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姨娘和繼妹 料理完姚文，柳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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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姨娘和繼妹 料理完姚文，柳蕓……
料理完姚文, 柳蕓深覺疲憊。
但記起杜師傅還給徒弟們留了功課，她又必須得完成。
她撐著額頭。
春桃見狀，立刻上前替她揉捏。
她手法精湛, 張弛有度，柳蕓漸漸眉心舒展。
“小姐有什麽心事？”
柳蕓嘆氣：“倒也沒什麽，想起昨日先生要求研磨的釉料了。”
春桃想了想：“那現在去自家陶肆做？”
柳蕓點頭：“只能這樣了，不然來不及。”
春桃於是退下去準備車馬。
柳蕓邊坐在床榻邊小憩片刻直到春桃小跑過來喚她：“小姐該啟程了。”
柳蕓眨了眨眼睛，整理一下衣裙, 頷首：“走吧。把裴濟之叫上。”
春桃看著小姐倦容，心疼她每日忙碌, 忍不住出聲勸：“小姐要去學堂又要去陶肆，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奴婢覺得您可以適當放松自己。”
柳蕓拍了拍她的肩膀：“這算什麽，你沒見過更刻苦的讀書人呢, 你家小姐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麽執掌家族呢？”
柳家陶肆的人老早就得了消息, 掌櫃特意在門口迎接柳蕓。
“少東家, 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柳蕓擡了擡手：“以後不用叫我少東家，我在陶肆便是一名陶匠，不必特殊對待。”
掌櫃誠惶誠恐：“是。”
“把這一年的賬目給我看看。”柳蕓走進陶肆, 挑了一把紅木椅坐下。
掌櫃點頭哈腰, 吩咐小夥計去拿。
“您還有什麽吩咐？”
掌櫃一邊給柳蕓沏茶一邊問。
“掌櫃, 你覺得咱家陶肆和江家差在什麽地方？”柳蕓掀開茶蓋，撥了撥茶沫。
掌櫃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以為她是要追究經營不善，心裏一慌，支支吾吾：“這個…小的也不清楚, 做生意嘛，盈虧都是正常的，總有收成好和不好的…”
柳蕓手中動作一頓，淡淡瞟了他一眼。
掌櫃被她這一眼看得心裏發毛，心想這丫頭曾經也是見過的，短短幾年便這般厲害了。
小夥計躬身上前稟告：“賬冊已經收拾好了。”
掌櫃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還請小姐移步去庫房查看。”
柳蕓站起身，春桃立刻上前攙扶。
隨掌櫃帶領下，走進庫房，柳蕓走到書桌前坐下，桌案上已經堆滿了厚厚的一沓賬冊。
春桃掌燈，端著燭火放在案頭。
柳蕓卷起袖子，一頁一頁翻看。
她擡起頭，目光淡淡掃過案上：“今日賬算完了？”
掌櫃以為小姑娘好糊弄，強作鎮定，拱手應聲：“回小姐，剛算清，一切如常。”
柳蕓沒接話，隨手拿起那本新謄的賬冊。
燈下，她指尖很慢，眼神卻沈。
掌櫃站在一旁，手心已沁出冷汗，嘴角勉強扯著笑，心裏卻如擂鼓。
柳蕓忽然停在一頁，指尖輕點：“這批貨的價，比上月高了不少。”
掌櫃心頭一突，忙躬身道：“近來原料漲得厲害，小的也是沒法子。”
柳蕓合上冊子，擡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分說的銳利：“漲不漲，我心裏有數。你再仔細核對一遍，明日，我要聽真話。”
一語落下，掌櫃後背已盡數濕透。
他知道，自己耍的手段被識破了。
柳蕓冷哼一聲，走出了庫房。
春桃走在她後頭，等她出去了，春桃拍了拍掌櫃的肩膀：“小姐唯算學一道極其精通。往後不要在賬冊上糊弄。”
