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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三日後就要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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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三日後就要出征

葉譚卿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楚長楓。楚長楓正要開口推辭,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聖旨到——”

眾人一楞,紛紛起身。

傳旨太監大步走進,展開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戎羌犯境,邊關告急。命楚長楓為撫遠軍中郎將,統領前鋒營。三日後率部前往鳴沙關禦敵。欽此。”

楚長楓跪地接旨,面色凝重。葉譚卿也跪在一旁,心裏卻是松了口氣。

傳旨太監離去後,聞丞相捋著胡須,沈聲道:“軍情緊急,賢婿當以國事為重。淩兒,你便隨長楓回去吧,莫要耽誤他出征。”

聞夫人雖有不舍,卻也明白輕重,只得拉著葉譚卿的手叮囑了幾句,便放他們離去。

馬車駛出聞府,葉譚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楚長楓靠在車壁上,看著他那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忍不住低聲道:“方才你緊張了?”

葉譚卿瞥他一眼:“你被聞天澤盯著看試試,看你不緊張?”

楚長楓想起聞天澤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裏也有些發毛。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慶幸。

馬車轆轆前行,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這一關,總算有驚無險地過了。

馬車駛回楚府,楚長楓便一頭紮進了書房,研墨鋪紙,對著空白的信箋發了好一陣呆。

三日後就要出征。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不是沒上過戰場。楚家的男兒,骨子裏流的都是沙場的血。

大哥十五歲便一戰成名,他雖不及大哥勇猛,卻也隨軍征戰多年,刀頭舔血的日子並不陌生。

可從前,身邊總有大哥。大哥在前,他便在後;大哥沖鋒,他便策應。哪怕天塌下來,有大哥頂著,他什麽都不怕。

如今,大哥遠在北狄。他要獨自領兵,獨當一面了。

楚長楓攥著筆,指節泛白。

他想起大哥當年被誣謀反、打入死牢的消息傳回楚家時,母親哭得暈死過去,父親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跪在院子裏,對著北方磕了三個響頭,求老天爺保佑大哥平安。

後來大哥嫁去了北狄,成了北狄的太子妃,消息傳回來,母親又哭了一場,不知是喜是悲。

他原以為大哥這輩子就這樣了——一個男子,嫁作他人婦,困於後宅,再不能馳騁沙場。

可大哥終究是大哥,哪怕到了北狄,也照樣領兵打仗,照樣讓敵人聞風喪膽。

只是,功高震主……這四個字,在臨安害了大哥,到了北狄,會不會再害他一次?

楚長楓不敢想。他只知道,大哥走到今天這一步,吃了太多苦。

而他自己,如今也要踏上戰場。

他對當今聖上不滿,不滿他對大哥的猜忌與迫害。可父母家小都在臨安,他不能抗旨,只能聽從。

他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給遠在北狄的大哥寫信。

他寫了一遍,覺得太短,又鋪開一張新紙,重寫。

信中交代了父母和自己將去鳴沙關征戰之事,卻不敢提自己和‘聞淩’成婚一事。

寫好後,他將信折好,封入信封,喚來小廝:“八百裏加急,送去北狄。”

小廝領命而去。

楚長楓站在窗前,望著北方,久久沒有動。暮色四合,院子裏漸漸暗了下來。葉譚卿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他身後,沒有出聲。

葉譚卿看著楚長楓的背影,心裏忽然湧上一陣鈍痛。

鳴沙關一戰,兇多吉少。

他雖是燕國將領,對臨安的局勢卻也看得分明。

楚長瀟已經嫁去了北狄,對如今的陛下再無威脅。可一個功高震主的將軍,即便遠嫁他國,也依然是皇帝心頭的一根刺。拔不掉,便要將與這根刺相關的一切連根鏟除。

楚家,便是那根刺的根。

讓楚長楓去戰場,多半是送死。

勝了,是皇帝用人得當,是他分內之事;敗了,皇帝也不會派兵增援,正好借戎羌的刀,斬斷楚家最後的血脈。

葉譚卿把這些利弊在心頭過了一遍,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說服自己袖手旁觀。他等了那麽多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好不容易成了親,還沒來得及好好與他相處,怎麽就要生離死別了?

“鳴沙關,我陪你去。”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楚長楓轉過身,看著他,眉頭緊皺:“不,你不能去。且不說你如今頂著聞淩的身份,就算你以真面目示人——你一個燕國人,怎麽能夠上臨安的戰場?萬一被人識破你是燕國將領,到時候我還沒打呢,就被人誣陷成通敵叛國。”

葉譚卿張了張嘴,想說“我小心些便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楚長楓說得對。他的身份,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會死,還會連累楚家滿門。

“可是,”他攥緊拳頭,聲音有些發澀,“你知不知道,這一仗只怕兇多吉少!”

“我知道。”楚長楓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你的意思我都明白。陛下如今是要徹底斷絕我楚家的後路。可我沒得選擇。”

他轉過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沈默了片刻,才繼續道:“若是……若是,我回不來……”他的聲音忽然有些啞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還望葉兄替我告訴我大哥一聲,就說……就說長楓不孝,不能再去看他了。到時候,我父母……也勞煩你了。”

葉譚卿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死死盯著楚長楓的背影,盯著那在燭光下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裏像是有把鈍刀在一刀一刀地割。

“我不允許你出事。”他聽見自己說。聲音不大,卻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楚長楓回過頭,對上他那雙泛紅的眼睛,楞了一下。

葉譚卿沒有躲,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目光灼熱而執拗。

他等了那麽多年,從臨安到燕國,從少年到如今,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從未對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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