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我願意！郎君，你再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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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願意！郎君，你再喊一……
孫和不想聯姻, 但是他還是對劉悅有期待的，畢竟這位公主相傳極其聰慧，他們東吳人對這等才女是相當推崇的, 建鄴的那些名士清談之時，偶爾也會提起□□的名字, 說她的文章、她的見識、在丞相府推動的那些新政……有讚嘆、有懷疑, 可不管怎麽說, 她的名字已經傳到了千裏之外的江南, 這不是尋常六七歲的孩子能做到的。
未央宮內，劉禪會見了孫和, 以及此次的吳使諸葛瑾, 此人乃是諸葛亮的兄長, 於公於私，劉禪都不好擺架子，所以見面時，也算和諧。
午時，劉禪還為他們舉行了接風宴，諸葛亮、鄧芝、姜維、魏延等人也作陪, 魏翎與姜珩也蹭了進來, 孫和看到與他年齡相近的少年人, 也不那麽拘謹了。
劉禪捏著酒盞，不動聲色地看著下方眉清目秀的少年, 舉止文雅, 宛若小翠竹一般, 帶著幾分江南子弟特有的軟糯，一舉一動都彬彬有禮。
他有點惋惜孫和是東吳人了，若是他們蜀漢人多好, 品貌端正，知書達禮，當個女婿也是不錯的。
晚間，劉禪去張皇後住處，見到劉悅，與她說起孫和。
劉悅則是一臉誠懇，“阿父既然喜歡，將其認為義子也不錯。認了義子，吳蜀關系更穩固，一舉兩得，多好。”
“……”劉禪嘴角微抽，對上劉悅鼓勵的眼神，他眸光微轉，“阿悅，你就不怕自己喜歡上孫和？”
劉悅聞言，無語道：“阿父，我怕什麽，按理說，不應該你怕嗎？你就不怕我胳膊肘往外拐？”
劉禪一噎，眼皮直跳。
劉悅還繼續挑釁，語氣溫柔，“阿父怕不怕啊？”
“……”劉禪無聲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張皇後，告狀道：“皇後，你看，阿悅嚇朕！”
張皇後忍俊不禁，溫聲道：“好了，阿悅，莫要逗你阿父了。”
劉悅聞言，唇角的弧度越發得意。
劉禪尷尬地欣賞身邊的燈燭，那盞燈燭的火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燭淚順著銅柱往下淌，他看得很認真，仿佛此刻的觀察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道：“阿悅，我看那東吳小兒性子柔弱，相貌溫吞，雖然看著不似孫權那人虛偽，但是估計內心也是有不少心眼的，你與之見面，要小心一二，莫要被他騙了。”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安靜。
劉悅：……
剛剛是誰將孫和誇了一頓，轉眼就換上“東吳小兒”了，阿父，你翻臉真真比翻書還快。
張皇後：……
劉禪被她們看的有些臉熱，掩唇幹咳一聲，“朕也是擔憂阿悅。”
“噗呲！”劉悅撲哧笑出聲，在劉禪感覺快要跳腳的時候，一把上前抱住他，仰頭看著他，眉眼彎成月牙，一臉乖巧，“阿父真好！”
“……你這孩子！”劉禪被劉悅這動作弄得心花怒放，大手拍了拍她的軟背，溫聲道：“你遇到孫和，也不用太過客氣，我大漢的公主不用討好他吳國人。”
劉悅聞言，仰頭反問，“阿父覺得女兒我會討好人嗎？”
劉禪語塞。
這話確實沒錯，如果阿悅真的需要討好外人，那天才真是塌了。
想到此，他頓時抿直了嘴，當自己沒說過。
……
讓孫和失落的是，□□對他十分冷淡，看的出來，她對兩國聯姻沒興趣。
不過他不氣餒，他還在長安要待一些時日。
父皇說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再說他在長安也不算無聊，長安最近聚集了許多士子，都是從各地趕來的，有蜀地的，有涼州的，有關中的，甚至還有從魏國那邊偷偷跑過來的。他們聚在太學裏，聚在酒樓茶肆中，高談闊論，指點江山，議論朝政，品評人物。孫和混在其中，聽他們說話，偶爾也插幾句嘴。
他發現這些人的見識不比建鄴的名士差，有些甚至更務實、更接地氣。他還趁機去看了長安周邊的風土人情，去逛了城西的集市，去看了城南的坊市，去渭水邊走了走……雖然長安還是破破的。
雖然劉悅對他冷淡，但是蜀國的魏翎、姜珩待他很好，時常來尋他玩，帶他在長安街游逛。
沒過多久，孫和就聽說曹魏也要來人，來人是劉禪的姐姐，曹叡的嬪妃，聽說格外受寵，有一子。
“大將軍，曹魏也是來提親的嗎？”他問這話時，聲音有些緊張。
