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年世初將軍

關燈
第72章 年世初將軍

隨即,另一個更冷靜、更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了然的無奈和果斷:“祝副將,殿下已有吩咐。軍令如山,走吧。” 是蘇燼明。

“可是蘇尚書,這……” 祝星辰猶自不服。

“沒有可是。” 蘇燼明的語氣斬釘截鐵,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力道,“清風,明月,幫忙‘請’祝副將移步前殿。”

一陣輕微的推搡拉扯和祝星辰壓低的嘟囔聲後,門外的腳步聲迅速遠去,重新恢覆了安靜。

蘇燼明處理得幹凈利落,顯然是明白此刻內裏的情形絕非尋常軍務匯報那般簡單。他或許想起了自己被安王拓跋珞由不由分說“請”走的經歷,此刻的太子殿下,怕也是同樣不願、不能被人打擾這殿內難得的片刻。

殿內,令人窒息的寂靜重新降臨,卻比之前更加粘稠。

拓跋淵胸膛微微起伏,方才被打斷的怒火和某種更深層的煩躁仍未平息。

可楚長瀟卻準確的捕捉到了信息。

大軍集結完畢……出征……

原來,他根本不需要獻上那些圖紙糧種,不需要穿上這身衣服,不需要跳這場劍舞?

原來,拓跋淵早就決定要出兵了?

混亂的思緒幾乎要將他淹沒。但無論如何,一個確鑿的事實穿透所有迷霧,帶來一絲劫後餘生般的虛脫與……難以言喻的震蕩:

長楓,有救了。

“楚長瀟,這時候,別走神……”

“殿下,你……你什麽時候,就決定好出兵了,竟……竟這般騙我!”

楚長瀟聲音斷斷續續的,時不時還傳出一些輕哼。

拓拔淵暫未回答,只是不斷攀登。

楚長瀟閉著眼,喉嚨裏的聲音像是熱水壺燒開了一般。

終於,白色的光芒在腦中浮現。

……

“我還不是心疼你,一得到消息就去找父皇出兵了,趕快起來收拾,再晚點,我這小舅子估計真活不成了。”

“那你還整這麽一出!”

“不然呢,等到了軍營你還能讓我碰?”他的目光掃過楚長瀟身上那件尚未換下的、揉皺了的黛紫紗衣。

楚長瀟被他話裏隱含的占有欲和某種未言明的情緒刺得一怔,臉上血色褪去又湧上,最終化作一片窘迫的薄紅。他別開臉,掙開拓跋淵的手:“……少廢話,快走吧。”

無論如何,拓跋淵做到了。

在甚至不知道他會開口相求之前,就已經決定並爭取到了出兵。他心底某個角落,無法抑制地松動了一下,湧起一絲覆雜的酸澀與……感動。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整理。

拓跋淵喚來清風明月,低聲吩咐幾句。楚長瀟則以最快速度換下那身紗衣,穿上便於行動的勁裝,將長發利落束起,恢覆了往日的簡潔冷肅,只是眉眼間殘留的些許痕跡和略顯蒼白的臉色,透露著方才的不平靜。

他們匆匆趕到前殿時,燈火通明,人影肅立。以祝星辰、蘇燼明為首的東宮屬臣、武將,以及幾位身著甲胄的將領早已等候在此。見二人步入,眾人齊齊躬身行禮:“參見殿下,太子妃。”

楚長瀟目光迅速掃過殿內,除了熟悉的祝星辰、蘇燼明等人,他的視線落在一位身著暗沈鐵甲、面容剛毅、蓄著短須的中年將領身上。

此人雖未言語,但身形挺拔如松,氣息沈凝,站在武將前列,顯然地位不低。

不待楚長瀟詢問,那將領已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沈穩:“末將鎮西將軍年世初,奉陛下旨意,特來協助太子殿下此次西征軍務。”

拓跋淵面色如常,微微頷首:“年將軍免禮。軍情緊急,虛禮免了,直接說正事。”

楚長瀟心頭卻是微微一動。鎮西將軍年世初,他雖未與之直接打過交道,但其名號早有耳聞。此人年近四十,卻仍勇武過人,常年鎮守北狄西部邊境,與西戎大小摩擦不斷,對西戎的戰法、虛實乃至邊境地形,恐怕比在場許多人都要熟悉。

然而,更讓楚長瀟在意的是另一層身份——年世初,乃是宮中那位寵冠後宮的年貴妃的親兄長,也就是四皇子拓跋焱的嫡親舅舅。

這樣一位與四皇子關系密切、手握實權的邊將,竟被皇帝特意指派來“協助”此次由太子主導的出征……

楚長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思量。此次鳴沙關之行,看來不僅要面對外敵西戎,內部的波瀾,或許也從這一刻起,悄然隨軍而動了。

拓跋淵似乎並未對年世初的出現表現出過多意外或情緒,他已徑直走到主位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沈聲道:“諸位,時間緊迫。本王長話短說,此次出兵,首要目標乃是解鳴沙關之圍,擊退西戎先鋒,打通臨安西北屏障。具體的進軍路線、兵力調配、糧草轉運……現在開始議定。”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在年世初臉上略作停留,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無論過往如何,此刻起,諸位同舟共濟,一切以軍令為準。若有貽誤戰機、陽奉陰違者,軍法無情。”

殿內氣氛驟然一肅,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楚長瀟站在拓跋淵身側稍後的位置,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戰爭的陰影,權力的暗流,在此刻匯聚於這燈火通明的前殿。而他,即將踏入這片熟悉的、卻已更換了身份與立場的沙場。

前殿內,燭火通明,將巨幅西北輿圖照得清晰分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拓跋淵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根代表兵鋒所指的黑木令箭。

“西戎‘鐵鷂子’。”拓跋淵的令箭重重點在鳴沙關外圍的一處丘陵地帶,“其戰法,諸位皆知。重甲沖陣,配以輕騎游射騷擾,攻堅拔寨,確是一把利刃。但,”他話鋒一轉,令箭沿一條隱秘的河谷線劃向西南,“鐵甲沈重,補給線長,對地形要求極高。他們敢如此深入,直撲鳴沙關,所仰仗的,無非是臨安援軍不至、關內糧草將盡。”

他看向年世初:“年將軍,你與西戎交手最多。依你看,這支先鋒的軟肋在何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