掌櫃擦著冷汗，向春桃道謝：“多謝姑娘教誨。我一定謹記。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
柳蕓走到窯房門口，對裴濟之道：“你在此處守著吧。”
裴濟之沒說什麽，停下腳步，摸出春和先生布置的功課演算起來。
柳蕓懶得計較他的態度，打量著自家窯房。
這邊她極少來，從前並未將心思放在上面。
窯房修得高大，鋪滿了石灰色的磚塊，煙氣微沈，光從墻上開的小窗口斜切進來。
小夥計誠惶誠恐迎上來：“小姐，是否需要幫忙？”
柳蕓擺擺手：“不必，要點我都知道。”
她卷起袖子，套上圍裙，一手穩穩按住石臼，一手握緊沈木杵，沈腰發力，一上一下反覆舂搗。
釉石與草木灰在臼中翻滾，原本粗糲的顆粒漸漸碎裂，灰粉輕揚，隨著風落在她眉梢與鬢角。
雖說她拒絕了夥計的幫忙，但夥計也不敢真的放任她，就一直站在一旁守著，萬一遇到問題也能幫個忙，沒想到柳蕓這些動作行雲流水，還真的像模像樣的。
待石粒舂得細碎，柳蕓頭也不擡：“幫我取些清水來。”
“好嘞！”夥計回應。
柳蕓將清水緩緩倒入，力度減輕，轉猛擊為慢研。
木杵一圈圈旋動，漿體肉眼可見由濁轉清。
柳蕓眼也不擡，只盯著釉漿，神情專註。
不知反覆多少遍，釉漿終於細潤如脂，不見半粒沙礫。
柳蕓這才停杵，滿意地點頭。
“取細絹來！”
夥計遞過來。
取過細絹，將釉漿緩緩濾過。
絹下滴落的釉水瑩潤透亮，落入瓷缽，靜得像一汪凝住的月光。
差不多了！
柳蕓擡手抹去額角薄汗，望著這缽釉水，臉上才浮出一絲笑容。
正準備收尾，春桃卻急匆匆跑進來。
柳蕓看她上氣不接下氣，不免訝異：“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春桃這丫頭自小就跟著她，見慣了大世面，很少表現得這麽慌張。
小夥計堆著笑，端過去一杯水：“春桃姐姐、喝水，緩緩。”
春桃擡手拒絕，喘著粗氣，拉著柳蕓的袖子：“小姐，不好了，老爺回府了。”
柳蕓挑眉：“我爹？回來就回來唄！有什麽稀奇？”
“不是不是的！”春桃急得滿臉漲紅，“老爺還帶了女人一道回來！”
“什麽？”柳蕓手裏的木杵不自覺掉在地上。
“說是…說是要收作姨娘。”
柳蕓乍一聽，差點氣暈，還好春桃眼疾手快摻扶住她，柳蕓攥緊拳頭，暗罵：“一個裴濟之還不夠！我爹還要給我找個後娘！”
春桃急忙勸慰：“小姐莫急，要不先回府看看情況。”
柳蕓點頭：“現在就回去。”
裴濟之見到窯坊門開，擡眼望過去，就見柳蕓不覆往日從容，柳眉蹙起，腳步也慌亂，趔趔趄趄，恍若沒見到他似的，從他身邊飄過了。裴濟之拉住春桃：“怎麽了她？”
春桃來不及多說，她心裏也拿不定主意：“你先跟著我們回去。之後細說。”
說完她擡腿去追柳蕓。
裴濟之站在原地，淩安不知從何處出現，附在他耳側低語幾句。
裴濟之聽著聽著，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覆了正常。
“柳家出了這樣的大事，主子是否立刻回去看看情況？”淩安偷偷觀察裴濟之神色，發現並沒有什麽異樣，不知為何，他松了一口氣。
果然，主子還是那個主子。
裴濟之搖頭，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還有件事情沒做。我再給她添把火。”
他轉身推開窯坊的門。
夥計見到他還在，嚇了一跳，以為小姐留下什麽命令，唯唯諾諾問：“請問還有何事？”
裴濟之走到研磨好的釉料前，凝眸看了看，聲音不帶溫度：“你下去吧。”
夥計被他周身的氣勢威懾，忙不疊退了下去，還給他關上了門。
裴濟之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布袋，毫不猶豫地將石灰粉統統倒了進去。
做完這件事，他用手帕擦了擦手，大步流星走出來。
淩安默默心裏吐槽：主子這是幹什麽？還在記恨柳姑娘當日不救之仇嗎？加石灰粉又是什麽操作，感覺有點……呃……
太幼稚了。
但他啥也不敢問，啥也不敢說，默默跟在他身後。
柳蕓緊趕慢趕回到家。
府裏果然已經亂成一團了。
