鮮嫩嬌弱的少爺嘴唇,引發過敏什麽的。

總之,她寬宏大量,沒讓蘑菇跟他親密接觸。

傅西灼更是,自始至終沒有垂眼關懷過那蘑菇一分一秒,只是看著她。

“路過超市買的,”他愉悅地介紹蘑菇的身世,“打算明天燒湯,據說口感很軟,很嫩。”

銘心懷疑他在內涵什麽,但她不是為了小節不顧大事的人。

把燉湯很軟嫩的蘑菇又塞回他身後的袋子裏,銘心順道探頭往那白花花的袋子裏打了眼,皺眉:“這東西真沒毒嗎?我怎麽感覺它碰我以後我嘴就麻麻的?”

傅西灼接收到了她懷疑的目光,也只是說:“心理作用吧,比如你想成別的了。”

“……”銘心冷笑:“你別不信,你現在嘴不麻是因為我放了你一馬,沒把這東西貼到你嘴唇上去,真貼上你就老實了。”

“哦,那為什麽放我一馬?”

“還不是因為您身嬌肉貴的,我怕生病了又訛上我啊,到時候欺負我做這做那的,我可吃不消。”

傅西灼突然不說話了。

銘心訕訕地,把按在他鎖骨上的手移開:“……你那是什麽眼神,就好像我揍了你一頓似的。老天作證啊我真沒用力。”

“你覺得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欺負你嗎?”

“就……”銘心避開他的眼神,“有時候是欺負到我了啊。”

他又默聲。

銘心接著提議:“不然我們停戰吧,好不好?”

傅西灼氣笑:“我是向你開槍了還是朝你扔炸彈了?”

“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銘心想了想,籌備措辭,“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亂也是一種不見血的戰爭啊。”

“自從你出現以後,我覺得我被你搞得暈頭轉向的。平時一直在吃的工作餐也不覺得好吃了,就好像跟你一起吃的大餐才叫‘人該吃的飯’似的;工作效率也下降了,因為老拿起手機看來看去,明明沒人給我發消息。……還有,總是不知道會在什麽地方碰見你,會發生什麽。”

“我們別再這樣了,就暫時躲著點對方,讓我緩一緩行嗎?”

一口氣說完這許多,銘心有種松了一口氣但丟盔棄甲的感覺。

面對他的接近、碰觸,像面臨一場怎麽也打不贏的仗。

只能狼狽地告饒,然後逃。

聽完她的話,傅西灼笑了笑。

很慘淡地,他說:“明明是趕人走的話,我卻總聽著像告白呢。”

良久。

“就按你說的辦吧。”他開了車門,請她:“下車。”

-

新的小魚已經在新魚缸裏生活了許多天,生日那天,銘心給小魚也加了餐。

餵完魚去公司。

部門小群裏熱火朝天。

【銘心,生日聚會哥們就不去了,明天給你帶早餐吃。】

【你說不去就不去啊?】

【就是就是,別掙紮了,一個也跑不了。】

看見部門大群裏剛發的,今天下班後去藍海大酒店舉行歷銘心生日聚會的通知,銘心弱弱在群裏回覆:【對不起……】

誰能想到過個生日還成了罪人呢。

有人發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其他人也接力摸頭安慰。

【這跟你也沒多大關系,純屬領導犯病,誰都看得出來這生日只是幌子,他就是想讓我們加班,今天你生日明天他生日,換成誰都一樣。】

【是啊。】一向在群裏潛水不發言的實習生也忍不住跳出來發言。

【為了體現「大家庭」的和睦,組裏所有人舉行party幫成員「慶祝生日」,可時間非要選「晚上」,而且訂購的蛋糕「八點到」,為了等蛋糕,需要所有人「加班」到七點半】她總結道:

