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番外 裴濟之的三年

關燈
第85章 番外 裴濟之的三年

裴濟之自己也不知道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

那天他遇到匆匆忙忙跑來報信的江家丫鬟, 氣喘籲籲告訴他柳蕓有危險。

他幾乎是立刻起身趕去柳家陶肆,淩安在背後追也追不上他。

那時候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柳蕓不能出事。

可好不容易趕到, 隔著一堵墻,他聽見兩個女人的交談。

“柳蕓,你不會真的喜歡上裴濟之這家夥了吧?”

“怎麽可能?不過是一場賭約罷了,我堂堂千金大小姐,怎麽會看上一個身無長物的窮人?”

“萬一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騙他, 你所做的一切,你的示好全是假的, 你猜,他會有什麽反應?”

“誰在乎一個賤民?他就算知道了又能奈我何?”

他推開門的手頓住,這些聲音毫無預兆進入他的耳朵,他不想聽也不得不聽見。

江雲錦先一步看到了他。

“喲, 你都聽到了嗎?”

裴濟之如墜冰窟,他不願意相信, 他不是傻子, 柳蕓態度的突然轉變,他不是沒有察覺,但他早已淪陷其中, 她的狡黠、美麗、聰慧……這些無時無刻不在吸引他, 對他產生致幻般的魔力。

他這輩子都沒有如此希望一個人欺騙他, 他希望她繼續隱瞞下去,只要她說她愛他,他可以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但她沒有施舍給他這個機會,殘忍地戳破了這層泡沫。

“你沒聽錯,我就是蓄意接近你的。”

裴濟之哀莫大於心死, 柳蕓離開之後,他頹唐地癱坐在地上,如果時間永遠停留在昨天該有多好。

他背上行囊離開了傷心之地。

他嘗試不去思念她,嘗試用別的方式轉移註意力,他臥薪嘗膽,終於三元及第,打馬游街,證明了自己。

可午夜夢回,他還是會不由自主想起那雙漂亮的鳳眸、蹙眉時微微上翹的眉梢。

他收集了許許多多的陶瓷,全部放在家裏,只要那陶瓷與柳家有關,他統統都要收入囊中,撫摸著這些冰冷的瓷器,仿佛能感受到柳蕓的氣息。

他為父親翻案,得到了聖上的認可,得以在官場平步青雲。

眼紅他的人也不少,這幾年暗殺和中傷不在少數,命懸一線也不是沒有過。

有一次,他被刺殺,傷很重,他以為自己挺不過去了,身邊只有淩安,淩安不停地抹眼淚,裴濟之卻笑了,如果死了也正好得以解脫。

“我只有一個遺願,若我死了,你便將我攢下的所有積蓄全部送到長安去,交給她。”

她執掌柳家,需要打點的地方肯定不少。

哪怕她只是將他當作往上爬的梯子。

裴濟之不敢想自己還有再次與柳蕓見面的一天。

可她身邊居然還跟著一個男人,那男人長相出眾,雙眸緊緊盯著柳蕓,就算隔著一條長街,裴濟之都能看出那男人對柳蕓的心思,他再熟悉不過,因為他曾經也用那種眼神盯著柳蕓。

他當時什麽都來不及想,跳下車瘋了似地沖進去。

他只有一個念頭,將那個男人從她身邊趕走。

再次與她見面恍如隔世,她懷裏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神態溫柔,哪裏還有半分跋扈的影子。

裴濟之一度以為她成親了,身邊有了新人,還有了孩子。

他幾乎嫉妒得發瘋,恨意席卷了他全身,他想將外面那個叫鄭檀的人撕碎。

他現在已經有了隨意掌控他人生死的能力,區區鄭檀,他想殺便殺了。

好在袁昭失魂落魄告訴他,那個孩子是沈素與他的女兒,名叫長樂。

裴濟之盡力安慰著袁昭,但他心裏卻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

他得知泰元公主機緣巧合同柳蕓有了一面之交,便故意弄壞了她最珍藏的瓷器。

公主沒辦法,只好請柳蕓進宮修補。

他躲在屏風後,透過縫隙觀察柳蕓,多年不見,她的容貌更甚以往,性格也沈穩許多,面對泰元的問話始終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他從屏風後走出來,由泰元引薦給柳蕓,她瞪著他,雙眸滿是震驚。

裴濟之心中發笑,面上不顯——

好久不見了,大小姐。

那個好色貪婪的五皇子盯上了柳蕓,強迫她參加春獵。

裴濟之本想借著不合規矩之名送她回去,可五皇子一反常態,沒有聽從他的話。

他只好時刻跟著她,生怕她遇到危險。

人算不如天算,還是遇到了刺客,好在他離她並不遠,幾乎是第一時間看到毒箭的一剎那便沖了過去,他來不及思考,只有一個念頭——

他必須為她擋下這一箭。

鋒利的箭刺破他的肩膀,他應聲倒了下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催促她趕緊離開。

迷迷糊糊中,他感受到滾燙的淚水滴答滴答落在他的臉上。

柳蕓哭了,是為他而哭。

裴濟之瞬間覺得傷口好像不是那麽痛了。

回府之後,他即刻命令手下去追捕刺客。“不留活口。”