諸葛瑾放下手中的酒盞，目光溫和而篤定，“殿下放心，不可能的。”
他頓了頓，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斟酌什麽，“不過，就怕劉嵐省親只是由頭，而是有其他的事情做。”
孫和有些緊張，聲音拔高了幾分：“其他事情？和我們吳國有關嗎？”
諸葛瑾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時候劉嵐回來省親，多半是另有所圖，可圖的是什麽？
挑撥蜀漢與東吳的關系？打探蜀漢的虛實？還是替曹叡傳遞什麽消息？都有可能，也可能都不是。這個女人在魏國後宮待了那麽多年，能在曹叡身邊站穩腳跟，還能生下皇子，絕不是省油的燈。他不想掉以輕心。
頭疼。這些事想來想去，還是要去跟諸葛亮聊一聊，探探他的口風。
諸葛瑾來到丞相府時，諸葛亮正在處理政務，聽說諸葛瑾來了，連忙出來迎接。
兄弟二人在書房內坐定，茶端上來，屏退左右。而是開門見山地談了一陣關中局勢之後，話鋒漸漸地轉到了吳國朝堂，又漸漸轉到司馬懿在洛陽的一舉一動，最後，話題集中到曹魏身上，特別是此次劉嵐來長安。
諸葛瑾放下茶盞，看著諸葛亮那雙依然清亮卻比幾年前多了許多血絲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亮，你我各為其主，有些話我不該說，可有些事必須說清楚，魏國不會坐視蜀漢做大，司馬懿更不會。他丟了長安，丟了關中，曹叡不殺他，不是不想，是不能。他必須將功贖罪，而最好的贖罪方式，就是讓蜀漢不得安寧。你們這邊遷都，他那邊不會閑著。”
諸葛亮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駁。他當然知道司馬懿不會閑著。那個人從來不會閑著。你進一步，他就退一步，臉上笑嘻嘻的，心裏在磨刀。趁你不註意的時候，捅你一刀。
諸葛亮目前並不想打仗，蜀漢剛剛遷都長安，關中百廢待興，百姓需要休養生息，東吳也暫時不想打仗，孫權只想讓魏國和蜀漢打一仗，打得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兩國暫時都沒有開戰的意願，可這不代表他們之間沒有猜忌和防備。
兄弟二人聊到後來，順帶著說了幾句家事。諸葛瑾問起諸葛喬，諸葛亮沈默了片刻，說喬兒在隴右，做得很好。
諸葛瑾沒有再問，諸葛喬是他的次子，過繼給諸葛亮之後，就不再是他的兒子了。為了不讓諸葛喬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諸葛亮特意把他派到隴右去歷練，這樣也好。
次年，正月中旬，劉嵐終於來到了長安，劉禪將曹坡召了回來，帶著他親自出城相迎。
長安城外，這對幼年分開的姐弟倆終於見面，劉嵐下了馬車一眼就註意到了劉禪，畢竟在這長安，除了他，沒人戴著帝王冕冠，劉禪看到劉嵐那一刻，也在仔細打量她，長阪坡時，他還在繈褓中，已經沒了印象，此時看到歸來的親姐姐，想起劉嵐的經歷，酸楚湧上心頭，當即眼眶通紅，“阿姐！”
劉嵐聞言，正欲伏身叩拜，她的膝蓋還沒彎下去，被劉禪托扶起來，“阿姐受苦了！”
劉嵐當即淚水落了下來，“陛下還記得妾身，妾身就瞑目了。”
劉禪見狀，長嘆了一口氣，“如今大漢遷都長安，阿姐即使在曹叡身邊，也有了底氣，朕也放心了些。”
劉嵐聞言，則是勾唇淺笑，雙眸閃著淚光，“陛下這些年受苦了，先帝去世後，妾身知道您有多難，如今看到您有如此成就，不止先帝為你驕傲，妾身亦然，可惜妾身沒護住長姐。”
說完，低聲啜泣。那哭聲不大，卻讓劉禪又紅了眼眶。
聽她說起劉青，劉禪連忙招呼曹坡上前，“阿姐，你看，曹坡也在這裏，他這兩年長高了許多，都超過朕了！”
曹坡上前，拱手道：“姨母！”
劉嵐看到他，眸光的暖意越發多了，“坡兒，你長大了！”
曹坡微微低下頭，任她的手在自己臉上停留，沒有躲開。
姐弟兩人在圍觀的百姓看來，感情很好。
宮宴上，劉嵐看到劉悅一臉歡喜，連忙將她拉到面前，滿是稀罕地看了一遍，“這就是咱們大漢的長公主吧，看著相貌，不知道長大會迷死多少兒郎。我在洛陽時，也時常聽說阿悅的才名，可惜今生怕是生不了像阿悅這般聰慧的孩子了。”
劉悅擡頭甜笑，“姨母！”
劉嵐摸了摸她的頭，面上滿是笑意，“真乖！”
劉禪則是欣慰地看著這一幕。
晚宴過後，眾人散去，承明殿內仍然燈火通明，鄧芝捧著厚厚一沓名冊走進來，恭敬地呈遞給劉禪。那是劉嵐隨行隊伍所有人的名單，每一個人的名字、籍貫、來歷、在魏國的職務，清清楚楚，無一遺漏。鄧芝做事一向仔細，這份名冊他核對了三遍，確認無誤才送來。
劉禪翻看了一下，挑了挑眉，“這麽多人才若是留在了長安，曹叡不心疼嗎？”
說到“留”字時，語氣帶著似有若無的殺氣。