小丫鬟哭喪著臉上前敘述前因後果：“小姐你前腳剛去陶肆，老爺就領著這位姨娘回來了，姨娘還帶著一位姑娘，說是以後我們得管她叫小姐呢。”
“我爹呢？他什麽態度？”柳蕓板著臉。
“老爺沒說話，看著沒有反對的意思。”
柳蕓冷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殺去主院。
一進門，果然見到自家父親坐在上首，旁邊坐著兩個眼生的女人。
年紀大的女人一副半老徐娘的樣子，身姿婀娜，臉頰尖尖的，皮膚白皙，摟著另一個年紀小些的女子，二人明顯是母女。
柳老爹摩挲著玉扳指，勸慰二人：“你們就在這裏安心住下，什麽事情我來抗哈。”
中年婦女抹著眼淚，弱柳扶風的模樣惹人心疼。
“喲，好一副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畫面！”柳蕓忍不住出聲諷刺。
柳老爹騰得一下站起來：“蕓娘，怎麽說話的？大家閨秀的規矩呢？”
柳蕓不理睬他，轉頭看向垂頭默默流眼淚的婦女，語氣冷冷：“你是誰？”
“她姓徐，單名一個瑤字，我想納她進門，以後你得喚一聲姨娘懂嗎？”柳老爹擋在女兒和徐氏中間，生怕自己女兒發瘋惹出什麽禍。
“那她呢？”柳蕓又扭頭看另一個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少女窩在徐氏懷裏。
柳老爹又道：“這是徐氏的女兒妙娘，今後會改姓柳，你以後把她當作妹妹。”
柳蕓氣笑了，她指了指門口侍立的裴濟之，又指了指徐氏懷中的少女：“爹，你把咱家當收容所嗎？一會兒一個哥哥，一會兒一個妹妹，你怎麽不把全長安的遺孀子女都接到咱家來養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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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記起杜師傅還給徒弟們留了功課，她又必須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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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法精湛, 張弛有度，柳蕓漸漸眉心舒展。
“小姐有什麽心事？”
柳蕓嘆氣：“倒也沒什麽，想起昨日先生要求研磨的釉料了。”
春桃想了想：“那現在去自家陶肆做？”
柳蕓點頭：“只能這樣了，不然來不及。”
春桃於是退下去準備車馬。
柳蕓邊坐在床榻邊小憩片刻直到春桃小跑過來喚她：“小姐該啟程了。”
柳蕓眨了眨眼睛，整理一下衣裙, 頷首：“走吧。把裴濟之叫上。”
春桃看著小姐倦容，心疼她每日忙碌, 忍不住出聲勸：“小姐要去學堂又要去陶肆，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奴婢覺得您可以適當放松自己。”
柳蕓拍了拍她的肩膀：“這算什麽，你沒見過更刻苦的讀書人呢, 你家小姐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麽執掌家族呢？”
柳家陶肆的人老早就得了消息, 掌櫃特意在門口迎接柳蕓。
“少東家, 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柳蕓擡了擡手：“以後不用叫我少東家，我在陶肆便是一名陶匠，不必特殊對待。”
掌櫃誠惶誠恐：“是。”
“把這一年的賬目給我看看。”柳蕓走進陶肆, 挑了一把紅木椅坐下。
掌櫃點頭哈腰, 吩咐小夥計去拿。
“您還有什麽吩咐？”
掌櫃一邊給柳蕓沏茶一邊問。
“掌櫃, 你覺得咱家陶肆和江家差在什麽地方？”柳蕓掀開茶蓋，撥了撥茶沫。
