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興師問罪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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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興師問罪 “砰——” ……
“砰——”
幾案上的物什被江雲錦狠狠掃落在地面，瓷器碎成片。
她猛地起身，無法維持往日的端莊，戾氣從眼中溢出來。
“一群廢物！連個人都能弄丟！”
她死死攥住腰間的玉佩，胸口劇烈起伏。
“小姐，羅公子那邊的人說……實在是那個柳蕓太狡詐……”小丫鬟膽怯地開口。
江雲錦回頭瞪了她一眼，嚇得丫鬟立馬噤聲。
“布了這麽一個局，居然能讓柳蕓完好無損地逃脫……不是廢物是什麽！”
掌事的嬤嬤面露憂愁：“此事不成，只怕柳家那頭反應過來，會報覆我們。”
江雲錦冷哼：“怕她做什麽？她爹現在又不在家，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翻出什麽風浪？”
嬤嬤看了她一眼，心想您和她不是同齡人嗎？
但她到底憋住了，將話咽進肚子裏。
……
杜師傅從羅家出來的路上，始終惴惴不安。
他這輩子一直老實本分，鉆研陶藝，沒撒過幾次謊，更沒做過什麽虧心事，但他今天卻屈從東家的命令，做出了陷害無辜少女的事情。
他踏出羅府的那一刻，人是僵的，魂已經飄走了，像是被人從背後抽走了力氣。
明明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會註意他一個中年漢子，但他就是覺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釘在背上，他不敢擡頭去看別人的眼睛，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立刻垂下頭去。
杜師傅只覺得手指發涼，喉嚨發緊，他不敢去想柳蕓會經歷什麽。
回到家更是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一閉眼就是白日裏帶柳蕓去羅家的片段反覆出現，每一處細節都無比清晰。
“老頭子，你怎麽了？”旁側的妻子察覺到他的異樣，翻身詢問他。
杜師傅難以啟齒，沒法同她說這件事，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沒事，你睡吧。我去外頭解手。”
夜色微涼，杜師傅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發呆，直到一陣涼風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決定明日要再去羅府一趟，如果見不到柳蕓，他就要去報官。
第二天，杜師傅懷著堅定的決心一臉嚴肅地走進陶肆，然後下一秒就對上了少女那雙清麗的瞳孔。
杜師傅還在想著要去羅府，忽然看見柳蕓的臉，少女一襲紅裙，眉目俏麗，杜師傅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彈了起來，手裏攥著的包裹摔在地上。
杜師傅臉色“唰”地變白，心跳“咚咚咚”在胸腔裏跳動，他眼神亂瞟，一時京不敢直視對方，說出的話都在打結：“你……你、你……”
“怎麽？杜師傅見到我很驚訝？”柳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麽會在這裏？”杜師傅來不及多想，幾乎脫口而出。
柳蕓挑眉：“我怎麽不能在這裏了？我不是杜師傅你的學生嗎？我不在這裏應該在哪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你不是在羅府嗎？”杜師傅頓了頓，表情痛苦，“你不應該再回這裏。”
少女分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問話，但在杜師傅耳朵裏就像是在審問，他的後背瞬間沁出一身冷汗。
柳蕓瞇起眼睛：“原來，杜師傅你什麽都知道啊。”
杜師傅閉了閉眼，心一橫，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銀票，攤在柳蕓面前：“這事是賬房安排我做的，他說這是東家的命令，我曾經受他們恩惠，不得已便答應了。但追根究底，也是我的錯。你要報覆我的話，盡管來吧，我無話可說。”
柳蕓有些意外杜師傅這麽快就全部坦白了，她走到杜師傅面前，環抱雙臂：“我怎麽信你？”
杜師傅終於將憋在心裏的話倒了出來，說完之後他整個人松垮下來，肩膀耷拉著，聽見柳蕓問他的話，他的頭依舊不敢擡，指著地上的包裹說：
“我今天本來打算去報官的。”
柳蕓瞟了一眼地上的粗布包裹，裴濟之會意，彎腰拿起，解開並不牢固的結，包裹裏面放著的果然是幾張泛黃的訴狀。
裴濟之一目十行掃過，然後朝著柳蕓點了點頭。