鄧芝：“魏國家大業大，損耗這些不心疼的。”
劉禪聞言，淡淡道：“此事你與費祎做主就好。”
鄧芝拱手應下。
……
劉悅沒想到孫和居然邀請她去游河，若非同行的還有魏翎、姜珩他們，她絕對不會想著寒冬臘月來游河的。
雖然現在已經臨近二月了，但是孫和是不是誤會了，這裏是長安，不是江南。
孫和將一行人“拐”到游船上後，也發現了這點，他原以為河水兩岸怎麽著也有點春色，發現只有一望無盡的灰與白，灰的是天，白的是岸邊的殘雪，中間夾著一條灰撲撲的河，而且冷風帶著湖水的濕氣仿若裹了刀子一般，那滋味甚為舒爽。
劉悅看著被凍得臉色有些發白，仍然強撐面子的少年，微微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身邊的大氅，示意給他披上。那大氅是銀狐皮的，厚實柔軟，暖和得像一床小被子，是她出門前張皇後硬塞給她的，說是河邊風大，沒想到是孫和用上了。
孫和推據：“多謝公主，和不冷，真不冷。這點風算不得什麽，在建鄴的時候……”
他話說到一半，一陣冷風灌進嘴裏，嗆得他咳了兩聲，一時不敢看劉悅。
“……”劉悅眸光微冷，當即給了內侍一個眼神。
“……”孫和怔怔地由著內侍給他披上大氅，感受到周身的暖意，臉上頓時有些燒熱。
劉悅嘆了一口氣，“孫和，翩翩君子風也要有命才能撐著，長安冬日的風可是能吃人的。”
孫和訕訕不說話。
魏翎聞言，湊到她跟前，“阿悅，我也冷。”
劉悅看他活蹦亂跳的，似笑非笑道：“魏翎，你若是穿成孫和這樣，上船的時候，我就將你踹到水裏了。”
被波及的孫和楞了一下，面上的紅潮持續蔓延，已經到耳根了。
魏翎則是笑容加大，“阿悅果然好。”
說完，則是不動聲色地擋在劉悅與孫和之間，給了孫和一個若有似無的挑釁眼神。
不過此時孫和只顧著尷尬，沒註意到這些。
還好，一行人在船上受冷受凍，居然還釣上了一條魚，就是有些小，不足兩斤，已經讓人高興了。
只是劉悅沒想到，快到岸邊時，他們居然撞船了，一聲沈悶的巨響過後，船身劇烈傾斜，緊接著便翻了。霎時間，冰冷的河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淹沒了口鼻。劉悅只覺得一股寒氣直沖頭頂，手腳幾乎失去知覺。好在周圍的護衛反應極快，紛紛跳水施救。在一陣兵荒馬亂之中，眾人總算掙紮著上了岸。
劉悅渾身濕透，被寒風一吹，凍得連打了好幾個寒顫，牙齒直打架。視線不斷掃視，魏翎、姜珩沒事，孫和也被救了上來，他似乎被嚇得有些懵，任由身邊人替他披上外衣、擦拭臉上的水漬。
不多時，岸邊的百姓便圍了上來，裏三層外三層地伸頭張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護衛們迅速拉開人墻，維持秩序，百姓們只得遠遠站著，隱約看出是兩艘大船翻了，卻不知船上坐的是何等人物。一時間，驚呼聲、議論聲、咳嗽聲混雜在一起，岸上亂成一團。
除了兩個嗆水昏迷的護衛，搶救一番後醒來，只有孫和的一名叫壽武的貼身侍從情況不妙，他救上來後，臉色越發白，不管旁人如何拍打掐人中，他都沒什麽反應，對於熟悉水性的人看來，這人是沒救了，溺水太久，氣息已絕。
孫和大哭不已，壽武與他從小一起長大，自小護著他，他是當做兄弟的，沒想到此番來了一番長安，居然將命留在這裏。
“壽武，壽武……你醒醒，你醒醒！”孫和哭嚎不止，用力晃著地上侍從的身體，聽不進去身邊護衛的勸慰。
就在孫和哭的淚眼朦朧之際，一雙濕漉漉的鞋出現在他眼前，他擡頭見識劉悅，有些發楞，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壽武死了，死了……”
劉悅不理他，蹲下身並起兩指探向壽武的頸側，凝神感受了片刻，然後指了指旁邊一直勸慰孫和的娃娃臉護衛，“將他拉開，你救人！”
娃娃臉護衛楞了一下，還在猶豫。
這邊魏翎已經將孫和拉了過來。
孫和掙紮，“壽武，壽武！”
魏翎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別搗亂。”
劉悅指揮娃娃臉護衛：“掰開他的嘴，把裏面的泥沙、水草這些東西摳幹凈，別讓舌頭堵著喉嚨。”
娃娃臉護衛遲疑了一下，一一照做。
劉悅：“你將他放平了，讓他頭往後仰，捏住他的鼻子。”
娃娃臉護衛再次照做，更加迷惑這樣做有什麽用處。
接著就聽那位蜀漢公主開口道：“用你的嘴完全包住他的嘴，往裏面吹氣，看到他胸口鼓起來就停！”
娃娃臉護衛：！
孫和：！
周圍人也是驚訝，稍稍楞然之後，瞬間伸長了脖子。
娃娃臉護衛看著近在咫尺的嘴唇，面露遲疑。
那邊孫和淒淒然喊道：“壽武。”
然後就聽到劉悅頗為冷酷無情的聲音，“你再喊，你替他給壽武渡氣！”
娃娃臉護衛心中吶喊：我願意！郎君，你再喊一下啊！
