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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紫色‘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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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紫色‘戰袍’!

拓跋淵站起身,踱步到窗邊,背對著他,沈默了片刻。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滿壓迫感的輪廓。

當他再轉回身時,目光落在了楚長瀟身上,那目光不再是方才的深沈難測,而是帶上了一種明確的、灼熱的、甚至帶著點惡劣趣味的審視。

“我記得,前些日子,知書她們給你新制了幾身衣裳。”拓跋淵緩緩道,語調平穩,卻讓楚長瀟心中警鈴大作:“其中有一件,是黛紫色的繚綾紗衣,廣袖、束腰,裙擺繡著銀線暗紋,領口嵌了珍珠。”

楚長瀟的呼吸一滯。那件衣服……他當然記得。當時送來時,他便發現是女裙,被他直接命人收進了箱底,從未想過要穿。

“今晚,”拓跋淵走回他面前,微微俯身:“穿上那件衣服。然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長瀟總是挺直的腰背和那雙慣於握劍的手:“為我舞一次劍。不要沙場殺伐的劍法,要……好看的,柔的,像你們臨安水鄉,月下起舞的那種。”

讓他穿女裝,讓他丟棄引以為傲的、屬於將軍的劍法,去跳那種僅供觀賞取樂的、柔靡的舞……

為了長楓。為了鳴沙關那四千多條命。這些,根本微不足道。

“如此,殿下便可答應嗎?”

“當然不是,我還要你#################################################”

楚長瀟聽聞臉色陡然變紅,他極輕、極慢地點了一下頭。

“……好。”

拓跋淵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暗了暗,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幹脆,又似乎因他眼中那片沈寂而感到一絲莫名的不適。但他很快恢覆了常態,唇角甚至勾起一抹難以形容的弧度。

“那便說定了。晚膳後,我會過來。”他伸手,輕輕拂過楚長瀟頰邊一縷散落的發絲,指尖溫熱,動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好好準備,瀟瀟。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說完,他不再停留,拿起桌上的圖紙和糧種,轉身離開了書房。

門被輕輕帶上。

楚長瀟獨自站在原地,袖中的密信仿佛在灼燒,而那件黛紫色紗衣的影子,如同一個華麗的囚籠,已經將他籠罩。

他慢慢走到窗邊,望向南方。長楓,再撐一撐,哥哥……哥哥很快就來救你。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晚膳時分,氣氛比午膳時更加凝滯。拓跋淵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顯平靜,只是偶爾掠過楚長瀟身上的目光,帶著一絲深沈的探究。楚長瀟則幾乎一言不發,只勉強用了幾口,便放下了銀箸。他面色依舊蒼白,眼簾低垂,纖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小片陰影,掩去了所有情緒。

膳畢,拓跋淵並未立刻起身,而是慢條斯理地飲盡了杯中酒,方才擡眼:“我稍後過來。”

楚長瀟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低低應了聲是。

回到寢殿,春桃秋果已備好熱水。楚長瀟屏退了她們,獨自站在氤氳的水汽中,褪下常穿的勁裝。

他洗凈身體,走到那個從未開啟過的衣箱前。打開箱蓋,那件黛紫色的繚綾紗衣靜靜躺在最上層,在宮燈下流轉著幽暗華貴的光澤。衣料輕薄柔軟,觸手微涼,銀線刺繡的纏枝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領口與袖口鑲嵌的珍珠圓潤生光,樣式確實是北狄宮廷女眷中流行的、極具風情的款式。

他沈默地看了片刻,終是伸手,將那件衣物取出,一層層穿上。冰涼的綾紗貼著肌膚,寬大的袖口與曳地的裙擺帶來前所未有的束縛與異樣感。

他走到鏡前,鏡中人影模糊,黛紫的顏色襯得他膚色更白,卻無半分柔媚,反而因他挺直的脊梁和過於清冷的神情,顯出幾分孤峭與……違和。他沒有束覆雜的發髻,只將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頸側。

最後,他取過自己平日練劍用的那柄長劍——並非戰場上飲血的利器,而是劍身較窄、更顯輕靈的一把。握劍在手,熟悉的觸感讓他緊繃的心神略略一穩。

他走到外間寬敞的廳中,靜靜等候。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在地面鋪開一片清輝。沒有點太多的燈,只有角落幾盞宮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勉強照亮中央一片空地。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拓跋淵走了進來。他已換下白日繁覆的朝服,只著一身玄色常服,愈發顯得肩寬腿長,氣勢沈凝。他的目光在踏入殿內的瞬間,便牢牢鎖定了月光與燈影交界處的那個身影。

黛紫的紗衣在朦朧光線下仿佛籠著一層薄霧,廣袖隨著主人靜立的姿態微微垂落,勾勒出勁瘦的腰線。楚長瀟背對著門的方向,側影清寂,手持長劍,靜靜望著窗外月色,仿佛一尊誤入凡塵、即將乘風歸去的玉像,美麗,卻透著一種易碎的孤高與疏離。

拓跋淵的腳步頓了一下,眼底深處有什麽情緒劇烈地翻湧了一瞬,隨即被他強行壓下。他緩步走到主位坐下,並未出聲,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

楚長瀟知道他已經來了。他沒有回頭,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手腕微轉,長劍悄無聲息地出鞘。

沒有激昂的劍鳴,沒有凜冽的破空聲。起初的動作極慢,劍尖輕顫,劃出一道極其柔和圓潤的弧線,仿佛在攪動一池春水。寬大的黛紫衣袖隨著動作飄展開來,如紫雲流散,珍珠折射著微光。

他旋身,裙擺蕩開圓潤的弧度,長劍斜指,本該是淩厲的刺擊,卻被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收束了力道,變成了一種綿軟無力的延伸。跳躍、回眸、下腰……

月光與燈光交織,落在他身上。黛紫的紗衣時而緊貼身軀,勾勒出流暢的線條,時而飛揚開來,宛如夜色中綻放的詭異之花。

他試圖去看拓跋淵,想知道對方是否滿意,是否覺得這“誠意”足夠。可目光剛一觸及,便被拓跋淵那深不見底、專註得近乎吞噬的視線燙到般迅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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