杜師傅看到裴濟之，微微詫異，他方才竟然毫無察覺房間裏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柳蕓盯著杜師傅發紅的耳根和顫抖的雙腿，沈默下來。
她原本確實打算興師問罪的，杜師傅昨日將她帶到羅府，引她入局，雖然幕後主使不是他，但柳蕓也沒打算放過他。
結果她還沒發難，這人倒將所有事情都吐露出來，且供認不諱，表示自己願意贖罪。
柳蕓準備了很多難聽的話，設想了無數種對方抵賴、反抗的情況，卻沒有料到這一出。
“你……”柳蕓吐出一個字。
“噗通”一聲，杜師傅膝蓋一彎，佝僂著背，朝柳蕓跪下。
他的聲音顫抖又沙啞，帶著壓抑的哭腔：“是我對不住你……我窮……妻子生著病，鬼迷心竅……我不該做那事……”
柳蕓瞥見他磨出毛邊的褲腿還有沾滿陶土的腳踝，眼淚吧嗒吧嗒砸在地上，暈開一層層濕痕。
杜師傅就那樣長久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靜靜等候柳蕓的審判，也是在為自己贖罪。
許久，柳蕓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去把賬房叫過來。”
杜師傅驚愕地擡起頭，楞了楞，沒有動彈。
柳蕓沒好氣：“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嗎？”
“你不罰我？”
做好了被報覆的準備，杜師傅反而膽子大了很多，將心裏的疑問直接問出來。
柳蕓語氣冷冷：“當然罰。從今往後，你要將你畢生所學的陶藝全部傳授給我，傾囊相授，不得藏私。”
杜師傅聞言，先是不敢相信，茫然地擡起頭，嘴唇哆嗦：“我不會聽錯了吧？”
柳蕓頓了頓，接著說：“我知道你先前被人脅迫，若是我說，我誠心想同你學習陶藝，你是否願意收我為徒？”
杜師傅撐在地上的粗糙手掌猛地收緊，他眼睛一亮，其實他早就看好此女的資質，只是苦於此女得罪了江家，無從教導她，這次倒是個好機會。
對他而言，這哪裏是懲罰啊？他早就苦於自己的技藝失傳，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機緣。
之前的痛苦、懺悔、絕望，一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他慢慢地撐著身體站起來，灰敗的臉色褪去，朝柳蕓點了點頭：“我可以收你為徒。只要你好好學，我也會好好教你。”
“嗯，你去把賬房叫過來吧。”柳蕓揮了揮手。
賬房先生還在睡覺呢，他被人一把從被窩裏掏出來丟到柳蕓面前的時候還在發懵呢。
什麽情況？
他以為陶肆進歹徒了，剛想呼救，下一秒，一塊骯臟的抹布被塞進了嘴裏。
“把他綁起來。”柳蕓居高臨下望著底下衣衫不整的老頭。
裴濟之便拿出繩子將賬房的手腳捆住。
賬房此時終於清醒過來，瞪大眼睛，像見鬼一樣瞪著柳蕓。
他喉嚨裏發出“唔——唔——”的怪叫。
柳蕓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俯身拍了拍他的臉：“看到我很驚訝嗎？”
然後她又自言自語：“哦對了，你家小姐是不是派你來將我送給羅松喬取樂，可惜了，你們的計劃失敗了呢！”
聽到這話，賬房的臉都綠了，瞳孔劇烈收縮，他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桎梏，但繩子越收越緊，勒得他手臂磨破出血。
“這可怎麽辦呢？我猜，以江雲錦的性子，她不會輕易放過你。”柳蕓做出煩惱的表情。
賬房下頜用力繃緊，嘴角被堵布撐得發僵，唾沫順著唇角不受控制地滲出來，狼狽不堪。
他想說：江雲錦不會放過我，你就會放過我嗎？你們這群魔鬼！
但他沒法說話。最多發出支離破碎的音節。
柳蕓忽地轉過身，眼神狡黠：“不如……我送你去她那裏，免得她費勁尋你。”
賬房頭用力前伸，脖頸青筋暴起，他拼命地搖頭，眼睛紅得快要滴血，目光死死鎖著人，鼻腔裏噴出粗重的氣息。
“我討厭你的眼神。”柳蕓俯身一把扣住賬房的脖頸，眼底滿是崩裂的戾氣，沒有半分猶豫，力道大得要將賬房的骨頭捏碎。
賬房先生立刻喘不上氣，手腳亂掙，臉色由紅轉青，眼球微微凸起，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氣音。
直到賬房掙紮變弱，兩眼一黑暈死過去，柳蕓這才松開手，嫌棄地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吩咐裴濟之：“將他押下去。到時候我要在生辰宴上，送江雲錦一份好禮。”
江雲錦生辰很快就到了，柳蕓拿著請帖一早就到了江家府邸大門。
她這次出行本想帶春桃一人就行，在沈素的目光威懾下，不得不將裴濟之也捎帶上了。
遞上帖子踏進江家大門，立刻就有小廝上前引路。
柳蕓走在前頭，春桃和裴濟之就一左一右跟在她後頭。
江家也是長安的富紳，庭院深深，雕梁畫棟，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小廝將柳蕓一行人引入主屋，柳蕓剛擡腿進去，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
“哎呦，我看是誰來了？原來是蕓娘，稀客稀客。”
