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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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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來日方長

一連幾日,楚長瀟白日處理府務,接見管事,查看各處,晚上拓拔淵還是照例會來他的院內,楚長瀟會按時叮囑他喝藥,也有時兩人說幾句朝中或府中之事,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陪在一旁,各自看書或處理文書。

拓跋淵的傷勢在禦醫精心調理和楚長瀟不動聲色的嚴格監督下,恢覆得比預期要快。

這日晚間,楚長瀟核對完一批年貨采買單,揉了揉眉心。此時,拓跋淵正靠在床頭,就著燈看一份密報,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晦暗。

“怎麽了?” 楚長瀟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拓跋淵將密報遞給他,揉了揉額角:“三弟府裏,那個與剿匪軍參將有牽連的管事,‘暴病’死了。線索又斷了一截。父皇雖下令徹查,但三弟素來謹慎,怕難抓到實質把柄。”

楚長瀟快速掃過密報,神色不變:“意料之中。他既動手,必有後路。不過,他越是這樣急於抹平痕跡,越是顯得心虛。陛下心中,自有衡量。”

“話雖如此……”拓跋淵嘆了口氣,看向楚長瀟:“這幾日辛苦你了。府裏的事,千頭萬緒,還要應對玉珍她們。”

楚長瀟淡淡道,將密報放回他手邊,“府中內外加緊戒備,梳理清楚,免得被人渾水摸魚。年關總是多事之秋。”

拓跋淵伸出手,輕輕握住楚長瀟放在床邊的手。楚長瀟指尖微涼,下意識想抽回,卻被拓跋淵稍稍用力握住。

燭火在拓跋淵深邃的眼眸中躍動,映出毫不掩飾的眷戀與渴望。他見楚長瀟起身欲走,哪裏肯放人,幾乎未加思索便伸手,準確地攥住了對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

“瀟瀟……”

楚長瀟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卻能感受到身後那目光流連在自己背脊。他蹙眉,語氣染上幾分警告的無奈:“松手。你傷還沒好,老實些。”

“我好了,真的!”拓跋淵急急辯白。

他擡眼望著楚長瀟依舊冷淡的側臉,眼底的渴望卻更加直白,甚至帶上了一絲誘哄,壓低了嗓音,氣息拂過楚長瀟的手背:“不信……你親自檢查看看?或者……”

他聲音更輕,幾乎成了氣音,帶著灼人的暗示:“實在不行……像上次那樣,你來掌控節奏?我都聽你的。”

這話裏的意味再明顯不過,自從山洞那混亂又親密的一夜後,拓跋淵看楚長瀟的眼神便時常如此,褪去了部分太子身份的威壓,多了赤裸裸的迷戀與獨占欲,像黏稠的蜜糖,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楚長瀟背脊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腕上傳來的溫度和那暧昧的低語,如同火星濺入幹草堆。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那陣陡然加快的悸動和隨之而來的煩亂。再轉身時,臉上已恢覆了慣常的平靜。

他垂眸,目光落在拓跋淵緊握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又緩緩上移,對上對方那雙寫滿期待與情動的眼睛,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能澆滅任何旖念的冷靜:“殿下,禦醫叮囑須靜養月餘,不可妄動氣血。若因一時……之快,導致傷口崩裂、恢覆遲緩,延誤正事,豈非因小失大?”

他稍稍用力,將手腕從拓跋淵掌心抽回。隨即,他擡手,指尖輕輕按在拓跋淵未受傷的肩頭,將他緩緩推靠回迎枕上,又仔細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藥快好了,我去看看。”楚長瀟直起身,不再看拓跋淵混合著失望與不甘的表情,轉身走向門口。

只是在推門離開前,他腳步微頓,聲音依舊平靜:

“殿下若真想早日‘痊愈’,便該遵醫囑,靜心休養。其他事情……來日方長。”

說罷,不再停留,輕輕帶上了房門。

室內恢覆寂靜,只餘拓跋淵獨自對著跳躍的燭火,回味著楚長瀟最後那句“來日方長”。

他摸了摸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指尖微涼觸感的肩頭,又看了看被細心掖好的被角,嘴角最終還是忍不住,一點點翹了起來。

他的瀟瀟,總是這樣。明明心軟,偏要擺出最硬的姿態。不過……來日方長?拓跋淵眼底重新燃起勢在必得的光芒,那就等著瞧吧。待他傷好……總有辦法,慢慢讓他主動容納。

藥香裊裊中,太子殿下開始認真思考,如何才能在“遵醫囑”的前提下,合理合法地縮短與太子妃之間那“方長”的距離。

而門外,楚長瀟快步走向廚房,夜風微涼,拂過他發熱的耳廓,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方才腕間那灼熱的觸感和那人甜膩的眼神,一並驅散。

第二日清晨,天色剛泛起魚肚白,清風便收到了驛站加急送來的信函。他不敢怠慢,如往常一般,小心收好,待到太子拓跋淵下朝歸來,趁著他更衣用茶的間隙,書房內再無旁人時,才與明月一同將信呈上。

“殿下,臨安來的家書。”清風低聲道。

拓跋淵正揉著因早朝議事而微脹的額角,聞言動作一頓。若是數月前,他見到這來自楚長瀟故國的書信,心中難免浮起幾分審視與疑慮,猜測其中是否含有他不願知曉的過往或計劃。

但如今……目光掠過那封薄薄的信函,他心中卻是一片奇異的平靜,甚至帶著些許自己也未察覺的柔和。山洞共患難,府中日夜相對的陪伴,還有那人雖冷淡卻堅實可靠的背影,早已悄然改變了什麽。

他伸手接過,指尖觸及微涼的封皮,直接拆開了信封。抽出信箋,目光快速掃過開頭稱謂,發現落款並非楚長瀟的父母,而是其弟楚長楓時,拓跋淵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信不長,拓跋淵只看了幾行,便已大致明了內容。他神色未變,重新將信紙折好,塞回信封,遞還給清風,聲音平淡:“送去給太子妃吧。”

“是。”清風雙手接過,心下卻微感詫異。殿下竟未多問一句,也未流露出絲毫探究之意,這態度與以往相比,可謂天壤之別。

拓跋淵看著清風退下的身影,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楚長楓……那個曾在邊關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將領。他升職,又要出征了麽?臨安那邊的局勢,似乎也不太平。瀟瀟看到這信,不知會作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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