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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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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雷霆手段

喪鐘長鳴,整座皇城縞素。

拓跋淵跪在乾清宮冰冷的金磚上,看著太監將白綾一盞一盞掛上宮燈。

父皇的音容笑貌還在眼前,可人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他機械地叩首、起身、再叩首,耳邊是禮官拖長聲調的唱喝,眼前是晃動的白幡和哭成淚人的宮妃。

一切都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皇後哭得幾次暈厥,被宮人扶下去歇息。拓跋珞由紅著眼眶,還要強撐著安排各項事宜。

拓跋焱跪在皇子隊列最前面,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兩個年幼的皇子被乳母抱著,怯怯地看著這滿殿的白。

拓跋淵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陰沈沈的天。

要下雨了。

“皇兄。”拓跋珞由走到他身後,聲音沙啞,“欽天監選了出殯的日子,禮部擬了新皇登基的章程,您要不要看看?”

拓跋淵沈默片刻,忽然問:“前線有消息嗎?”

拓跋珞由一楞,隨即搖頭:“還沒有。最快也要五六天。”

拓跋淵沒有再說話。他望著西北方向,目光穿過重重宮墻,越過千山萬水,仿佛要看到那片黃沙漫天的戰場。

“大哥,”拓跋珞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要不……給大嫂送個信?”

“不必。”拓跋淵收回目光,“他在前線打仗,不能分心。等登基大典結束後,再派人去送信。”

拓跋珞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究只是點了點頭。

三日後,新皇登基。

拓跋淵身著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太極殿的丹陛。

百官跪伏,山呼萬歲。

他站在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俯瞰著階下黑壓壓的人頭,卻只覺得空曠。

他想起父皇臨終前的話——“江山交給你了。”如今這江山,真的交到他手裏了。可他身邊,空無一人。

登基大典結束後,拓跋淵沒有回寢宮,而是去了禦書房。

案上堆著小山似的奏折,等著他批閱。他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開,是戶部催要西北軍餉的折子。

他提筆批了個“準”字,擱下筆,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這種折子,都是他批完了拿給父皇過目。如今,再也沒有人給他把關了。

“陛下。”董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前線急報。”

拓跋淵猛地站起來:“進來!”

董大快步走進,雙手呈上一封染血的軍報。

拓跋淵接過,手指微微發顫,拆開一看——是楚長瀟的筆跡。

短短幾行字,說連日激戰,戎羌又集結了兩支族支,戰事膠著,但將士用命,尚能支撐。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話:“京中如何?甚念。”

拓跋淵看著那幾個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將信折好,收入懷中,沈默片刻,才道:“蘇公公,擬旨。”

拓跋淵的聲音沈穩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蘇公公乃是先皇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見慣了風浪,此刻卻從那平靜的語氣裏聽出了新皇的不同。

他躬身垂首:“嗻。”

“傳令下去,讓年世初將軍即刻率三萬兵馬,前往戎羌作戰。”

蘇公公微微一怔,年世初——那是年家的人,四皇子拓跋焱的母族。

先帝在時,年家便手握重兵,如今新皇登基,第一道調令便是將他們派去最兇險的戰場。

這一手,高明。他不敢多問,領旨退下。

拓跋淵負手立於窗前,目光幽深。

年世初若乖乖聽話,前往戎羌,那他便給拓跋焱一條出路。

若這人狼子野心,抗旨不遵,或是暗中搞鬼——他不介意斬草除根。

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不能再只憑喜惡行事。

他必須用雷霆手段,才能守住這江山,才能護住心愛之人。

殿內重歸寂靜。拓跋淵轉過身,看向角落裏的董大:“將軍府那邊,查得如何了?”

董大上前一步,低聲道:“回稟陛下,元家嫡女私自打探將軍府一事,證據確鑿。小荷已招認,是受了元朝陽指使,當初才給楚將軍下了烈性癢粉。人證物證俱在,只待陛下定奪。”

拓跋淵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元朝陽,又是元朝陽。從癢粉到打探消息,樁樁件件,她的手倒是伸得夠長。

“小荷先留著,別打草驚蛇。元朝陽那邊,派人盯緊了,她若有什麽動作,立刻來報。”

“屬下遵命。”董大領命退下。

禦書房裏只剩拓跋淵一人。他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登基不過數日,他卻覺得像是過了數年。政務、權謀、暗流,樁樁件件都要他定奪,可他心裏最惦記的,還是西北方向那個人。

他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那封染血的軍報,又看了一遍。

楚長瀟的字跡剛勁有力,哪怕寫在染血的紙上,也一筆一畫一絲不茍。

信的末尾那句話,他已經看了無數遍——“京中如何?甚念。”

拓跋淵將信紙貼在胸口,低聲道:“瀟瀟,京中一切都好。你也要好好的。”

窗外宮燈次第亮起。新皇登基的第三日,整座皇城依舊沈浸在國喪的哀戚中。

可權力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有些人要上位,有些人要跌落,有些賬,也該清算了。

千裏之外的戎羌戰場,楚長瀟正立於沙盤前,與季行之推演下一場戰役。風沙吹得帳簾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

“將軍,”季行之指著沙盤上一處標註,“戎羌這支族支若是往西退卻,便能與另一支匯合。到時候兩面夾擊,我們就被動了。”

楚長瀟盯著那處標記,沈默片刻:“那就趁他們匯合之前,先吃掉這一支。”

季行之猶豫了一下:“可我們的兵力……”

“夠了。”楚長瀟擡起頭,目光沈靜如水:“陛下派人送來的那些新式兵器,正好派上用場。”

季行之不再多言,抱拳領命。

楚長瀟轉過身,望向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拓跋淵的方向。他知道那人已經登基,知道他現在是皇帝了。

可在他心裏,他還是那個會在戰場上沖他喊“瀟瀟小心”的人,還是那個會在夜裏抱著他說“我想你了”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盤。“傳令下去,三更造飯,五更出發。”

“是。”

楚長瀟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都壓回心底。

他是將軍,是這三軍的主帥。他要打贏這一仗,然後風風光光地回去見他。

帳外,風沙又起,吹得帥旗獵獵作響。

那風穿過千山萬水,從邊關一直吹到京城,吹動了皇城上的龍旗。拓跋淵站在城樓上,望著西北方向,衣袂被風吹得翻飛。

“瀟瀟,”他低聲道,“我等你回來。”

風沙嗚咽,像是誰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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