然後孫和喉嚨仿若卡住一般，淚眼朦朧、委屈巴巴地看著劉悅。
劉悅不理他，吩咐娃娃臉護衛，“快，包住他的嘴，緩緩吹氣。”
娃娃臉護衛內心抓狂，可在大家的註視下，只得低頭，視死如歸的“咬住”壽武的嘴唇，用力吹氣。
周圍則是聽取“哇”聲一片，脖子伸的更長了，宛若引吭高歌的大鵝，恨不得把眼睛貼到跟前看個仔細。護衛們也不好意思明著看，有些別過臉去，眼角的餘光卻比誰都銳利。
娃娃臉護衛察覺壽武的胸口鼓起，下意識看向劉悅。
劉悅道：“按壓他的胸口，按十下給他吹氣，交替來。”
娃娃臉護衛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照著劉悅的吩咐照做。
眾人看著娃娃臉護衛循環往覆劉悅吩咐的動作，累的氣喘籲籲，一開始還有些期待，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躺在地上的壽武還是沒有反應，眾人已經不做期待了。
魏翎低聲道：“阿悅，能行嗎？”
他想說實在不行，讓人停下吧。
劉悅微微搖頭，“我也不知，盡人事，聽天命。”
就在孫和面露不忍，想要開口呼喊停下之際，就見躺在地上的壽武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一下子活了過來！
眾人震驚，眾人驚奇，眾人又是“哇”聲一片。
活了！居然活了過來！
不止周圍圍觀的百姓，孫和這邊的東吳眾人也是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剛剛檢查過壽武完全沒心跳了，居然還能“還陽”。
壽武劇烈咳嗽了一陣，昏沈的腦子還有些懵，對上與他大眼瞪小眼的娃娃臉護衛，聲音沙啞而虛弱，“文孟，你做什麽？”
娃娃臉護衛面無表情地從他身上站起來，沒說一句話。只是默默轉過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孫和則是大喜地抱著他，“壽武，文孟救了你，你以後要好好待他。”
壽武環顧四周，算是想起之前的事情，知道自己得救了，不住地點頭，“屬下知道了。”
“……”劉悅總覺得孫和的話有幾分怪異，只得慶幸兩人都是男子，鬧不出什麽更大的誤會。
孫和看走到劉悅跟前，紅著眼道：“□□，多謝你救了壽武。以後你有什麽事，盡管……”
“阿嚏！”劉悅打了一個噴嚏，有些不雅地捏了捏鼻子，環顧四周，“好了好了，如今大家都平安無事，我先回去了。”
大冬天落了一次水，也是倒黴。
孫和：……
壽武還有些迷茫，他裹緊披風，看著周圍百姓都眼睛冒光地看著他。
有些不懂，自己就是落水上岸，身上衣衫都還在，怎麽看周圍的人眼神，感覺他似乎完全被扒光了一般。
……
回宮的路上，魏翎好奇，“阿悅，你怎麽將人救活的？”
姜珩投來目光，也是眼神詢問。
劉悅淡定道：“根據醫術典籍中的操作救人。”
魏翎若有所思道：“我看過一本古籍，確實有‘對口救溺’的法子。”
劉悅聽到這話，有些詫異地看過來，“你學識挺淵博的，魏將軍若是知道，肯定很開心。”
魏翎聞言，則是輕輕一挑眉，“阿父才不會這般誇我，除非我用這法子救了他。”
說到最後，面上還帶了些許嫌棄，看來自己也接受不了想象的場面。
劉悅嘴角微抽，“那你挺孝順的。”
姜珩：……
魏將軍若是聽到，魏翎是少不了一頓打的。
……
諸葛瑾聽說了事情，確定孫和無事後，就是讓人去調查白日游船相撞的事情。
不止他，諸葛亮與劉禪也在調查，事發當日船上可不止有孫和，還有劉悅、魏翎、姜珩他們，若是有人出手，無論是對蜀漢還是東吳都是打擊，尤其是蜀漢。
長安百姓對此也津津樂道，當時許多人眼瞅著溺水的東吳人已經死了，按幾下胸口，渡幾口氣就好了，簡直是奇聞。
劉悅見狀，則是通過丞相府發布了“渡氣救溺”的施行步驟，告知百姓，如果遇到溺水或者昏厥的人，如此施行，有可能將人救回來。
她可不想過兩天，民間傳出她會巫術的傳聞，子不語怪力亂神，要相信科學。
次日，劉悅收到了孫和送來的謝禮，聽說他染了風寒，所以諸葛瑾不讓他亂走。
劉悅雖然沒染上風寒，還是張皇後似乎因為擔憂，夜裏也染了病，劉悅就守了她兩日。
她沒想到，這兩日，未央宮也不消停，大皇子的腿居然斷了，據說是因為被馬驚到，摔了一跤，二皇子中毒，五皇子的母親聽說見到了游魂，被嚇得病倒了。
劉悅風中淩亂，難不成遷都到了長安，她還要開啟宮鬥劇本？
因為大皇子受傷，王貴人則是天天去煩劉禪，讓劉禪徹查兇手，劉禪也被吵得頭疼不已。
他心中其實有懷疑的人，後宮在皇後的治理下一直相安無事，和和氣氣，但是，劉嵐住進未央宮後，後宮就不得安寧了。
