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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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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他自幼不喜女子過分靠近,即便是曾經那位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聞淩,他也只是欣賞對方的淡然獨立,與情愛悸動相去甚遠。他曾以為是自己心志在戎馬,不解風情。

莫非……自己天性便是不喜女子?

可男子呢?在今日之前,他也從未對任何同性有過超越袍澤之誼的念想。

可拓拔淵的出現明顯讓他心煩意亂,甚至生出一絲恐慌。

他擦幹身體,換上潔凈的裏衣,重新躺回已然更換一新卻依然殘留著暧昧氣息的床榻上,怔怔地望著頭頂繁覆的帳幔花紋。

拓跋淵的強勢、心機、不擇手段,都讓他痛恨。

可那些交織在恨意裏的、零星閃回的熾熱記憶,以及身體殘留的、違背他清醒意志的熟悉快慰,卻像一張無形又柔軟的網,將他牢牢困住,掙脫不得。

他究竟是誰?是那個十五歲便揚名立萬、心高氣傲的臨安將軍楚長瀟,還是這個被困在北狄太子府中,與另一個男人糾纏不清、甚至可能天性便迥異於常人的“太子妃”?

長夜未盡,而答案,似乎比夜色更加迷茫。。

第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露水仍綴在庭前竹葉上時,國師白知玉便提著一只沈甸甸的紫檀木藥箱,踏入了瀟湘館的院門。

他步履較往常略顯凝滯,面上雖是一貫的清淡神色,仔細瞧去,眼下卻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淡淡倦意。

“長瀟,”他在侍從通傳後步入內室,聲音溫和如靜水流深,“我乃北狄國師白知玉。聽聞你服用‘固本培元丹’後,記憶有所損缺,特來為你診視一番。”

其實,前幾天國師就應該來的,奈何,一連好幾天,他都沒能下得去床,因此這才耽擱了許久。

楚長瀟早已起身,正立於窗前。

聽到“固本培元丹”幾字,他心神微震。國師親至,且直言丹藥之名,至少證實了拓跋淵所言不虛——自己確曾內力盡失,且是服用此丹後才得以恢覆。

若自己當初仍是那個功高震主的臨安名將,皇帝即便要殺,也必在境內處置幹凈,絕無可能任由他活著被送到北狄,還勞煩對方國師耗費心神救治。唯一的解釋便是,自己早已是一枚失去內力、瀕臨死亡的“棄子”。

拓跋淵以城池換回的,或許正是這樣一具殘軀。

這認知讓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全然否定拓跋淵的弦,稍稍松動了一絲,盡管不甘,卻不得不面對這愈發清晰的現實。

他收斂心神,依禮頷首:“有勞國師大人。”望向對方時,眼中仍不免閃過一絲訝異——這位在北狄地位尊崇的國師,竟比他想象中年輕許多,氣質清冷出塵,不似尋常方士。

兩人於臨窗的矮榻旁對坐。

白知玉將藥箱置於一旁,指尖搭上楚長瀟遞來的手腕。診脈之時,他目光沈靜,似在細細感知那皮膚之下奔流的內息與氣血。

片刻,白知玉收回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脈象沈穩有力,內力確已覆歸周天,根基未損,實屬大幸。”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楚長瀟,目光澄澈,仿佛能洞悉人心,“至於記憶之礙……依脈象看,靈臺雖蒙塵,卻無滯澀重傷之象。假以時日,輔以湯藥寧神靜心,應有恢覆之機。”

他話鋒微轉,似是不經意地問道:“你近日……可曾想起些什麽零星片段?無論大小,皆有助於判斷情勢。”

這一問,卻讓楚長瀟猝不及防。

那些在夜色與禁錮中強行闖回腦海的、屬於拓跋淵的熾熱氣息與糾纏片段,陡然掠過心頭。

他喉結微動,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臉上雖竭力維持平靜,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

“……似乎,”他避開白知玉清明的目光,聲音有些幹澀地答道:“還並未想起什麽緊要之事。”

這話說得含糊,底氣不足,仿佛那些難以啟齒的“非緊要”畫面,正無聲地拆穿他的謊言。

白知玉將他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這記憶的鎖,恐怕並非全然緊閉,只是開啟的縫隙裏,先湧出來的,未必是當事人願意直面或承認的東西。

他不再追問,只從容地打開藥箱,取出紙筆,開始斟酌藥方,仿佛剛才那觸及隱秘的一問,只是醫者尋常的關切。

室內一時靜默,只餘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細響,和窗外漸起的鳥鳴。

楚長瀟望著國師低垂書寫的側影,心中那團關於自我、關於過去的迷霧,在確認了部分“真實”後並未消散,反而因那些被強行喚醒的身體記憶與此刻的窘迫,變得更加混沌難辨。

拓跋淵的身影、那些破碎的觸感、國師意味深長的目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困在“過去”與“現在”、“抗拒”與“不得不面對的真實”的夾縫之中,尋不到出路。

而另一邊,太子胞弟、安王拓跋珞由,這幾日也是眉頭緊鎖,煩悶不已。

緣由無他,自家那位向來沈穩(至少表面如此)的太子兄長,不知抽了什麽風,連日來泡在軍營裏,將一整套練兵章程提到了近乎嚴酷的程度。全軍上下,從將領到士卒,無不叫苦連天,繃緊了皮肉應付差事。

首當其沖的,便是副將祝星辰與參軍蘇燼明。

蘇燼明性子清冷,公務卻極認真。如今被太子這般驅策,幾乎是日夜泡在軍帳中整理文書、核對糧草、調配人馬,忙得腳不沾地,連喘息的功夫都少有。

拓跋珞由幾次想約他出營小敘,都被對方以軍務繁忙為由婉拒了。

祝星辰更是私下對安王倒苦水:“殿下,您得空勸勸太子吧……再這麽練下去,末將怕營裏兒郎們沒累死在西戎人手裏,先折在自家校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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