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蘇尚書才能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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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蘇尚書才能超群
蘇燼明一個人回了臥房。床榻上還鋪著他方才換好的新褥子，紗衣還帶著澡豆的清香，可那人不在，一切都失了顏色。
他吹了燈，躺下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枕邊空蕩蕩的，手伸過去，只摸到一片涼。
第二日，天還沒亮他便起身，對鏡梳洗。
銅鏡裏的人眼下青黑，面色蒼白，一看便知徹夜未眠。他拿粉遮了遮，又整了整朝服，深吸一口氣，大步出了府。
早朝上，他依舊條理清晰，對答如流，仿佛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
拓跋淵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群臣也如常稟事，無人察覺安王妃平靜面容下藏著的那些翻湧的情緒。
散了朝，蘇燼明沒有像往常一樣留下來與同僚議事，而是快步回了府。
他一進門便察覺不對——下人們垂手而立，神色惶惶；府中少了那道總是懶洋洋靠在廊下曬太陽的身影，連空氣都變得空曠了。
他的心猛地沈下去。
“大人……”管家迎上來，欲言又止：“王爺他……今早回封地了。”
蘇燼明難以置信，大步往後院走去。
臥房的門敞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空蕩蕩的臥房裏，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半分暖意。
他真回了封地，連個消息都不給。
蘇燼明想，至少要問清楚那人為何生氣。兩人成婚以來，從未分開過，何至於一言不發便賭氣回了封地？他喚來下人，備馬，準備啟程。
可馬鞭剛握在手裏，宮裏的內侍便匆匆趕來，說是陛下有旨，請安王妃即刻入宮議事。
蘇燼明無奈，只得調轉馬頭，將那份焦灼與委屈暫且壓下。
禦書房裏已圍坐了幾位大臣，個個神色凝重。
拓跋淵坐在禦案後，見他進來，竟起身相迎。幾位大臣也紛紛站起來，向他拱手。
蘇燼明按禮數行了跪拜，拓跋淵一把扶住，免了他的禮。他直起身，問道：“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南方三峽鎮突發水患，朕特來請各位愛卿商議。”拓跋淵指著案上攤開的輿圖，眉頭緊鎖：
蘇燼明垂眸看著輿圖上那片被洪水漫過的區域，心中了然。
三峽鎮原本不屬於北狄，是昔日臨安的轄區。北狄多幹燥，不遇幹旱已是風調雨順，何曾有過水患的經驗？
朝中這些大臣，論農耕、論邊防，個個頭頭是道，可真要治水，卻互相爭論不休。
“燼明，”拓跋淵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幾位愛卿方才也說了些意見，朕一時拿不定主意。如今君後剛剛生產，正是需要安定民心之時，偏偏又出了水患。百姓之中已有人借此事攻訐，說朕……”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可那未盡之言，在場之人都懂。
蘇燼明垂眸不語，只拱手道：“臣先聽聽諸位大人的高見。”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臣率先出列，正是工部侍郎周文遠。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堵住決口。
老臣查閱典籍，古法有雲：‘水來土掩’。可調集附近州縣的民夫，多備土袋、石料，將決口連夜堵上。只要決口一合，水勢自退。”
第二位是戶部郎中李崇，他搖了搖頭：“周大人言之有理，可堵口並非一日之功。如今災民流離失所，若不能及時賑濟，恐生民變。臣建議，先從臨近州縣的常平倉調糧，開設粥棚，穩住民心。民心定了，才好談治水。”
第三位是兵部侍郎趙挺，他性子急，聲音也大：
