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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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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的夫君

玄微子適時遞過半碗溫熱的藥汁,楚長瀟連忙接過,小心地餵弟弟喝下。

清涼微苦的液體滑過喉管,楚長楓緩了好一會兒,才凝聚起些許力氣,目光在哥哥和拓跋淵之間轉了轉,嘶啞地吐出兩個字:“……哥……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楚長瀟連連說道,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回實處,這才想起介紹身旁的人。

他略側身,看向拓跋淵,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尷尬,清了清嗓子,對楚長楓道:“長楓,這位是……北狄的太子,拓跋淵殿下。我的……”

他頓了一下,竟差點說出‘我的夫君’,臉上隱隱有些發熱。

拓跋淵將楚長瀟那細微的窘迫盡收眼底,眸光微動,卻未說什麽,只是上前一步,對榻上的楚長楓微微頷首,語氣沈穩:“楚小將軍。”

出乎楚長瀟意料的是,楚長楓看著拓跋淵,並無太多陌生或戒備,反而虛弱地扯動了一下嘴角,聲音雖低卻清晰:“我知道……戰場上,有幸……見過殿下……英姿。”

楚長瀟一楞,隨即了然。也是,拓跋淵在戰場上的氣勢太過獨特。這倒省去了他一番尷尬的解釋。

楚長楓輕輕點頭,目光又落回哥哥臉上,帶著詢問。

楚長瀟知道他關心戰局,便簡要將內外夾擊、暫時擊退西戎、以及後續安排快速說了一遍,略去了關於“趙琰”身份和玄微子道長預言等覆雜內情。

“多虧……殿下及時來援……”

楚長楓聽完,看向拓跋淵的目光多了幾分真摯的感激,他知道,若無北狄這支奇兵,鳴沙關絕無幸理,自己此刻恐怕也已是一具屍體。

他也明白,這位北狄的太子,當真是對他哥哥存在著真情實意,不然哪裏會派兵支援。

“分內之事。”拓跋淵言簡意賅,並未居功。

拓跋淵聞言,眼中也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小將軍英勇,令人欽佩。傷勢要緊,好生休養。”

說著,他想到什麽,從懷中取出一個精巧的玉瓶,正是白知玉所贈的固元丹,倒出一粒遞給楚長瀟:“這丹藥於固本培元有奇效,或可助楚小將軍早些恢覆元氣。”

楚長瀟接過丹藥,正欲給弟弟餵下,一旁靜默觀察的玄微子卻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定了拓跋淵手中的玉瓶,以及那粒倒在楚長瀟掌心、泛著淡淡瑩潤光澤的褐色丹藥。

“且慢。”玄微子的聲音第一次失了平日的淡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伸出手,卻不是去接丹藥,而是近乎失禮地湊近細看,甚至輕輕嗅了嗅那藥丸散發的、極其獨特清冽的氣息。

“這丹藥……”玄微子猛地擡頭:“‘九轉固元丹’?配方中用了百年以上的雪嶺靈芝、極北冰泉淬煉的赤晶砂,還有……還有一味‘凝魄草’的萃取,比例分毫不差……當今世上,能煉出此丹,且舍得用如此珍稀藥材的,只有一人!”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拓跋淵的手臂,聲音因急切而微微提高:“這丹藥從何而來?可是……可是一名姓白之人給你的?他在哪裏?他……他可還安好?!”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透露出與這位世外高人氣度全然不符的激動與關切。

拓跋淵和楚長瀟俱是一怔。

拓跋淵心中更是訝異,白知玉國師之名雖響,但其煉丹制藥的細節秘方,尤其是這種明顯是私下所贈的丹藥,外人絕難知曉得如此詳盡!這道人不僅一眼認出,甚至能說出部分珍稀藥材和“凝魄草”這等幾乎絕跡的輔料,語氣中的熟稔與急迫更是掩藏不住。

“道長識得白先生?” 拓跋淵按捺住心中驚疑,沈聲反問。

“白先生……”玄微子重覆著這個稱呼,眼中掠過一抹深切的痛楚與懷念,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情緒稍斂,但聲音依舊不穩,“何止識得……他是我師兄。”

師兄?!

拓跋淵與楚長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白知玉國師來歷神秘,從未聽聞他師承何處,更別提還有一位師弟在世,且看起來如此年輕!

玄微子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眼神有些飄忽:“當年……我們一同在山中學藝,他性子溫和沈靜,最愛鉆研藥理丹方,而我……更喜雲游占蔔,窺探天機。”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言喻的苦澀:“後來……因世事不容,我二人……被迫分離。我遠走天涯,最後漂泊至臨安附近隱居。而他……”

他看向拓跋淵,眼中帶著詢問與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你既稱他‘先生’,又能得他贈予如此珍貴的丹藥,關系定然匪淺。他……後來可是去了北狄?我隱約聽聞北狄有位白姓國師,精於天文蔔算,醫術通神,難道……?”

拓跋淵點了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測:“白先生確實是我北狄國師,深得先皇與今上敬重。他……一切安好。”

他斟酌著用詞,沒有提及白知玉與皇室更深的淵源,比如當初為昭憲皇太後研制生子丹等事,畢竟那涉及宮廷秘辛。

“安好……安好就好……”玄微子喃喃重覆,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松垮下來,眼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但很快被他以袖掩飾過去。那微跛的腿,似乎也在這一刻,承載了更多不為人知的沈重往事。

數十載分離,音訊全無。

他曾以為那個溫潤如玉、總是包容他跳脫性子的師兄,或許早已湮沒在無情時光或世情險惡之中。

沒想到,竟在北狄太子身上,嗅到了師兄獨門丹藥的氣息,得知他不僅活著,還成了備受尊崇的國師。

狂喜之後,是更深的悵惘與無力。

知道了又如何?相隔千山萬水,各有牽絆,早已不是當年山中肆意相伴的少年。

他那不容於世的感情,當年是負累,如今恐怕依舊是橫亙的天塹。

“他……還是一個人嗎?”玄微子終究忍不住,輕聲問道。

拓跋淵沈默了一下。白知玉國師終身未娶,身邊除了幾個道童仆役,並無親密之人,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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