掌櫃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以為她是要追究經營不善，心裏一慌，支支吾吾：“這個…小的也不清楚, 做生意嘛，盈虧都是正常的，總有收成好和不好的…”
柳蕓手中動作一頓，淡淡瞟了他一眼。
掌櫃被她這一眼看得心裏發毛，心想這丫頭曾經也是見過的，短短幾年便這般厲害了。
小夥計躬身上前稟告：“賬冊已經收拾好了。”
掌櫃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還請小姐移步去庫房查看。”
柳蕓站起身，春桃立刻上前攙扶。
隨掌櫃帶領下，走進庫房，柳蕓走到書桌前坐下，桌案上已經堆滿了厚厚的一沓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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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蕓卷起袖子，一頁一頁翻看。
她擡起頭，目光淡淡掃過案上：“今日賬算完了？”
掌櫃以為小姑娘好糊弄，強作鎮定，拱手應聲：“回小姐，剛算清，一切如常。”
柳蕓沒接話，隨手拿起那本新謄的賬冊。
燈下，她指尖很慢，眼神卻沈。
掌櫃站在一旁，手心已沁出冷汗，嘴角勉強扯著笑，心裏卻如擂鼓。
柳蕓忽然停在一頁，指尖輕點：“這批貨的價，比上月高了不少。”
掌櫃心頭一突，忙躬身道：“近來原料漲得厲害，小的也是沒法子。”
柳蕓合上冊子，擡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分說的銳利：“漲不漲，我心裏有數。你再仔細核對一遍，明日，我要聽真話。”
一語落下，掌櫃後背已盡數濕透。
他知道，自己耍的手段被識破了。
柳蕓冷哼一聲，走出了庫房。
春桃走在她後頭，等她出去了，春桃拍了拍掌櫃的肩膀：“小姐唯算學一道極其精通。往後不要在賬冊上糊弄。”
掌櫃擦著冷汗，向春桃道謝：“多謝姑娘教誨。我一定謹記。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
柳蕓走到窯房門口，對裴濟之道：“你在此處守著吧。”
裴濟之沒說什麽，停下腳步，摸出春和先生布置的功課演算起來。
柳蕓懶得計較他的態度，打量著自家窯房。
這邊她極少來，從前並未將心思放在上面。
窯房修得高大，鋪滿了石灰色的磚塊，煙氣微沈，光從墻上開的小窗口斜切進來。
小夥計誠惶誠恐迎上來：“小姐，是否需要幫忙？”
柳蕓擺擺手：“不必，要點我都知道。”
她卷起袖子，套上圍裙，一手穩穩按住石臼，一手握緊沈木杵，沈腰發力，一上一下反覆舂搗。
釉石與草木灰在臼中翻滾，原本粗糲的顆粒漸漸碎裂，灰粉輕揚，隨著風落在她眉梢與鬢角。
雖說她拒絕了夥計的幫忙，但夥計也不敢真的放任她，就一直站在一旁守著，萬一遇到問題也能幫個忙，沒想到柳蕓這些動作行雲流水，還真的像模像樣的。
待石粒舂得細碎，柳蕓頭也不擡：“幫我取些清水來。”
“好嘞！”夥計回應。
柳蕓將清水緩緩倒入，力度減輕，轉猛擊為慢研。
木杵一圈圈旋動，漿體肉眼可見由濁轉清。
柳蕓眼也不擡，只盯著釉漿，神情專註。
不知反覆多少遍，釉漿終於細潤如脂，不見半粒沙礫。
柳蕓這才停杵，滿意地點頭。
“取細絹來！”
夥計遞過來。
取過細絹，將釉漿緩緩濾過。
絹下滴落的釉水瑩潤透亮，落入瓷缽，靜得像一汪凝住的月光。
差不多了！
柳蕓擡手抹去額角薄汗，望著這缽釉水，臉上才浮出一絲笑容。
正準備收尾，春桃卻急匆匆跑進來。
柳蕓看她上氣不接下氣，不免訝異：“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春桃這丫頭自小就跟著她，見慣了大世面，很少表現得這麽慌張。
小夥計堆著笑，端過去一杯水：“春桃姐姐、喝水，緩緩。”
春桃擡手拒絕，喘著粗氣，拉著柳蕓的袖子：“小姐，不好了，老爺回府了。”
