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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出言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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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出言挑釁

楚長瀟未接這話茬,只擡眼望向府邸深處,語氣平淡:“清風明月他們,在何處?”

“就在你慣住的瀟湘館內,孤引你去。”拓跋淵從善如流,側身引路,姿態是外人難得一見的遷就,心中那根弦卻絲毫未松。

他得盡快讓楚長瀟見到舊仆,穩住他的疑心。

至於往後……拓跋淵目光掠過身側人線條清雋的側臉,眼底暗流湧動。他有的是時間,讓這只暫時忘了巢穴的鷹,重新習慣他的臂彎。

甫一踏入瀟湘館內院,楚長瀟的腳步便不由得微微一頓。

庭中植著他偏愛的青竹與寒梅,廊下懸著臨安樣式的風鈴,正廳內陳設雖具北地大氣,但案幾上那方他用了多年的舊硯、架上幾卷邊角微卷的兵書,乃至窗前隨意擱著一把他慣用的短匕……

種種細節,無聲昭示著居住者濃烈的個人印記與久居的痕跡。

清風、明月、春桃、秋果四人早已得了消息,此刻正屏息候在廳中。一見二人身影,立刻上前,整齊行禮:“參見太子、太子妃。”

拓跋淵擡手虛扶,目光落在楚長瀟略顯恍惚的側臉上,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都免禮。太子妃近日……記憶有些混沌,記不得在北狄的事了。你們是他用慣的人,好好陪著說說話。”他略一停頓,刻意放緩了聲音對楚長瀟道:“孤還有些政務需即刻處理,晚些再來看你。”

他需立刻去見國師,問清這丹藥究竟出了什麽岔子。

拓跋淵一走,廳內緊繃的氣氛似乎松動了些許。春桃最先按捺不住,上前兩步,眼圈已有些發紅:“主子!您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在戰場上受了暗傷?怎會連……連這最近的事都忘了?”

“主子,”清風亦眉頭緊鎖,聲音沈穩卻難掩憂慮:“聽聞西戎已敗退,長楓少爺他……可還安好?”

明月與秋果也圍攏過來,眼中俱是關切與焦急。七嘴八舌的問詢湧來,讓本就記憶空白的楚長瀟一時有些無措。

“停。”他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微啞:“我身上並無新傷。只是……一覺醒來,便人在北狄,腦中最後的記憶,仍是十五歲那年在臨安軍中。”

他擡眼,目光緩緩掃過四張熟悉又因歲月而略有改變的臉龐:“告訴我,我是如何來到北狄?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四人聞言,面色皆是劇變,面面相覷,震驚之色溢於言表。主子竟忘了這麽多!

春桃咬了咬唇,在清風鼓勵的目光下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子,您……確是被嫁到北狄的。”她語速很慢,似在斟酌字句:“臨安皇帝,以‘意圖謀反’為名,定了您死罪。是北狄太子……以十座城池為聘,強……求娶了您,將您帶了回來。前些日子,長楓少爺在邊境重傷,太子殿下便調撥了兵馬,親自與您一同前往馳援。”

原來如此。

楚長瀟沈默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點在冰冷的劍鞘上。

國主昏聵,功高震主,鳥盡弓藏……這等戲碼史書上屢見不鮮。以城池換一個“罪臣”,對北狄太子而言或許是一筆合算的交易,但對自己……

一個清晰的、令他齒冷的推論逐漸在腦海中成形:他一個堂堂男子,曾掌千軍萬馬的將軍,怎會心甘情願雌伏於另一個男人身下?

除非……是脅迫。

弟弟長楓的性命,或許就是最好的籌碼。自己不從,那拓跋淵便用了藥。甚至可能因藥量過猛,才導致如今記憶全失、身體異狀?

越是推想,越覺得合理。

拓跋淵方才在林間那副深情款款、熟稔親昵的姿態,身上的痕跡、莫名的血跡、那些暧昧不清的話語……都可能是他的偽裝。

他擡起眼,眸中最後一絲迷茫被冰冷的銳氣取代,看向眼前幾人,聲音平靜卻暗流洶湧:“我‘嫁’過來後,拓跋淵待我如何?可曾有過……強迫之舉?”

清風四人聞言,神色俱是覆雜難言。有些事,並非表象那般簡單,可主子此刻記憶停留在最烈性驕傲的年紀,那些後來的糾葛、暗生的情愫、戰場並肩的信任……又該如何說起?

“表哥~”

一聲嬌滴滴的呼喚自院外傳來,打破了室內的沈寂。

楚長瀟眉峰未動,只淡淡道:“春桃,去看看何人喧嘩。”

春桃應聲出屋,片刻即回,面上帶著幾分未消的慍色:“主子,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元家小姐元朝陽。之前她還來過,說了好些不中聽的話!”

“哦?”楚長瀟指尖掠過冰涼的茶杯邊緣,“說了什麽?”

“她說……說她是當今皇後嫡親的侄女,與太子殿下早有婚約,”春桃壓低了聲音,難掩氣憤,“還揚言將來中宮之位,必是她的囊中之物。”

楚長瀟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冷冽的譏誚。

就這般貨色,也配到他面前吠叫?看來那位拓跋太子,眼光也不過如此。

他倏然起身,玄色衣擺隨之劃開一道利落的弧度。未見如何動作,只袖袍微微一拂,蘊含內力的掌風便“呼”地蕩開,正廳兩扇雕花木門應聲洞開!

門外陽光傾瀉而入,恰好照亮院中那道精心打扮、珠翠環繞的窈窕身影——元朝陽。

她顯然沒料到門會突然大開,臉上志得意滿的甜笑尚未收起,便直直對上了門內楚長瀟那雙深不見底、寒星般的眸子。

元朝陽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確認她心心念念的“太子表哥”並不在場後,她挺直脊背,努力維持著貴女的驕矜,聲音卻因方才的驚嚇尖細了些:“楚長瀟!太子哥哥何在?我要見他!”

楚長瀟並未答話。他甚至懶得再看她第二眼,右手隨意在腰間一按——

“鋥!”

一道凜冽寒光脫鞘而出!

那柄伴隨他多年的佩劍竟被他信手向前一拋,劍身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而優美的弧線,裹挾著破風之聲,如流星墜地,“噌”地一聲,深深插入元朝陽腳前半寸之處的青石板縫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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