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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這儲君之位,不是那麽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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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這儲君之位,不是那麽好坐的

看臺上,拓跋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唇角微微揚起,眼底滿是驕傲。

身旁的皇帝拓跋弘也捋須笑道:“這楚長瀟,當真是個人物。景壬,你這太子妃,沒選錯。”

拓跋淵聞言,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身影,看著他策馬穿行於山林之間,看著他箭無虛發,看著他淡然從容的模樣。

——那是他的瀟瀟。

不遠處,拓跋珞由卻無心欣賞這場比試。

他獨自坐在角落裏,手裏攥著一塊玉佩——那是蘇燼明臨行前留給他的,說是護身符。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塊玉佩,滿腦子都是那個人臨別時的模樣。

“等我回來。”蘇燼明說。

他等了。

才等了兩天,就已經度日如年。

拓跋珞由把玉佩貼在心口,輕輕嘆了口氣。

山林間,楚長瀟已獵夠了獵物。

他撥馬往回走,路過一片林間空地時,跟在他身後的季行之忽然看見幾株開得正好的野花。

季行之勒住馬,看了幾眼。

楚長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了然道:“行之喜歡花?”

季行之頓了頓,淡淡道:“只是覺得鮮艷。”

他撥馬繼續前行。

可楚長瀟分明看見,他臨行前又多看了那幾株花一眼。

楚長瀟策馬回到看臺時,拓跋淵已經等在那裏了。

見他回來,拓跋淵連忙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他毫發無損,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樣?”他問:“贏了嗎?”

楚長瀟淡淡瞥他一眼:“你說呢?”

拓跋淵笑了,伸手攬住他的肩:“我就知道。”

他湊到楚長瀟耳邊,壓低聲音道:“今晚好好犒勞你。”

楚長瀟耳根微微一熱,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拓跋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這人,怎麽這麽招人喜歡。

遠處,祝星辰正扯著嗓子向眾人炫耀自己方才差點被野豬拱了的英勇事跡,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季行之默默站在一旁,目光不時掠過那幾株野花的方向,那抹黃色的花骨朵,像極了某人。

春獵臨近尾聲時,拓跋弘正策馬而歸,身後跟著一眾皇子與隨行護衛。

他今日興致頗高,親自獵得了一頭麋鹿、兩只狐貍,惹得眾人連連稱讚。

“父皇今日當真神勇!”

“陛下寶刀未老,我等望塵莫及!”

拓跋淵跟在父皇身側,自然也隨著眾人一同誇讚。可話音未落,他卻見拓跋弘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識地擡手扶住了額角。

“父皇?”拓跋淵臉色一變,連忙策馬上前。

拓跋弘擺了擺手,想說什麽,可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他皺著眉,緊閉雙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拓跋淵心頭發緊,當即就要喚太醫——

“慢著。”拓跋弘忽然擡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拓跋淵楞住。

拓跋弘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關切的面孔,淡淡道:“朕有些乏了,先行回帳歇息。你們繼續。”

說罷,他不顧眾人的反應,撥馬便往禦帳方向而去。

拓跋淵連忙跟上。

——

禦帳之中,拓跋弘屏退了所有侍從,只留下拓跋淵一人。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拓跋淵站在榻前,看著父皇疲憊的面容,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他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拓跋弘靠在榻上,閉目養神片刻,終於睜開眼。

“淵兒,”他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沈了許多:“前段時日,朕有意讓老四和你爭奪儲君之位——你可會怪朕?”

拓跋淵一楞,隨即跪了下來。

“父皇,您怎麽會這麽想?”他擡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拓跋弘的視線,“孩兒豈敢怪罪於您。孩兒知道,您自幼對孩兒的栽培,從不曾少過半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反倒是那場叛亂……兒臣沒能及時護在父皇身邊,至今想來,仍覺後怕。幸虧四弟及時帶兵趕到,不然兒臣實在不敢想……”

拓跋弘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皇兒,你明白朕的苦心就好。”

他輕嘆一聲,緩緩道:

“你四弟到底年紀尚小。即便他做出一些政績,父皇也不會輕易變更儲君人選的。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帳頂,像是在看什麽遙遠的東西:

“朕也想歷練他一番。將來你坐上皇位,總要有幾個得力的兄弟扶持。若他能在歷練中成才,日後便是你的左膀右臂;若他不成器,你也不用太過為難他。”

拓跋淵鄭重道:“父皇放心,兒臣自然不會為難四弟。更何況——”

他擡頭,目光堅定:

“父皇定會長命百歲,兒臣還等著父皇多多教導。”

拓跋弘聞言,卻只是擺了擺手。

他望著拓跋淵,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卻染上了幾分渾濁與疲憊。

“自從你三弟謀反那日起,朕這頭便時時疼痛。”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無奈:“太醫也束手無策,只說是思慮過重、心血耗損。如今只怕是……”

他沒有說完。

可那未盡之言,兩人都懂。

拓跋淵的心猛地一沈。

“父皇……”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

拓跋弘卻擡手止住了他,拍了拍身側的榻沿,示意他坐下。

拓跋淵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了過去。

父子二人並肩而坐,帳外隱隱傳來獵場的喧鬧聲,帳內卻格外安靜。拓跋弘望著帳頂,良久才緩緩開口:

“淵兒,朕方才說的那些話,你可都聽進去了?”

拓跋淵垂眸:“兒臣明白。”

“你明白?”拓跋弘側頭看他,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你若是真明白,就該知道,這儲君之位,不是那麽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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