能在曹叡謀得一席之地，他不信劉嵐是不谙世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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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和不想聯姻, 但是他還是對劉悅有期待的，畢竟這位公主相傳極其聰慧，他們東吳人對這等才女是相當推崇的, 建鄴的那些名士清談之時，偶爾也會提起□□的名字, 說她的文章、她的見識、在丞相府推動的那些新政……有讚嘆、有懷疑, 可不管怎麽說, 她的名字已經傳到了千裏之外的江南, 這不是尋常六七歲的孩子能做到的。
未央宮內，劉禪會見了孫和, 以及此次的吳使諸葛瑾, 此人乃是諸葛亮的兄長, 於公於私，劉禪都不好擺架子，所以見面時，也算和諧。
午時，劉禪還為他們舉行了接風宴，諸葛亮、鄧芝、姜維、魏延等人也作陪, 魏翎與姜珩也蹭了進來, 孫和看到與他年齡相近的少年人, 也不那麽拘謹了。
劉禪捏著酒盞，不動聲色地看著下方眉清目秀的少年, 舉止文雅, 宛若小翠竹一般, 帶著幾分江南子弟特有的軟糯，一舉一動都彬彬有禮。
他有點惋惜孫和是東吳人了，若是他們蜀漢人多好, 品貌端正，知書達禮，當個女婿也是不錯的。
晚間，劉禪去張皇後住處，見到劉悅，與她說起孫和。
劉悅則是一臉誠懇，“阿父既然喜歡，將其認為義子也不錯。認了義子，吳蜀關系更穩固，一舉兩得，多好。”
“……”劉禪嘴角微抽，對上劉悅鼓勵的眼神，他眸光微轉，“阿悅，你就不怕自己喜歡上孫和？”
劉悅聞言，無語道：“阿父，我怕什麽，按理說，不應該你怕嗎？你就不怕我胳膊肘往外拐？”
劉禪一噎，眼皮直跳。
劉悅還繼續挑釁，語氣溫柔，“阿父怕不怕啊？”
“……”劉禪無聲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張皇後，告狀道：“皇後，你看，阿悅嚇朕！”
張皇後忍俊不禁，溫聲道：“好了，阿悅，莫要逗你阿父了。”
劉悅聞言，唇角的弧度越發得意。
劉禪尷尬地欣賞身邊的燈燭，那盞燈燭的火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燭淚順著銅柱往下淌，他看得很認真，仿佛此刻的觀察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道：“阿悅，我看那東吳小兒性子柔弱，相貌溫吞，雖然看著不似孫權那人虛偽，但是估計內心也是有不少心眼的，你與之見面，要小心一二，莫要被他騙了。”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安靜。
劉悅：……
剛剛是誰將孫和誇了一頓，轉眼就換上“東吳小兒”了，阿父，你翻臉真真比翻書還快。
張皇後：……
劉禪被她們看的有些臉熱，掩唇幹咳一聲，“朕也是擔憂阿悅。”
“噗呲！”劉悅撲哧笑出聲，在劉禪感覺快要跳腳的時候，一把上前抱住他，仰頭看著他，眉眼彎成月牙，一臉乖巧，“阿父真好！”
“……你這孩子！”劉禪被劉悅這動作弄得心花怒放，大手拍了拍她的軟背，溫聲道：“你遇到孫和，也不用太過客氣，我大漢的公主不用討好他吳國人。”
劉悅聞言，仰頭反問，“阿父覺得女兒我會討好人嗎？”
劉禪語塞。
這話確實沒錯，如果阿悅真的需要討好外人，那天才真是塌了。
想到此，他頓時抿直了嘴，當自己沒說過。
……
讓孫和失落的是，□□對他十分冷淡，看的出來，她對兩國聯姻沒興趣。
不過他不氣餒，他還在長安要待一些時日。
父皇說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再說他在長安也不算無聊，長安最近聚集了許多士子，都是從各地趕來的，有蜀地的，有涼州的，有關中的，甚至還有從魏國那邊偷偷跑過來的。他們聚在太學裏，聚在酒樓茶肆中，高談闊論，指點江山，議論朝政，品評人物。孫和混在其中，聽他們說話，偶爾也插幾句嘴。
他發現這些人的見識不比建鄴的名士差，有些甚至更務實、更接地氣。他還趁機去看了長安周邊的風土人情，去逛了城西的集市，去看了城南的坊市，去渭水邊走了走……雖然長安還是破破的。
雖然劉悅對他冷淡，但是蜀國的魏翎、姜珩待他很好，時常來尋他玩，帶他在長安街游逛。
沒過多久，孫和就聽說曹魏也要來人，來人是劉禪的姐姐，曹叡的嬪妃，聽說格外受寵，有一子。
“大將軍，曹魏也是來提親的嗎？”他問這話時，聲音有些緊張。
諸葛瑾放下手中的酒盞，目光溫和而篤定，“殿下放心，不可能的。”
他頓了頓，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斟酌什麽，“不過，就怕劉嵐省親只是由頭，而是有其他的事情做。”