“陛下，臣以為光堵口和賑濟還不夠。三峽鎮地勢低窪，即便堵住決口，日後汛期再來，照樣要淹。不如趁此機會，將河道改道，引水入北邊低窪荒地，既可治水，又能開墾良田，一舉兩得！”
幾位大臣各執一詞，議論紛紛。拓跋淵聽完，沒有表態，目光落向一直沈默的蘇燼明：“燼明，你怎麽看？”
蘇燼明緩緩開口：“三位大人所言，各有可取之處。”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被淹的區域緩緩劃過：“周大人說堵口，是應急之策，但不能只堵不疏。若只堵住上游，下游水勢反會更大。
李大人說賑濟，是安民之要，但糧草調撥需考慮運輸路途。三峽鎮山路崎嶇，若走陸路，糧車難行；若走水路，又正值汛期，風險太大。
趙大人說改道，是長遠之計，但工程浩大，非一秋一冬能成，遠水解不了近渴。”
眾人都安靜下來，等他繼續。
蘇燼明擡起頭，目光沈穩：“臣以為，可將三位大人的方案糅合一處，分三步走。
第一步，分洪減勢。在上游選擇地勢低窪處，挖開臨時洩洪通道，將洪水引入無人荒地，先減輕下游壓力。
第二步，堵口與賑濟並舉。決口要堵，但不能只靠民夫——可調駐軍就近支援，同時以工代賑，招募災民參與堵口和修堤，每人每日發給口糧和工錢，既解決人力，又安撫災民。
至於糧道，臣建議走水路到上游安全處卸貨，再轉陸路短駁，雖費些周折，卻能保證糧草及時送到。
第三步，水退之後，再議長遠改道。同時趁著水退，抓緊補種晚秋作物，減少損失。”
蘇燼明說完，殿內一時安靜。
須臾，周文遠率先點頭：“妙！分洪減勢，確是治水要害。”
李崇也附和：“以工代賑，此法既安民又省力，高！”
趙挺則哈哈大笑：“蘇大人這是把我們的點子串成了串，還補上了窟窿！”
拓跋淵靠在龍椅上，眉眼舒展：“既是眾議所歸，便依此辦理。”他看向蘇燼明，“燼明，此事朕全權交由你督辦。所需人力、糧草、銀錢，朕讓各部全力配合。”
蘇燼明躬身領命，心中卻微微一沈。
督辦水患，意味著他要離開京城，少則一月，多則數月。
而拓跋珞由還在封地賭氣，這一去，怕是更難見面了。他沒有猶豫，聲音平穩：“臣，遵旨。”
退出禦書房時，已是午後。
陽光刺眼，蘇燼明瞇了瞇眼。
他翻身上馬，本想去城門方向追拓跋珞由，可馬鞭揚起，卻落在了另一個方向——戶部。
治水需要糧，需要錢，需要人。他有太多事要辦，而那個人……等忙完了，再去找他吧。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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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沒亮他便起身，對鏡梳洗。
銅鏡裏的人眼下青黑，面色蒼白，一看便知徹夜未眠。他拿粉遮了遮，又整了整朝服，深吸一口氣，大步出了府。
早朝上，他依舊條理清晰，對答如流，仿佛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
拓跋淵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群臣也如常稟事，無人察覺安王妃平靜面容下藏著的那些翻湧的情緒。
散了朝，蘇燼明沒有像往常一樣留下來與同僚議事，而是快步回了府。
他一進門便察覺不對——下人們垂手而立，神色惶惶；府中少了那道總是懶洋洋靠在廊下曬太陽的身影，連空氣都變得空曠了。
他的心猛地沈下去。
“大人……”管家迎上來，欲言又止：“王爺他……今早回封地了。”
蘇燼明難以置信，大步往後院走去。
臥房的門敞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空蕩蕩的臥房裏，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半分暖意。
他真回了封地，連個消息都不給。
蘇燼明想，至少要問清楚那人為何生氣。兩人成婚以來，從未分開過，何至於一言不發便賭氣回了封地？他喚來下人，備馬，準備啟程。
可馬鞭剛握在手裏，宮裏的內侍便匆匆趕來，說是陛下有旨，請安王妃即刻入宮議事。
蘇燼明無奈，只得調轉馬頭，將那份焦灼與委屈暫且壓下。
禦書房裏已圍坐了幾位大臣，個個神色凝重。
拓跋淵坐在禦案後，見他進來，竟起身相迎。幾位大臣也紛紛站起來，向他拱手。
蘇燼明按禮數行了跪拜，拓跋淵一把扶住，免了他的禮。他直起身，問道：“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南方三峽鎮突發水患，朕特來請各位愛卿商議。”拓跋淵指著案上攤開的輿圖，眉頭緊鎖：
