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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討好 “誰允許你把破書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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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討好 “誰允許你把破書同我的……

“誰允許你把破書同我的書放在一起?”柳蕓不滿。

這時忽然有人叫道:“蕓娘我在這裏,快過來。”

柳蕓被聲音吸引了註意力。

擡頭卻見是沈素站在學堂裏招呼她。

有人替自己解圍,裴濟之就趁著柳蕓不註意朝木屋方向走了過去。

沈素抓著柳蕓胳膊,好奇地朝裴濟之離開的方向望去:“你怎麽帶他來了?”

柳蕓剛想回答,卻被人搶先一步——

“嗨喲,妹妹帶哥哥來上學,這不是很正常嗎?”

女聲聽到柳蕓耳朵裏刺耳。

柳蕓皺眉,直接扭頭就對上江雲錦:“我再說一遍,他不是我哥。”

江雲錦完全不懼她周身已經冷下來的氣場,掩著嘴假笑:“哦呦,我都親眼看到了,他從你家馬車下來的,我說他是你哥,又沒說他是你情哥哥,你著急否認什麽?”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很有意思,愈發肆無忌憚大笑。

周圍有時常同她玩到一塊兒的男生也噗嗤笑出來。

好事兒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江柳兩家是長安兩大富商,平日裏大家都不太敢招惹兩個大小姐,但江柳兩家不同之處在於柳家完全是商賈之家,江家卻有個大哥前幾年考上了秀才,有了功名,算是讀書人了。

官宦人家是不大瞧得起商賈的,春和先生門下弟子有不少這樣的官宦之子,大家嘴上不會說,但隱隱是瞧不起江柳二家子弟出身的。

但江家有了考上功名的子弟,這功名雖不高,但總比沒有好,因此在大家心裏,江家算是比柳家高一頭。

想討好江雲錦的人日漸就多了起來。

柳蕓哪裏懂這麽多彎彎繞繞,她家有錢,想做什麽只要使錢就是了,沒有她辦不到的事情。

這些捧高踩低的人都不敢舞到他面前。

畢竟誰家沒準都會有個急需借錢的時候。

沈素見到學堂裏眾人都看過來,拉了拉柳蕓袖子,小聲勸道:“要不算了?”

柳蕓不理她,上前直接揪住江雲錦衣領:“江雲錦,下學後別走,比一場,敢不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就怕你輸了哭鼻子。”江雲錦掏出手帕,模仿柳蕓的動作。

柳蕓一腳踹翻她的幾案:“到底誰哭鼻子還不一定呢。”

春和先生這邊,正考教過裴濟之學問,覺得還不錯,領著他進門,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鬧哄哄的動靜。

他蹙眉,國字臉一下子沈下來,大跨步沖進學堂,大喝:“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圍觀的學生立刻魚鳥散。

各個低頭翻開書冊,佯裝奮筆疾書。

只剩下柳蕓和江雲錦僵持在學堂裏。

春和先生看見這兩個問題學生也頭疼得很。

他用力敲了敲桌面:“你倆什麽意思?要打架出去,別在我這兒。”

柳蕓冷哼,轉身坐回自己位置:“是她先挑釁我的,我都懶得搭理她。”

江雲錦臉色漲紅。

春和先生將視線落在她身上:“江小姐,你是準備出去罰站還是上課?”

江雲錦臉色不好看,但還是閉緊嘴唇,氣鼓鼓坐回去。

這場風波總算平息。

春和先生是一個標準的讀書人,長著一張讀書人的臉,四五十歲的樣子,頭發微微泛白,不怒自威:“今天我要給大家介紹一個新的同窗。”

他揮了揮手,示意裴濟之進來。

裴濟之進屋。

眾人都朝他望過去。

這位新同窗長得高高瘦瘦的,但眉眼特別清俊,站在春和先生旁邊,渾身上下竟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有些少女們看見如此俊俏的兒郎,都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他。

少年們見到此人來者不善的樣子,一個個也都不服氣。

“以後他就是你們同窗。要相親相愛,知道了沒?特別是幾個特別愛鬧事的學生。都聽清楚了嗎?”春和先生語氣嚴肅。

他特意加重了這句話的後半段。目光朝著江雲錦和柳蕓的方向掃過來。

“子璋,你且找個地方坐下。”春和先生對裴濟之道。

裴濟之環顧學堂四周,他在尋找空位。

春和先生在長安教書的消息吸引了全長安上下適齡的子弟們入學,學堂裏此刻已經幾乎都坐滿了人,沒有幾個空位子了。

裴濟之註意到唯幾個空位竟然是在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柳蕓的四周。

他下意識就把那幾個空位排除掉。

然後他對著先生鞠了一躬,朝著距離柳蕓相反方向的另一個角落裏的空位走去。

柳蕓註意到了他的舉動,知道裴濟之是不想同自己坐在一塊,她心中冷哼。

“還算他識相,知道我不歡迎他。”

但柳蕓又覺得不痛快,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嫌棄她,只有她不要別人的份兒。

這個裴濟之,又這樣當眾下她的面子!