孫和有些緊張，聲音拔高了幾分：“其他事情？和我們吳國有關嗎？”
諸葛瑾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時候劉嵐回來省親，多半是另有所圖，可圖的是什麽？
挑撥蜀漢與東吳的關系？打探蜀漢的虛實？還是替曹叡傳遞什麽消息？都有可能，也可能都不是。這個女人在魏國後宮待了那麽多年，能在曹叡身邊站穩腳跟，還能生下皇子，絕不是省油的燈。他不想掉以輕心。
頭疼。這些事想來想去，還是要去跟諸葛亮聊一聊，探探他的口風。
諸葛瑾來到丞相府時，諸葛亮正在處理政務，聽說諸葛瑾來了，連忙出來迎接。
兄弟二人在書房內坐定，茶端上來，屏退左右。而是開門見山地談了一陣關中局勢之後，話鋒漸漸地轉到了吳國朝堂，又漸漸轉到司馬懿在洛陽的一舉一動，最後，話題集中到曹魏身上，特別是此次劉嵐來長安。
諸葛瑾放下茶盞，看著諸葛亮那雙依然清亮卻比幾年前多了許多血絲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亮，你我各為其主，有些話我不該說，可有些事必須說清楚，魏國不會坐視蜀漢做大，司馬懿更不會。他丟了長安，丟了關中，曹叡不殺他，不是不想，是不能。他必須將功贖罪，而最好的贖罪方式，就是讓蜀漢不得安寧。你們這邊遷都，他那邊不會閑著。”
諸葛亮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駁。他當然知道司馬懿不會閑著。那個人從來不會閑著。你進一步，他就退一步，臉上笑嘻嘻的，心裏在磨刀。趁你不註意的時候，捅你一刀。
諸葛亮目前並不想打仗，蜀漢剛剛遷都長安，關中百廢待興，百姓需要休養生息，東吳也暫時不想打仗，孫權只想讓魏國和蜀漢打一仗，打得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兩國暫時都沒有開戰的意願，可這不代表他們之間沒有猜忌和防備。
兄弟二人聊到後來，順帶著說了幾句家事。諸葛瑾問起諸葛喬，諸葛亮沈默了片刻，說喬兒在隴右，做得很好。
諸葛瑾沒有再問，諸葛喬是他的次子，過繼給諸葛亮之後，就不再是他的兒子了。為了不讓諸葛喬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諸葛亮特意把他派到隴右去歷練，這樣也好。
次年，正月中旬，劉嵐終於來到了長安，劉禪將曹坡召了回來，帶著他親自出城相迎。
長安城外，這對幼年分開的姐弟倆終於見面，劉嵐下了馬車一眼就註意到了劉禪，畢竟在這長安，除了他，沒人戴著帝王冕冠，劉禪看到劉嵐那一刻，也在仔細打量她，長阪坡時，他還在繈褓中，已經沒了印象，此時看到歸來的親姐姐，想起劉嵐的經歷，酸楚湧上心頭，當即眼眶通紅，“阿姐！”
劉嵐聞言，正欲伏身叩拜，她的膝蓋還沒彎下去，被劉禪托扶起來，“阿姐受苦了！”
劉嵐當即淚水落了下來，“陛下還記得妾身，妾身就瞑目了。”
劉禪見狀，長嘆了一口氣，“如今大漢遷都長安，阿姐即使在曹叡身邊，也有了底氣，朕也放心了些。”
劉嵐聞言，則是勾唇淺笑，雙眸閃著淚光，“陛下這些年受苦了，先帝去世後，妾身知道您有多難，如今看到您有如此成就，不止先帝為你驕傲，妾身亦然，可惜妾身沒護住長姐。”
說完，低聲啜泣。那哭聲不大，卻讓劉禪又紅了眼眶。
聽她說起劉青，劉禪連忙招呼曹坡上前，“阿姐，你看，曹坡也在這裏，他這兩年長高了許多，都超過朕了！”
曹坡上前，拱手道：“姨母！”
劉嵐看到他，眸光的暖意越發多了，“坡兒，你長大了！”
曹坡微微低下頭，任她的手在自己臉上停留，沒有躲開。
姐弟兩人在圍觀的百姓看來，感情很好。
宮宴上，劉嵐看到劉悅一臉歡喜，連忙將她拉到面前，滿是稀罕地看了一遍，“這就是咱們大漢的長公主吧，看著相貌，不知道長大會迷死多少兒郎。我在洛陽時，也時常聽說阿悅的才名，可惜今生怕是生不了像阿悅這般聰慧的孩子了。”
劉悅擡頭甜笑，“姨母！”
劉嵐摸了摸她的頭，面上滿是笑意，“真乖！”
劉禪則是欣慰地看著這一幕。
晚宴過後，眾人散去，承明殿內仍然燈火通明，鄧芝捧著厚厚一沓名冊走進來，恭敬地呈遞給劉禪。那是劉嵐隨行隊伍所有人的名單，每一個人的名字、籍貫、來歷、在魏國的職務，清清楚楚，無一遺漏。鄧芝做事一向仔細，這份名冊他核對了三遍，確認無誤才送來。
劉禪翻看了一下，挑了挑眉，“這麽多人才若是留在了長安，曹叡不心疼嗎？”
說到“留”字時，語氣帶著似有若無的殺氣。
鄧芝：“魏國家大業大，損耗這些不心疼的。”
劉禪聞言，淡淡道：“此事你與費祎做主就好。”
鄧芝拱手應下。
……
劉悅沒想到孫和居然邀請她去游河，若非同行的還有魏翎、姜珩他們，她絕對不會想著寒冬臘月來游河的。
雖然現在已經臨近二月了，但是孫和是不是誤會了，這裏是長安，不是江南。
