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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拜師 柳蕓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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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拜師 柳蕓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昏……

柳蕓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昏昏欲睡, 這幾日天氣轉涼,早起更是不容易。

學堂那邊因為她不必考取功名,也不是日日需要去報道的。

往年這個時候她都躲在暖和的被窩裏舒舒服服睡覺呢, 今年下定決心要好好精進陶藝,她便要咬牙堅持下去。

江雲錦夥同羅松喬陷害她的事情,江家這邊她已經報覆的差不多了,但羅松喬這個罪魁禍首她還沒收拾,羅松喬的身份確實讓柳蕓為難。

如果得罪了陳縣令, 那這個上貢陶器的生意就做不成了。柳蕓還要爭取拿到這筆單子壯大自家招牌。

她決定要好好籌謀一下,如何最小化風險來好好治一治羅松喬這個畜生。

走進陶肆, 杜師傅早已等候多時,先前他主動坦白被人脅迫陷害柳蕓的事情,終於將深埋心底的秘密說出來,反倒覺得輕松不少。

杜師傅坐在上首, 站起身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你來了。”

他看到柳蕓身後還跟著一個少年,少年眉目清俊, 但面無表情, 分明是柳蕓的仆從,但氣勢又不似凡人。

“這位是?”杜師傅忍不住開口問。

按理,他是不應該過問這麽多的, 但那少年實在讓他很難忽略。

柳蕓倒也沒覺得有什麽, 言簡意賅:“哦, 這是保護我的小廝。上次發生了意外,所以我身邊帶了一個人。您不用在意他。”

杜師傅心中暗暗稱奇,這大戶人家的仆從都如此這般氣勢非凡嗎?於是,心中對柳家的評價高了幾分。

柳蕓並不知道這些,她以為杜師傅就是隨口這麽一問。

“柳小姐, 我最後再和你確認一遍,你確定要拜我為師嗎?陶藝不是過家家,需得付出十萬分的耐心和恒心,不能怕吃苦不能半途而廢,你確定你可以嗎?”杜師傅正色。

這是要拜師了。

柳蕓也收斂神色,拱手認真回答:“是的,我要向您學習陶藝。”

“好!”杜師傅激動地拍手,“那咱們拜師的儀式還是要有的。”

柳蕓頷首,她提起裙擺上前跪下,裴濟之捧著一個托盤遞給她,柳蕓接過托盤上的茶盞,恭敬地將茶盞遞給杜師傅。

“徒弟早就仰慕先生的陶藝,願靜心習藝,守匠心、琢陶術,懇請先生收我為徒。”

她彎下脊背,額前的碎發掃過她的眼簾。

杜師傅擡眼,見她神色赤誠,一臉欣慰地接過她手中的茶盞。

掀開蓋子,撥開茶沫,抿了一口茶水,又取過幾案上沾著陶泥的木刀,捏著刀柄,放在柳蕓的指尖輕輕一點。

刀片上沾染的陶泥就落在柳蕓的手指上,陶泥微涼,但柳蕓紋絲未動。

“陶藝需得修心,守拙求真,既拜入此門,便不可半途棄藝。”

柳蕓垂手應諾,再躬身行禮。

一問一答,師徒名分已成。

杜師傅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下首的座位:“你先坐下,我給你介紹你的幾位師兄師姐。”

他笑著大手一拍,立刻有一群人推門沖進來。

“上課了,趕緊進來吧。”

柳蕓定睛看過去,幾個弟子們年紀不一,都是穿著樸素,但收拾得幹凈利落,一看就知道家境不算上佳但家風不錯。

幾人進來先給杜師傅恭恭敬敬行禮,齊聲道:“師傅好。”

杜師傅撚著胡須,笑意吟吟:“這是我新收的徒弟柳蕓,以後就是你們的小師妹了。”

於是幾個人便轉頭齊齊朝她看過來,見到這新來的小師妹面若桃花,長得十分喜人,眾人便也產生了幾分親近。

柳蕓朝眾人點了點頭,算是見過面了。

杜師傅道:“好了,其他的下課再說,抓緊時間,我們這節課把基本功揉泥練一練!”

師傅發話,弟子們立刻回到自己座位上。

有個人坐到柳蕓旁邊,笑呵呵朝她伸出手:“你好呀,小師妹,初次見面,我叫趙飛。”

柳蕓扭頭,此人生得圓面寬額,憨厚老實,她回以微笑:“趙師兄今後多多指教。”

“哪裏哪裏。”趙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談不上指教,我自己都是半吊子。”

然後他眼神瞟見柳蕓身後站著的裴濟之,不由得訝異:“這位仁兄為何站著?”