柳蕓挑眉：“我爹？回來就回來唄！有什麽稀奇？”
“不是不是的！”春桃急得滿臉漲紅，“老爺還帶了女人一道回來！”
“什麽？”柳蕓手裏的木杵不自覺掉在地上。
“說是…說是要收作姨娘。”
柳蕓乍一聽，差點氣暈，還好春桃眼疾手快摻扶住她，柳蕓攥緊拳頭，暗罵：“一個裴濟之還不夠！我爹還要給我找個後娘！”
春桃急忙勸慰：“小姐莫急，要不先回府看看情況。”
柳蕓點頭：“現在就回去。”
裴濟之見到窯坊門開，擡眼望過去，就見柳蕓不覆往日從容，柳眉蹙起，腳步也慌亂，趔趔趄趄，恍若沒見到他似的，從他身邊飄過了。裴濟之拉住春桃：“怎麽了她？”
春桃來不及多說，她心裏也拿不定主意：“你先跟著我們回去。之後細說。”
說完她擡腿去追柳蕓。
裴濟之站在原地，淩安不知從何處出現，附在他耳側低語幾句。
裴濟之聽著聽著，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覆了正常。
“柳家出了這樣的大事，主子是否立刻回去看看情況？”淩安偷偷觀察裴濟之神色，發現並沒有什麽異樣，不知為何，他松了一口氣。
果然，主子還是那個主子。
裴濟之搖頭，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還有件事情沒做。我再給她添把火。”
他轉身推開窯坊的門。
夥計見到他還在，嚇了一跳，以為小姐留下什麽命令，唯唯諾諾問：“請問還有何事？”
裴濟之走到研磨好的釉料前，凝眸看了看，聲音不帶溫度：“你下去吧。”
夥計被他周身的氣勢威懾，忙不疊退了下去，還給他關上了門。
裴濟之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布袋，毫不猶豫地將石灰粉統統倒了進去。
做完這件事，他用手帕擦了擦手，大步流星走出來。
淩安默默心裏吐槽：主子這是幹什麽？還在記恨柳姑娘當日不救之仇嗎？加石灰粉又是什麽操作，感覺有點……呃……
太幼稚了。
但他啥也不敢問，啥也不敢說，默默跟在他身後。
柳蕓緊趕慢趕回到家。
府裏果然已經亂成一團了。
小丫鬟哭喪著臉上前敘述前因後果：“小姐你前腳剛去陶肆，老爺就領著這位姨娘回來了，姨娘還帶著一位姑娘，說是以後我們得管她叫小姐呢。”
“我爹呢？他什麽態度？”柳蕓板著臉。
“老爺沒說話，看著沒有反對的意思。”
柳蕓冷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殺去主院。
一進門，果然見到自家父親坐在上首，旁邊坐著兩個眼生的女人。
年紀大的女人一副半老徐娘的樣子，身姿婀娜，臉頰尖尖的，皮膚白皙，摟著另一個年紀小些的女子，二人明顯是母女。
柳老爹摩挲著玉扳指，勸慰二人：“你們就在這裏安心住下，什麽事情我來抗哈。”
中年婦女抹著眼淚，弱柳扶風的模樣惹人心疼。
“喲，好一副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畫面！”柳蕓忍不住出聲諷刺。
柳老爹騰得一下站起來：“蕓娘，怎麽說話的？大家閨秀的規矩呢？”
柳蕓不理睬他，轉頭看向垂頭默默流眼淚的婦女，語氣冷冷：“你是誰？”
“她姓徐，單名一個瑤字，我想納她進門，以後你得喚一聲姨娘懂嗎？”柳老爹擋在女兒和徐氏中間，生怕自己女兒發瘋惹出什麽禍。
“那她呢？”柳蕓又扭頭看另一個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少女窩在徐氏懷裏。
柳老爹又道：“這是徐氏的女兒妙娘，今後會改姓柳，你以後把她當作妹妹。”
柳蕓氣笑了，她指了指門口侍立的裴濟之，又指了指徐氏懷中的少女：“爹，你把咱家當收容所嗎？一會兒一個哥哥，一會兒一個妹妹，你怎麽不把全長安的遺孀子女都接到咱家來養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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