孫和將一行人“拐”到游船上後，也發現了這點，他原以為河水兩岸怎麽著也有點春色，發現只有一望無盡的灰與白，灰的是天，白的是岸邊的殘雪，中間夾著一條灰撲撲的河，而且冷風帶著湖水的濕氣仿若裹了刀子一般，那滋味甚為舒爽。
劉悅看著被凍得臉色有些發白，仍然強撐面子的少年，微微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身邊的大氅，示意給他披上。那大氅是銀狐皮的，厚實柔軟，暖和得像一床小被子，是她出門前張皇後硬塞給她的，說是河邊風大，沒想到是孫和用上了。
孫和推據：“多謝公主，和不冷，真不冷。這點風算不得什麽，在建鄴的時候……”
他話說到一半，一陣冷風灌進嘴裏，嗆得他咳了兩聲，一時不敢看劉悅。
“……”劉悅眸光微冷，當即給了內侍一個眼神。
“……”孫和怔怔地由著內侍給他披上大氅，感受到周身的暖意，臉上頓時有些燒熱。
劉悅嘆了一口氣，“孫和，翩翩君子風也要有命才能撐著，長安冬日的風可是能吃人的。”
孫和訕訕不說話。
魏翎聞言，湊到她跟前，“阿悅，我也冷。”
劉悅看他活蹦亂跳的，似笑非笑道：“魏翎，你若是穿成孫和這樣，上船的時候，我就將你踹到水裏了。”
被波及的孫和楞了一下，面上的紅潮持續蔓延，已經到耳根了。
魏翎則是笑容加大，“阿悅果然好。”
說完，則是不動聲色地擋在劉悅與孫和之間，給了孫和一個若有似無的挑釁眼神。
不過此時孫和只顧著尷尬，沒註意到這些。
還好，一行人在船上受冷受凍，居然還釣上了一條魚，就是有些小，不足兩斤，已經讓人高興了。
只是劉悅沒想到，快到岸邊時，他們居然撞船了，一聲沈悶的巨響過後，船身劇烈傾斜，緊接著便翻了。霎時間，冰冷的河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淹沒了口鼻。劉悅只覺得一股寒氣直沖頭頂，手腳幾乎失去知覺。好在周圍的護衛反應極快，紛紛跳水施救。在一陣兵荒馬亂之中，眾人總算掙紮著上了岸。
劉悅渾身濕透，被寒風一吹，凍得連打了好幾個寒顫，牙齒直打架。視線不斷掃視，魏翎、姜珩沒事，孫和也被救了上來，他似乎被嚇得有些懵，任由身邊人替他披上外衣、擦拭臉上的水漬。
不多時，岸邊的百姓便圍了上來，裏三層外三層地伸頭張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護衛們迅速拉開人墻，維持秩序，百姓們只得遠遠站著，隱約看出是兩艘大船翻了，卻不知船上坐的是何等人物。一時間，驚呼聲、議論聲、咳嗽聲混雜在一起，岸上亂成一團。
除了兩個嗆水昏迷的護衛，搶救一番後醒來，只有孫和的一名叫壽武的貼身侍從情況不妙，他救上來後，臉色越發白，不管旁人如何拍打掐人中，他都沒什麽反應，對於熟悉水性的人看來，這人是沒救了，溺水太久，氣息已絕。
孫和大哭不已，壽武與他從小一起長大，自小護著他，他是當做兄弟的，沒想到此番來了一番長安，居然將命留在這裏。
“壽武，壽武……你醒醒，你醒醒！”孫和哭嚎不止，用力晃著地上侍從的身體，聽不進去身邊護衛的勸慰。
就在孫和哭的淚眼朦朧之際，一雙濕漉漉的鞋出現在他眼前，他擡頭見識劉悅，有些發楞，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壽武死了，死了……”
劉悅不理他，蹲下身並起兩指探向壽武的頸側，凝神感受了片刻，然後指了指旁邊一直勸慰孫和的娃娃臉護衛，“將他拉開，你救人！”
娃娃臉護衛楞了一下，還在猶豫。
這邊魏翎已經將孫和拉了過來。
孫和掙紮，“壽武，壽武！”
魏翎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別搗亂。”
劉悅指揮娃娃臉護衛：“掰開他的嘴，把裏面的泥沙、水草這些東西摳幹凈，別讓舌頭堵著喉嚨。”
娃娃臉護衛遲疑了一下，一一照做。
劉悅：“你將他放平了，讓他頭往後仰，捏住他的鼻子。”
娃娃臉護衛再次照做，更加迷惑這樣做有什麽用處。
接著就聽那位蜀漢公主開口道：“用你的嘴完全包住他的嘴，往裏面吹氣，看到他胸口鼓起來就停！”
娃娃臉護衛：！
孫和：！
周圍人也是驚訝，稍稍楞然之後，瞬間伸長了脖子。
娃娃臉護衛看著近在咫尺的嘴唇，面露遲疑。
那邊孫和淒淒然喊道：“壽武。”
然後就聽到劉悅頗為冷酷無情的聲音，“你再喊，你替他給壽武渡氣！”
娃娃臉護衛心中吶喊：我願意！郎君，你再喊一下啊！
然後孫和喉嚨仿若卡住一般，淚眼朦朧、委屈巴巴地看著劉悅。
劉悅不理他，吩咐娃娃臉護衛，“快，包住他的嘴，緩緩吹氣。”
娃娃臉護衛內心抓狂，可在大家的註視下，只得低頭，視死如歸的“咬住”壽武的嘴唇，用力吹氣。