柳蕓擡眸，就看見江雲錦端坐在太師椅上正朝她笑，笑意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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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幾案上的物什被江雲錦狠狠掃落在地面，瓷器碎成片。
她猛地起身，無法維持往日的端莊，戾氣從眼中溢出來。
“一群廢物！連個人都能弄丟！”
她死死攥住腰間的玉佩，胸口劇烈起伏。
“小姐，羅公子那邊的人說……實在是那個柳蕓太狡詐……”小丫鬟膽怯地開口。
江雲錦回頭瞪了她一眼，嚇得丫鬟立馬噤聲。
“布了這麽一個局，居然能讓柳蕓完好無損地逃脫……不是廢物是什麽！”
掌事的嬤嬤面露憂愁：“此事不成，只怕柳家那頭反應過來，會報覆我們。”
江雲錦冷哼：“怕她做什麽？她爹現在又不在家，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翻出什麽風浪？”
嬤嬤看了她一眼，心想您和她不是同齡人嗎？
但她到底憋住了，將話咽進肚子裏。
……
杜師傅從羅家出來的路上，始終惴惴不安。
他這輩子一直老實本分，鉆研陶藝，沒撒過幾次謊，更沒做過什麽虧心事，但他今天卻屈從東家的命令，做出了陷害無辜少女的事情。
他踏出羅府的那一刻，人是僵的，魂已經飄走了，像是被人從背後抽走了力氣。
明明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會註意他一個中年漢子，但他就是覺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釘在背上，他不敢擡頭去看別人的眼睛，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立刻垂下頭去。
杜師傅只覺得手指發涼，喉嚨發緊，他不敢去想柳蕓會經歷什麽。
回到家更是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一閉眼就是白日裏帶柳蕓去羅家的片段反覆出現，每一處細節都無比清晰。
“老頭子，你怎麽了？”旁側的妻子察覺到他的異樣，翻身詢問他。
杜師傅難以啟齒，沒法同她說這件事，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沒事，你睡吧。我去外頭解手。”
夜色微涼，杜師傅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發呆，直到一陣涼風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決定明日要再去羅府一趟，如果見不到柳蕓，他就要去報官。
第二天，杜師傅懷著堅定的決心一臉嚴肅地走進陶肆，然後下一秒就對上了少女那雙清麗的瞳孔。
杜師傅還在想著要去羅府，忽然看見柳蕓的臉，少女一襲紅裙，眉目俏麗，杜師傅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彈了起來，手裏攥著的包裹摔在地上。
杜師傅臉色“唰”地變白，心跳“咚咚咚”在胸腔裏跳動，他眼神亂瞟，一時京不敢直視對方，說出的話都在打結：“你……你、你……”
“怎麽？杜師傅見到我很驚訝？”柳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麽會在這裏？”杜師傅來不及多想，幾乎脫口而出。
柳蕓挑眉：“我怎麽不能在這裏了？我不是杜師傅你的學生嗎？我不在這裏應該在哪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你不是在羅府嗎？”杜師傅頓了頓，表情痛苦，“你不應該再回這裏。”
少女分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問話，但在杜師傅耳朵裏就像是在審問，他的後背瞬間沁出一身冷汗。
柳蕓瞇起眼睛：“原來，杜師傅你什麽都知道啊。”
杜師傅閉了閉眼，心一橫，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銀票，攤在柳蕓面前：“這事是賬房安排我做的，他說這是東家的命令，我曾經受他們恩惠，不得已便答應了。但追根究底，也是我的錯。你要報覆我的話，盡管來吧，我無話可說。”
柳蕓有些意外杜師傅這麽快就全部坦白了，她走到杜師傅面前，環抱雙臂：“我怎麽信你？”
杜師傅終於將憋在心裏的話倒了出來，說完之後他整個人松垮下來，肩膀耷拉著，聽見柳蕓問他的話，他的頭依舊不敢擡，指著地上的包裹說：
“我今天本來打算去報官的。”
柳蕓瞟了一眼地上的粗布包裹，裴濟之會意，彎腰拿起，解開並不牢固的結，包裹裏面放著的果然是幾張泛黃的訴狀。
裴濟之一目十行掃過，然後朝著柳蕓點了點頭。
杜師傅看到裴濟之，微微詫異，他方才竟然毫無察覺房間裏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柳蕓盯著杜師傅發紅的耳根和顫抖的雙腿，沈默下來。
她原本確實打算興師問罪的，杜師傅昨日將她帶到羅府，引她入局，雖然幕後主使不是他，但柳蕓也沒打算放過他。