【這要發到網上去,妥妥一篇血淚史】

【哎呀光發牢騷了,還沒祝銘心生日快樂呢】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啊銘心!】

【銘心寶寶又長一歲!】

銘心在群裏發了n個【謝謝】的表情包,又給自己放了會兒煙花。

這不是今天的第一個生日快樂,從早上開始各大商家都發了短信給她祝福。

可遙遠的祝福和身邊人好像又不一樣,盡管和同事並不親近,此刻收到的祝福總是真的。銘心還是輕微地,受了感動。

好久沒有這麽大張旗鼓地慶祝生日了。

從前生日,都是他陪她過的。

而已經有十九天,她沒有看見他了。

……銘心的心沈下來點,打字的手也不動了。

她發現不需要躲,她按照自己的生活軌跡來走的話,壓根不可能會碰見他。

之前那些遇見,都是他來找她,或者大概……是他刻意制造的偶遇。

-

晚上八點,蛋糕準時來到。

吹滅了蠟燭,同事們興高采烈圍她在中間,唱了生日快樂歌。

之後是分蛋糕,互相把奶油往對方臉上抹,唱k。

連空氣都很鬧騰。

銘心卻獨自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吃果盤。

用牙簽戳起一塊梨——離,一轉念,擔憂寓意不好,趕忙叫了同事來幫忙解決掉,自己又拿一塊橙子吃。

橙子,心想事成嘛。

咬了一口,又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從前哪有那麽多講究?怎麽今天變成個驚弓之鳥了。

心想事成,心想事成。

她在想什麽,又想成什麽呢?

吃到最後,一盤子水果只剩了梨,銘心停了嘴,把電話接起來。

沒想到是他打來的。

好像在外面,有風聲,聲音也有些發啞。

“有個問題,請教一下。”傅西灼說。

他話突然說得這樣客氣,銘心怔了怔。

“嗯。”

在同事殺豬般唱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思念的吵鬧聲中,銘心拿手捂住了聽筒,應了聲:“你說。”

“想買個相機,推薦一下。”

特別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也不說用途,突然要她推薦,而且這種問題明明是他比較了解吧?

大學時候她買第一個相機還是他幫忙挑的,當時還做了個ppt給她總結各大品牌優缺點呢。怎麽現在反過來問她?

不過……那天他們在海邊拍照的時候他確實有提過要換個相機。

回想了一下他的ppt內容,沒想起啥來,銘心只好籠統地給了個答覆:“如果只是日常拍照的話,大品牌的基礎款應該都能用吧。”她真不懂,亂說的。

“如果是拍視頻呢?”

“這樣的話我推薦……”話沒說完,她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叫賣聲。

是小區裏賣臭豆腐的大嬸的聲音。

銘心楞住。

沒來得及想自己是不是幻聽,就聽見他叫她的名字。

“銘心。”聲音很輕很輕地,他問,“你在哪裏?”

“同事們幫忙辦的生日宴。”停頓了下,猶豫著要不要說。

最終還是說了:“快結束了,但……如果你想來的話,我發給你地址。”

“不用了,”他說,“我很忙,不會去。”

不來算了。我一點都不期待。

“主人公幹嘛呢怎麽一直打電話呀!來唱歌!”又被同事扯過去。

她坐到點歌臺前面的凳子上,面無表情地切了那首《大海》。

正準備飆高音的男同事一楞:“怎麽了?”

銘心冷著臉,心情很差,“你不要想出道了,真的很難聽。”

男同事笑呵呵放了麥克風:“好的導師。今天生日你怎麽還生氣了?”

我生氣了嗎?

原來我是在生氣啊。

自己倒是沒意識到,一通電話,給她帶來這樣的情緒波動。

……

一直玩到很晚才散,回程的公交車上空無一人,銘心找了最後排靠窗的位置坐,看了看表,已經十一點半了。

司機猛然剎了下車,銘心身子往前一傾,迅速把住前座的靠背。搖搖晃晃之中,她突然想到他。

如果他坐在這裏的話,一定暈車暈到不行了。

也因為想到他,她擡起頭來,看到前面空空蕩蕩的座位,覺得一陣悵惘。

沒有他幫忙過的生日,她感到無限的寂寞。

可是過往幾年不也是沒有他嗎?

早該習慣了的事,她不明白怎麽今天又這樣傷心。

或許……是因為他又出現了吧。

像失而覆得的寶物,因為有過覆得時的欣喜,如果重又失去,難過的心情就要再重上十層。

她趕快側過眼去,讓窗外的景色沖淡亂飛的思緒。不能再想,不好的事想一想,就總怕成了真。

拉開一點窗,夜風習習地溜進來,帶著花香。

路邊是影影綽綽的樹的影子,沒看到哪棵樹上有花,可是分明已經有了某種粉色花瓣的香氣。

春天來了。

到了單元樓下。

熟悉的車。

她對車的品牌不太了解,對logo卻很敏感,她確信,傅西灼的車就是這種logo。

可他分明說過他很忙的,怎麽車子會出現在這裏?