他吩咐完這一切,便收拾了包裹,迫不及待去找柳蕓。

他要感謝肩膀受的傷,得以博得她的憐憫,能夠順理成章住進她家。

雖然她只安排了一間落灰的廂房給他,但他不介意,只要能在她身邊,就算是住在柴房他都甘之如飴。

可是,誰能告訴他,這個該死的鄭檀怎麽還整天在柳蕓面前晃?

他還敢威脅他離開,誰給他的膽子!

不就是比誰更會博同情裝可憐嗎?

哼,他還能輸給一個毛頭小子不成?

他捂著傷口,佯裝疼痛難忍的樣子,央求柳蕓替他換藥,眼看就要得逞,那鄭檀又來壞事!

他奪過柳蕓手裏的藥品,自告奮勇替他換藥,還超絕不經意弄破他的傷口。

裴濟之氣得要死,不過還好,柳蕓看不下去了,她親手為他上藥。

她的手還是那麽白、那麽柔軟,距離這麽近,他始終能嗅到她身上的芳香。

裴濟之甚至希望自己的傷口愈合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他如此貪戀這段美好的時光。

可朝堂的公務還等著他處理,他耽誤了太多時間,要處理的事情太多。

等到審完犯人,拿到五皇子勾結黨羽的證據,他才有機會喘一口氣回去找柳蕓。

深更半夜,她已經熄了燈入睡。

可裴濟之實在想她想得緊,他悄悄靠近她的床榻,端詳她美麗的睡顏,忍不住伸手觸碰她的臉頰,他應該及時收手的,但他做不到。

他將她從被褥裏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細細親吻,她的眉、眼、鼻、唇……

他忍不住覆在她耳側告白:“我放不下你,離不開你……”

她似乎還在夢裏,裴濟之不忍心吵醒她,又將她放回被褥。

可第二日,他從宮裏回來,卻再也不見她的身影。

院子裏連個人影都沒有!她又拋下他走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把這個院子拆了。

他不允許,他無法容忍柳蕓再離開他,他已經不能忍受往後餘生沒有柳蕓的日子。

他拋下一切去長安找她。

在途中,他得知她回去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迅速鏟除了異己,掌控柳家大局,他難掩驕傲,不愧是她。

可誰能告訴他,怎麽院子裏又多了一個男人?

裴濟之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個人他認識,曾經見過的,江家的少爺。

此人居然至今沒有成親,難道是對柳蕓懷著別的心思?他甚至還提議柳蕓與他聯姻,說得倒是好聽,強強聯手、互惠互利。

可裴濟之根本不相信他那套鬼話。

看來要抓緊時間才是。

他闖進柳家,當著她的面將江雲崢趕走,牽著她的手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江雲崢答應你的事情,我也能做到,我能做的比他更好,你想要天什麽我都可以給你。他幫你是需要附加條件,但我什麽都不需要,我只求能留在你身邊。”

他心甘情願被她利用,不求任何回報,只要她留在他身邊,他可以成為她的青雲梯。

抱著她,得到了她的首肯,裴濟之伏在她的肩頭,險些掉下淚來。

終於,一切還來得及,他和她的緣分還會繼續。

他拉著她的手,故意在鄭檀面前炫耀,看著鄭檀氣急敗壞的眼神,他嘴角忍不住上翹。

江雲崢後來又來找過柳蕓幾次,全部被他攔下來了,他冷著臉告訴他:“奉勸你不要再來騷擾我的妻子,否則我很難保證你們江家未來的當家人是誰。”

江雲崢只好灰溜溜回去了。

他快馬加鞭給泰元寫了一封信,請求泰元幫他請一道賜婚聖旨。

他幫泰元拿到了五皇子勾結黨羽的證據,想必泰元很樂意幫他這個忙。

帶著她回到京城,總愛惹禍的表妹忽然離開了,說是想家回去了,裴濟之無暇顧及她,忙著親手張羅婚事。

她依然癡迷陶藝,他為她搜集各種稀世珍寶,全部堆到她面前——

“這些材料你隨便用。”

她改進了很多陶藝技術,又創造了很多舉世無雙的陶瓷,並且將這些技藝推廣,成了天下陶匠的典範和榜樣。

生意越做越大,柳家陶肆的名號逐漸傳遍天下,她也終於實現了答應母親守護陶肆的遺願。

看著愛人閃閃發光的樣子,裴濟之心想,柳蕓生來就該如此,光芒萬丈,令所有人仰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