周圍則是聽取“哇”聲一片，脖子伸的更長了，宛若引吭高歌的大鵝，恨不得把眼睛貼到跟前看個仔細。護衛們也不好意思明著看，有些別過臉去，眼角的餘光卻比誰都銳利。
娃娃臉護衛察覺壽武的胸口鼓起，下意識看向劉悅。
劉悅道：“按壓他的胸口，按十下給他吹氣，交替來。”
娃娃臉護衛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照著劉悅的吩咐照做。
眾人看著娃娃臉護衛循環往覆劉悅吩咐的動作，累的氣喘籲籲，一開始還有些期待，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躺在地上的壽武還是沒有反應，眾人已經不做期待了。
魏翎低聲道：“阿悅，能行嗎？”
他想說實在不行，讓人停下吧。
劉悅微微搖頭，“我也不知，盡人事，聽天命。”
就在孫和面露不忍，想要開口呼喊停下之際，就見躺在地上的壽武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一下子活了過來！
眾人震驚，眾人驚奇，眾人又是“哇”聲一片。
活了！居然活了過來！
不止周圍圍觀的百姓，孫和這邊的東吳眾人也是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剛剛檢查過壽武完全沒心跳了，居然還能“還陽”。
壽武劇烈咳嗽了一陣，昏沈的腦子還有些懵，對上與他大眼瞪小眼的娃娃臉護衛，聲音沙啞而虛弱，“文孟，你做什麽？”
娃娃臉護衛面無表情地從他身上站起來，沒說一句話。只是默默轉過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嘴，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孫和則是大喜地抱著他，“壽武，文孟救了你，你以後要好好待他。”
壽武環顧四周，算是想起之前的事情，知道自己得救了，不住地點頭，“屬下知道了。”
“……”劉悅總覺得孫和的話有幾分怪異，只得慶幸兩人都是男子，鬧不出什麽更大的誤會。
孫和看走到劉悅跟前，紅著眼道：“□□，多謝你救了壽武。以後你有什麽事，盡管……”
“阿嚏！”劉悅打了一個噴嚏，有些不雅地捏了捏鼻子，環顧四周，“好了好了，如今大家都平安無事，我先回去了。”
大冬天落了一次水，也是倒黴。
孫和：……
壽武還有些迷茫，他裹緊披風，看著周圍百姓都眼睛冒光地看著他。
有些不懂，自己就是落水上岸，身上衣衫都還在，怎麽看周圍的人眼神，感覺他似乎完全被扒光了一般。
……
回宮的路上，魏翎好奇，“阿悅，你怎麽將人救活的？”
姜珩投來目光，也是眼神詢問。
劉悅淡定道：“根據醫術典籍中的操作救人。”
魏翎若有所思道：“我看過一本古籍，確實有‘對口救溺’的法子。”
劉悅聽到這話，有些詫異地看過來，“你學識挺淵博的，魏將軍若是知道，肯定很開心。”
魏翎聞言，則是輕輕一挑眉，“阿父才不會這般誇我，除非我用這法子救了他。”
說到最後，面上還帶了些許嫌棄，看來自己也接受不了想象的場面。
劉悅嘴角微抽，“那你挺孝順的。”
姜珩：……
魏將軍若是聽到，魏翎是少不了一頓打的。
……
諸葛瑾聽說了事情，確定孫和無事後，就是讓人去調查白日游船相撞的事情。
不止他，諸葛亮與劉禪也在調查，事發當日船上可不止有孫和，還有劉悅、魏翎、姜珩他們，若是有人出手，無論是對蜀漢還是東吳都是打擊，尤其是蜀漢。
長安百姓對此也津津樂道，當時許多人眼瞅著溺水的東吳人已經死了，按幾下胸口，渡幾口氣就好了，簡直是奇聞。
劉悅見狀，則是通過丞相府發布了“渡氣救溺”的施行步驟，告知百姓，如果遇到溺水或者昏厥的人，如此施行，有可能將人救回來。
她可不想過兩天，民間傳出她會巫術的傳聞，子不語怪力亂神，要相信科學。
次日，劉悅收到了孫和送來的謝禮，聽說他染了風寒，所以諸葛瑾不讓他亂走。
劉悅雖然沒染上風寒，還是張皇後似乎因為擔憂，夜裏也染了病，劉悅就守了她兩日。
她沒想到，這兩日，未央宮也不消停，大皇子的腿居然斷了，據說是因為被馬驚到，摔了一跤，二皇子中毒，五皇子的母親聽說見到了游魂，被嚇得病倒了。
劉悅風中淩亂，難不成遷都到了長安，她還要開啟宮鬥劇本？
因為大皇子受傷，王貴人則是天天去煩劉禪，讓劉禪徹查兇手，劉禪也被吵得頭疼不已。
他心中其實有懷疑的人，後宮在皇後的治理下一直相安無事，和和氣氣，但是，劉嵐住進未央宮後，後宮就不得安寧了。
能在曹叡謀得一席之地，他不信劉嵐是不谙世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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