是別人的嗎?

她住的小區,一間整租房的月平均租金也不超過2500塊,會有開豪車的人住在這裏嗎?

手先於大腦,已經把電話撥出去。

那端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不對。

他們在一起上千個日夜,她從來沒有遇到過他電話關機的情況。

他對一切身邊物品的養護都很講究,如果說她是手機電量剩5%才會在自動關機的上一秒手忙腳亂去找充電器的人,那他就是嚴格遵守電池養護法則的人。但凡低於40%,工作之外不管在玩什麽,都會立刻關掉去充電,不會有手機癮這種東西。

電話未接通,又看不到車裏面有沒有人。

她懷著不明確的希望,在車前揮了揮手。

過了幾秒,車門開了。

一個裹著羽絨服的高個帥男下了車。

冬天楞要穿大衣的人,怎麽到春天了又整上羽絨服?

“你很冷?”抱著調侃的心態,她用手背貼了貼他手指。

冰的。

裹著大厚羽絨服,在春天,這正常嗎?

“你怎麽了?”

她擔憂地,把手移到羽絨服上,一摸,涼的;摸摸頭發,也是涼的。

跟個小冰人似的。

“不舒服嗎?”

他不回話,銘心有點著急:“你要不說咱們就去醫院,把車鑰匙給我。”

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有了不一般的開車技術。

一拉車門——

一股冷氣襲來。

“……”

沈默了片刻。

銘心回過身,問:“你是在車裏制冰嗎?”

為什麽要在車裏大開冷氣把溫度調到巨低啊!

“你是在擔心我嗎?”他答非所問。

“身體太熱了所以想降降溫是吧?”

“不是只摸了衣服嗎,怎麽知道身體熱。”

“我說反話聽不出來?”

“聽出來了。”

“那還笑,挨我罵很開心?”

“開心。”

“……”這真是,沒招。

銘心懶得再跟他鬥嘴,開始糾察原因:“所以手機是因為太冷才凍關機了?”

“給我打電話了,”他反問,“為什麽?”

“你真的……”

“有事找我?”

“沒有。”

“一般打電話找人不外乎兩個原因——有事,和第二種原因。既然沒事,那自然就是第二種了。”

銘心想聽聽他還能有什麽驚人的花樣:“第二種是什麽?”

“你想見我。”

“……”

銘心一時啞口。

頓了頓,她舉一反三:“那你呢,你是因為有事才打給我的吧?因為要問相機的事。”

他搖頭:“我是第三種原因。”

銘心這下真對他的花樣刮目相看了:“什麽?”

“月亮。”他沒看月亮,而在看她。“因為你這邊的月亮比較圓。”

銘心真覺得自己在這大晚上,被鬼給迷了心竅了。

不然怎麽不回家一直聽著他在這胡言亂語呢。

但轉念一想,他的個性,不會真沒事找事,估計是在車裏真有什麽東西。

“把你制的冰塊給我拿出來冰冰腦子,我現在有點頭腦發昏,需要清醒一下。”她用開玩笑的口氣。

聽話地,他打開了車門。

從後座拿出的,卻是一個蛋糕。

從殼子的透明部分可以看出那蛋糕很精美,奶油一點都沒有融化,大概是車內溫度低的緣故。

……車內溫度低。

她驀地想到——

所以他是因為。

因為要防止蛋糕塌陷,所以才往死裏開冷氣的?

一看他,銘心眼眶有點發酸。

“生日快樂。”

他把蛋糕遞給她,說:“路上撿的。”

銘心去接那蛋糕,緊跟著肩膀一沈,很冰。

是他把額頭靠上來,嘴上說:“冷死了。”

銘心心軟得一塌糊塗。

……可她一人住的家裏,真的要撿進一個可憐又狡黠的男人嗎?

不想引狼入室,可他又冷著呢。

沒時間思考過多了,銘心把眼一閉:

“你跟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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