結果她還沒發難，這人倒將所有事情都吐露出來，且供認不諱，表示自己願意贖罪。
柳蕓準備了很多難聽的話，設想了無數種對方抵賴、反抗的情況，卻沒有料到這一出。
“你……”柳蕓吐出一個字。
“噗通”一聲，杜師傅膝蓋一彎，佝僂著背，朝柳蕓跪下。
他的聲音顫抖又沙啞，帶著壓抑的哭腔：“是我對不住你……我窮……妻子生著病，鬼迷心竅……我不該做那事……”
柳蕓瞥見他磨出毛邊的褲腿還有沾滿陶土的腳踝，眼淚吧嗒吧嗒砸在地上，暈開一層層濕痕。
杜師傅就那樣長久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靜靜等候柳蕓的審判，也是在為自己贖罪。
許久，柳蕓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去把賬房叫過來。”
杜師傅驚愕地擡起頭，楞了楞，沒有動彈。
柳蕓沒好氣：“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嗎？”
“你不罰我？”
做好了被報覆的準備，杜師傅反而膽子大了很多，將心裏的疑問直接問出來。
柳蕓語氣冷冷：“當然罰。從今往後，你要將你畢生所學的陶藝全部傳授給我，傾囊相授，不得藏私。”
杜師傅聞言，先是不敢相信，茫然地擡起頭，嘴唇哆嗦：“我不會聽錯了吧？”
柳蕓頓了頓，接著說：“我知道你先前被人脅迫，若是我說，我誠心想同你學習陶藝，你是否願意收我為徒？”
杜師傅撐在地上的粗糙手掌猛地收緊，他眼睛一亮，其實他早就看好此女的資質，只是苦於此女得罪了江家，無從教導她，這次倒是個好機會。
對他而言，這哪裏是懲罰啊？他早就苦於自己的技藝失傳，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機緣。
之前的痛苦、懺悔、絕望，一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他慢慢地撐著身體站起來，灰敗的臉色褪去，朝柳蕓點了點頭：“我可以收你為徒。只要你好好學，我也會好好教你。”
“嗯，你去把賬房叫過來吧。”柳蕓揮了揮手。
賬房先生還在睡覺呢，他被人一把從被窩裏掏出來丟到柳蕓面前的時候還在發懵呢。
什麽情況？
他以為陶肆進歹徒了，剛想呼救，下一秒，一塊骯臟的抹布被塞進了嘴裏。
“把他綁起來。”柳蕓居高臨下望著底下衣衫不整的老頭。
裴濟之便拿出繩子將賬房的手腳捆住。
賬房此時終於清醒過來，瞪大眼睛，像見鬼一樣瞪著柳蕓。
他喉嚨裏發出“唔——唔——”的怪叫。
柳蕓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俯身拍了拍他的臉：“看到我很驚訝嗎？”
然後她又自言自語：“哦對了，你家小姐是不是派你來將我送給羅松喬取樂，可惜了，你們的計劃失敗了呢！”
聽到這話，賬房的臉都綠了，瞳孔劇烈收縮，他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桎梏，但繩子越收越緊，勒得他手臂磨破出血。
“這可怎麽辦呢？我猜，以江雲錦的性子，她不會輕易放過你。”柳蕓做出煩惱的表情。
賬房下頜用力繃緊，嘴角被堵布撐得發僵，唾沫順著唇角不受控制地滲出來，狼狽不堪。
他想說：江雲錦不會放過我，你就會放過我嗎？你們這群魔鬼！
但他沒法說話。最多發出支離破碎的音節。
柳蕓忽地轉過身，眼神狡黠：“不如……我送你去她那裏，免得她費勁尋你。”
賬房頭用力前伸，脖頸青筋暴起，他拼命地搖頭，眼睛紅得快要滴血，目光死死鎖著人，鼻腔裏噴出粗重的氣息。
“我討厭你的眼神。”柳蕓俯身一把扣住賬房的脖頸，眼底滿是崩裂的戾氣，沒有半分猶豫，力道大得要將賬房的骨頭捏碎。
賬房先生立刻喘不上氣，手腳亂掙，臉色由紅轉青，眼球微微凸起，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氣音。
直到賬房掙紮變弱，兩眼一黑暈死過去，柳蕓這才松開手，嫌棄地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吩咐裴濟之：“將他押下去。到時候我要在生辰宴上，送江雲錦一份好禮。”
江雲錦生辰很快就到了，柳蕓拿著請帖一早就到了江家府邸大門。
她這次出行本想帶春桃一人就行，在沈素的目光威懾下，不得不將裴濟之也捎帶上了。
遞上帖子踏進江家大門，立刻就有小廝上前引路。
柳蕓走在前頭，春桃和裴濟之就一左一右跟在她後頭。
江家也是長安的富紳，庭院深深，雕梁畫棟，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小廝將柳蕓一行人引入主屋，柳蕓剛擡腿進去，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
“哎呦，我看是誰來了？原來是蕓娘，稀客稀客。”
柳蕓擡眸，就看見江雲錦端坐在太師椅上正朝她笑，笑意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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