裴濟之現在練得一身隱秘氣息的能力,而且他平時也不茍言笑,站在角落裏確實很難被察覺。趙飛原本以為這裏只有他和柳蕓兩個人,著實被嚇了一跳。

趙飛不知道柳蕓家庭富裕,只當她是普通人家孩子,畢竟哪家富紳會送孩子來陶肆吃這個苦呢?大家來學藝的目的也就是為了掌握一門手藝混口飯吃。

他自然就不明白裴濟之為何執意站在柳蕓身後了。

“你坐呀,站著多累人!”趙飛笑嘻嘻撈過旁邊的小木凳擺到裴濟之面前。

在趙飛熱情的註視下,裴濟之擡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然後又看向柳蕓。

趙飛心生疑竇,他戳了戳柳蕓的胳膊:“這什麽意思?他為什麽看你?就好像在征詢你的同意?”

柳蕓扶額,眼前這個趙飛單單純純的,但確實沒有壞心眼,她只好對著裴濟之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裴濟之於是才撩起下擺坐下,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本詩經,安安靜靜地翻閱起來。

趙飛更懵,他好奇地湊過去:“你在讀書?那你為何來陶肆?”

讀書人不應該在學堂嗎?

柳蕓實在看不下去,打斷他繼續探究裴濟之:“先生看過來了,你專心點。”

趙飛聽到這話,立刻乖乖回到位置,安分聽講。

杜師傅站在高臺上講解揉泥的要點。

“不要小看揉泥,這是陶藝的第一步,也是打地基的重要步驟,做不好全盤皆輸。”杜師傅環視一圈正襟危坐的弟子們,語重心長。

他授課習慣邊操作邊講解,說完他已經操刀切下一塊陶泥置於桌上。

“我今日講解的是羊頭揉的方法。諸位認真聽講,莫要走神。”

柳蕓也認真起來,所有弟子們臉上都是求知若渴,唯獨裴濟之坐在角落裏翻閱手中的書冊。

不過他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沒有人在意他。

“先將陶泥摔緊實。”

說著,杜師傅將陶泥扔在木幾上,“砰砰砰!”抱起再砸下,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這一步是要排去陶泥的氣泡。”杜師傅指著陶泥解釋。

柳蕓和眾弟子點頭,表示懂了。

杜師傅圍上腰巾,跨坐在長凳上,雙手放在陶泥兩側不停向前推壓。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杜師傅將陶泥推壓成羊頭狀,停下手中活計,向徒弟們道:“這樣反覆推壓時盡量保持雙手用力一致。”

“請問先生,這樣重覆動作要多久?”

有個聲音突兀響起。

杜師傅瞇起眼睛望過去,是自己的二徒弟邵恒,他正滿臉興奮望著自己,杜師傅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問的問題很好,我正要講解。”

邵恒聽見先生誇讚自己,臉上難免閃過得意之色。

柳蕓身邊的趙飛聽見這話冷哼:“什麽嘛?誰還不會問問題了,也不知道得意什麽?”

趙飛小聲嘀咕沒有別人聽見,但柳蕓就坐在他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她挑了挑眉。

看來這個同桌和提問的那位少年有些恩怨。

她壓低聲音詢問:“怎麽了?問師傅問題不是很正常嘛?”

趙飛面上不屑:“他呀,叫邵恒,總喜歡在杜師傅面前顯擺自己,平時上課就他總喜歡問東問西,讓人煩不勝煩。偏偏師傅還喜歡他。”

他這麽說,柳蕓懂了,原來是師兄弟之間暗暗比較,在師傅面前爭風頭。趙飛是個半吊子,偏偏遇上了邵恒這個愛出風頭的,兩個人形成對照組了。

柳蕓笑了:“這有什麽?你好好學你的,將來有朝一日陶藝勝過他不就好了?”

趙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瞞你說,我這種笨手笨腳的,想成為陶匠恐怕有些難。”

柳蕓好奇:“那邵恒就很厲害嗎?”

趙飛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說:“他稍微比我強一點吧,但也就一點點兒。這小子還想以後進柳家陶肆當陶匠,我看他呀,做夢!”

“柳家陶肆?”聽到自家鋪子名號,柳蕓豎起耳朵。

“對啊,你不想進江柳二家的陶肆嗎?成為這兩家的陶匠是在這裏每一位學徒的最終理想啊。咱們杜師傅就是給江家做工的,聽說俸祿不少呢。”趙飛臉上難掩羨慕。

柳蕓:好家夥,我能說不嗎?畢竟柳家陶肆就是我家開的。

趙飛看她表情並無向往之意,頗為詫異:“你不會真的沒聽說過這兩家陶肆名號吧?這可是長安首屈一指的招牌。”

柳蕓只好擠出一抹尷尬的笑:“我初來乍到,確實孤陋寡聞了。”

趙飛聽她這麽一說,立刻表示理解,同情地拍了拍柳蕓的肩膀:“沒事沒事,今後跟著師兄我,我帶你多見見時面!”

他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趙飛!”杜師傅的聲音突然拔高。

趙飛突然被點名,猛地打了個哆嗦。

這時,坐在前頭的邵恒轉過頭,一臉幸災樂禍。

“認真聽講!再有下次,出去站著!”杜師傅豎起眉頭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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