裴濟之走到空位邊上,敲了敲同桌的桌子:“請問這有人嗎?”

江雲錦攤開書冊,正趴在上面準備睡覺,誰知,竟被人敲了敲桌面,她心中不悅,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打擾她。

正準備擡頭訓斥,卻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

江雲錦近距離地看見裴濟之的臉也不由得楞了楞 。

之前見到他的時候,她都從未多註意過他,也沒有把目光放在過他身上。

因為她主要的註意力都在如何挑釁柳蕓,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倒讓江雲錦詫異。

在這之前,她是真的相信柳老爺在外養了一個私生子。畢竟這在長安也不是一件多麽稀少的事情。

江雲錦的父親就在外有一個外室。

可今日一見裴濟之的相貌,屬實是同柳老爺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相像之處。

其實認真來說柳蕓也長得不大像柳老爺。她長得更像她母親,非常張揚。但因為血緣,多少還是有柳老爺的影子的。

但裴濟之就截然相反。

他生得極白,眉骨與下頜線鋒利如刀刻。眼窩略深,瞳色偏沈,擡眼時沒半分暖意。

眉峰壓得低,睫羽長而密,垂落時在眼下投出淺淡陰影,連唇色都淡得近乎青白,明明是極好看的一張臉,卻總像裹著化不開的陰翳。

江雲錦收了脾氣,好奇發問:“你就是裴濟之?”

裴濟之不知道柳蕓和江雲錦的關系。

他如果知道的話肯定絕對不會來坐這兒。

聽見江雲錦詢問,他也就當是正常的詢問,微微頷首。

江雲錦突然想到了什麽,偏過頭,朝柳蕓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恰巧柳蕓也看了過來,她氣不過,正瞪著裴濟之的背影。

兩個人目光相對。

柳蕓看到江雲錦的嘴角上挑,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非常刺眼。

“好呀,當然可以。”江雲錦轉過頭回答裴濟之,並且很熱情地為他推開椅子。

“請坐。”

她目光炯炯,露出一個她最熱切的笑容。

四周她的同伴詫異不已,心中納悶。

啥情況?江大小姐什麽時候這麽殷切對待人?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這長安若說要排一個最目中無人的小姐名次,柳蕓排第一,那江雲錦絕對能排第二。

兩個人還是死對頭。

天天弄得家宅不寧。

但父母都寵著,家境又優渥,沒人敢招惹。

這新來的小子不簡單啊,能得到江雲錦的青睞。

四下人心各異,都有了自己的判斷。

江雲錦不管這些人心裏想什麽,她就是想讓柳蕓不痛快。

沒看見裴濟之坐下之後,柳蕓快要噴火的眼神嗎?

江雲錦心裏十分暢快。

柳蕓啊柳蕓,你也有今天!

她堆起笑容,主動和裴濟之打招呼:“我是你同桌,叫江雲錦。”

裴濟之覺得他這位同桌好像有點過分熱切了。

但他也就感到一絲奇怪,隨即又覺得自己多心,出於禮貌,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雲錦看到裴濟之掏出一堆卷著邊快要翻爛的冊子,整整齊齊擺放在桌案上。又拿出筆墨紙硯,都是破破爛爛的。

毛筆都快用禿了。硯臺磕碎了一塊兒。墨汁摻著水。

江雲錦皺了皺眉,柳家不至於窮到這份兒上,看來柳蕓真的不喜歡這個突如其來的兄長。

這情況江雲錦十分滿意,她就喜歡看柳蕓過不好,如果能挑起二人矛盾,互相爭奪柳家家產的話,那她江家就可以趁虛而入。

江雲錦越想越得意,只覺得長安首富的位置已經勢在必得了。

她從書匣裏挑出一支狼毫,遞到裴濟之面前:“你的筆都不能用了,送你吧。”

裴濟之正埋頭思考先前不懂的地方,春和先生提點了幾句,他當時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抓到了什麽,此時正迫切思索。

到了緊要關頭,卻被一旁的這個姓江的同窗打斷了。

裴濟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壓下心頭不滿,視線掃過去。

江雲錦原計劃是想接近裴濟之,這種窮慣了的人,只要略略施加小恩小惠,就會對她感激不已肝腦塗地。

她原以為會看到裴濟之感動的表情,卻沒想到此人目光掃過來,讓她心中一凜。

除了面對她父親和兄長,江雲錦沒有在旁人身上感受到過這種令人畏懼的目光。

她下意識哆嗦了一下,毛筆從手中脫落,掉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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