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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揮刀自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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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揮刀自宮

戰爭已過去一月有餘。

這一個月裏,拓跋淵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白天強撐著處理政務,夜裏便守在書房等戰報。每一份從前線送回來的軍報,他都翻來覆去地看上無數遍,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好消息是糧草終於送到了,軍中士氣大振。壞消息是——楚長瀟受傷了。

雖然信上寫著“無大礙”,可拓跋淵哪裏坐得住?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前線去,親眼看看那人到底傷得如何。可父皇那邊,他去求了不知多少次,每次都被擋回來。

“你是儲君,不是先鋒。”拓跋弘被他煩得不堪其擾,最後幹脆避而不見。

拓跋淵在禦書房外站了一個時辰,也沒等到召見。他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坤寧宮走去。

——

坤寧宮裏,皇後元氏正在榻上閉目養神。

這些日子,她沒少往太子府塞人。

今日送個才人,明日賜個宮女,可拓跋淵一個都沒留,全給退回來了。

她氣得肝疼,卻又無可奈何。後來索性不再提這事,想著等兒子心情好些再說。

畢竟楚長瀟在前線打仗,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不急。

誰知拓跋淵竟自己找上門來了。

“兒臣給母後請安。”拓跋淵跪在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元氏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盞:“喲,你還知道來看母後?這些日子躲得倒是勤快。”

拓跋淵沒有接話,只是跪著往前挪了幾步,忽然一把抱住元氏的大腿,將臉埋在她膝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母後,您就幫幫孩兒吧!孩兒不能失去太子妃啊!”

元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低頭看著這個趴在自己膝上哭得像個孩子的兒子,額頭青筋直跳。

“淵兒!你這是做什麽!”她伸手去拉他:“快起來!你是儲君,如何能因為一個妃子就這般哭哭啼啼!”

拓跋淵不起來,反而抱得更緊了,哭得更大聲:“母後!兒臣不管!楚長瀟不回來,兒臣也不會和別人生子嗣!母後若是不幫我——”

他忽然擡起頭,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自己身下揮去!

“兒臣這就揮刀自宮!往後您還是叫珞由替您開枝散葉吧!”

“住手!”

元氏嚇得魂飛魄散,瘋了一般撲上去奪刀:“來人!快來人!給我攔住他!”

殿內的太監宮女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拓跋淵按住,奪下了他手中的匕首。

拓跋淵掙了幾下,便不再動了,只是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像個小媳婦。

元氏看著他那副模樣,又氣又心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捧著拓跋淵的臉,顫聲道:“淵兒!你這又是何苦!為了那個楚長瀟,你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拓跋淵擡起眼,看著母後那滿臉的淚痕,心裏微微有些發虛。

他自然不是真的要自宮——以他的內力,這些太監宮女哪裏攔得住他?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可母後這反應,倒是真真切切的。

他心中一定,知道這招苦肉計,用對了。

“母後,”他順勢抱住元氏的胳膊,聲音又軟又委屈:“兒臣實在是沒辦法了。父皇不肯見兒臣,兒臣只能來找母後。您就幫幫兒臣吧!”

元氏看著他,看了良久,終於長嘆一聲。

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一根筋,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初非要娶楚長瀟是這樣,如今為了楚長瀟又是這樣。

她攔不住,也勸不動。

“罷了,罷了。”她擺了擺手,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你大了,翅膀硬了。母後管不了你了。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拓跋淵眼睛一亮。

元氏繼續道:“你父皇那邊,本宮替你去說情。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覆雜地看著他:“淵兒,你當真不後悔?”

拓跋淵跪直身子,鄭重地磕了一個頭:“母後,兒臣從不後悔。”

元氏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寫滿堅定與執著的眼睛,忽然想起一年前,他也是這樣跪在自己面前,說“母後,兒臣要娶他”。

如今,他還是那個樣子,明知道他可能是嚇唬自己,可卻依然心軟。

“行了,起來吧。”元氏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本宮這就去找你父皇。你回去準備準備,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拓跋淵大喜,又磕了一個頭,然後一把抱住元氏的胳膊,笑嘻嘻地蹭了蹭:“母後,我的好母後!兒臣就知道,您心裏定是舍不得孩兒受苦!”

元氏被他蹭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嫌棄地推了推他:“少來這套!”

拓跋淵不以為意,繼續道:“等兒臣把長瀟帶回來,保證讓他多給您生兩個孫子抱著!到時候您可別嫌煩!”

元氏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擡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少貧嘴!快滾!”

拓跋淵嘿嘿一笑,麻利地爬起來,一溜煙跑了。

——

元氏看著他歡天喜地跑遠的背影,又是無奈又是心酸。

她坐在鳳椅上,望著殿外漸漸西沈的日頭,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當真是……

她搖了搖頭,起身更衣,往禦書房去了。

拓跋弘正在批折子,見她進來,微微挑眉:“皇後怎麽來了?”

元氏在他身邊坐下,沈默片刻,才道:“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拓跋弘放下筆,看著她。

元氏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讓淵兒去前線吧。”

拓跋弘眉頭一皺:“他去找你了?”

元氏沒有否認,只是將方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說到拓跋淵掏匕首那一段,拓跋弘的臉都黑了:“這個混賬!”

元氏嘆了口氣:“陛下,您還看不出來嗎?這孩子是鐵了心要去找楚長瀟。咱們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與其讓他整日在京城裏鬧騰,不如遂了他的願。”

拓跋弘沈默了。

他當然知道皇後說的是對的。

這些日子,拓跋淵雖然人在朝堂,心卻早就飛到了前線。

政務處理得一塌糊塗不說,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再這樣下去,別說儲君,怕是人都要廢了。

“罷了。”他擺了擺手:“讓他去吧。傳旨下去,命太子拓跋淵即日率兵五千,前往戎羌支援。”

元氏心中一松,起身行禮:“臣妾替淵兒謝陛下隆恩。”

拓跋弘擺了擺手,有些疲憊地閉上眼:“行了,朕累了,你退下吧。”

元氏退出禦書房,站在廊下,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太子府裏,那個混賬兒子,怕是已經收拾好行裝了。

她搖了搖頭,唇角卻微微揚起。

——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人省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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