蘇燼明垂眸看著輿圖上那片被洪水漫過的區域，心中了然。
三峽鎮原本不屬於北狄，是昔日臨安的轄區。北狄多幹燥，不遇幹旱已是風調雨順，何曾有過水患的經驗？
朝中這些大臣，論農耕、論邊防，個個頭頭是道，可真要治水，卻互相爭論不休。
“燼明，”拓跋淵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幾位愛卿方才也說了些意見，朕一時拿不定主意。如今君後剛剛生產，正是需要安定民心之時，偏偏又出了水患。百姓之中已有人借此事攻訐，說朕……”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可那未盡之言，在場之人都懂。
蘇燼明垂眸不語，只拱手道：“臣先聽聽諸位大人的高見。”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臣率先出列，正是工部侍郎周文遠。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堵住決口。
老臣查閱典籍，古法有雲：‘水來土掩’。可調集附近州縣的民夫，多備土袋、石料，將決口連夜堵上。只要決口一合，水勢自退。”
第二位是戶部郎中李崇，他搖了搖頭：“周大人言之有理，可堵口並非一日之功。如今災民流離失所，若不能及時賑濟，恐生民變。臣建議，先從臨近州縣的常平倉調糧，開設粥棚，穩住民心。民心定了，才好談治水。”
第三位是兵部侍郎趙挺，他性子急，聲音也大：
“陛下，臣以為光堵口和賑濟還不夠。三峽鎮地勢低窪，即便堵住決口，日後汛期再來，照樣要淹。不如趁此機會，將河道改道，引水入北邊低窪荒地，既可治水，又能開墾良田，一舉兩得！”
幾位大臣各執一詞，議論紛紛。拓跋淵聽完，沒有表態，目光落向一直沈默的蘇燼明：“燼明，你怎麽看？”
蘇燼明緩緩開口：“三位大人所言，各有可取之處。”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被淹的區域緩緩劃過：“周大人說堵口，是應急之策，但不能只堵不疏。若只堵住上游，下游水勢反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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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說改道，是長遠之計，但工程浩大，非一秋一冬能成，遠水解不了近渴。”
眾人都安靜下來，等他繼續。
蘇燼明擡起頭，目光沈穩：“臣以為，可將三位大人的方案糅合一處，分三步走。
第一步，分洪減勢。在上游選擇地勢低窪處，挖開臨時洩洪通道，將洪水引入無人荒地，先減輕下游壓力。
第二步，堵口與賑濟並舉。決口要堵，但不能只靠民夫——可調駐軍就近支援，同時以工代賑，招募災民參與堵口和修堤，每人每日發給口糧和工錢，既解決人力，又安撫災民。
至於糧道，臣建議走水路到上游安全處卸貨，再轉陸路短駁，雖費些周折，卻能保證糧草及時送到。
第三步，水退之後，再議長遠改道。同時趁著水退，抓緊補種晚秋作物，減少損失。”
蘇燼明說完，殿內一時安靜。
須臾，周文遠率先點頭：“妙！分洪減勢，確是治水要害。”
李崇也附和：“以工代賑，此法既安民又省力，高！”
趙挺則哈哈大笑：“蘇大人這是把我們的點子串成了串，還補上了窟窿！”
拓跋淵靠在龍椅上，眉眼舒展：“既是眾議所歸，便依此辦理。”他看向蘇燼明，“燼明，此事朕全權交由你督辦。所需人力、糧草、銀錢，朕讓各部全力配合。”
蘇燼明躬身領命，心中卻微微一沈。
督辦水患，意味著他要離開京城，少則一月，多則數月。
而拓跋珞由還在封地賭氣，這一去，怕是更難見面了。他沒有猶豫，聲音平穩：“臣，遵旨。”
退出禦書房時，已是午後。
陽光刺眼，蘇燼明瞇了瞇眼。
他翻身上馬，本想去城門方向追拓跋珞由，可馬鞭揚起，卻落在了另一個方向——戶部。
治水需要糧，需要錢，需要人。他有太多事要辦，而那個人……等忙完了，再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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