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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倆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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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倆活寶

三日後,皇帝於紫宸殿召見太子拓跋淵。雖傷勢未愈,拓跋淵仍堅持穿戴整齊,在楚長瀟的攙扶下入宮面聖。

殿內龍涎香裊裊,皇帝端坐禦案之後,目光掃過兒子蒼白卻挺直的背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與怒意。

“淵兒,傷勢如何了?” 聲音雖威嚴,卻透著一絲關切。

“回父皇,兒臣無大礙,將養些時日便好。勞父皇掛心,是兒臣不孝。” 拓跋淵恭敬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無礙便好。” 皇帝擡手示意他起身賜坐,語氣轉為沈肅。

“棲龍山之事,朕已悉知。匪首羅猙及其黨羽,罪大惡極,現已伏法,剿匪之功,不容抹殺。你臨危不亂,指揮有度,雖遭暗算,終能克敵,更身先士卒,負傷不退,彰顯我北狄儲君之勇毅。”

他頓了頓,目光讚許地看了一眼侍立在拓跋淵身側的楚長瀟,“太子妃楚氏,聞訊疾馳,深入險地,尋獲太子,並於亂軍之中箭傷匪首,救駕有功,臨危不懼,亦當嘉獎。”

皇帝隨即下旨:擢升此次剿匪有功將士,撫恤陣亡士卒;賞賜太子拓跋淵南海明珠一斛、金絲軟甲一副、禦用藥材若幹;賞賜太子妃楚長瀟赤金點翠頭面一套、貢緞百匹、並特許其可在東宮之內設小校場,準用制式兵械。

“謝父皇恩典!”拓跋淵與楚長瀟一同謝恩。

賞賜本身不算極致厚重,但其中對楚長瀟的公開肯定,以及允許他在東宮設校場用兵械的特許,意義非凡,無疑是皇帝對這位“臨安將軍”出身太子妃的某種認可與支持。

皇帝又溫言撫慰幾句,叮囑拓跋淵好生休養,國事暫且不必憂心,暗中卻提及已命人嚴查軍械流向及匪患根源,話中深意,拓跋淵自然領會。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此次風波,明面上的獎賞安撫已畢,暗中的較量與清查,才剛拉開序幕。

帶著禦賜之物回到太子府,拓跋淵精神尚可,正與楚長瀟說著宮中見聞,忽聽前庭傳來一陣洪亮卻帶著火氣的熟悉聲音,由遠及近:

“殿下呢?殿下傷勢如何了?俺老祝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便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內院,正是拓跋淵的副將祝星辰。他一身塵仆仆的戎裝還未換下,顯然是剛從京畿大營得信便快馬加鞭趕來。

一進門,祝星辰先緊張地掃過榻上的拓跋淵,見他雖臉色不好但精神尚可,略微松了口氣。隨即,他的目光便像兩把燒紅的烙鐵,“唰”地一下釘在了侍立一旁的楚長瀟身上。

剎那間,舊怨新怒齊齊湧上心頭。

祝星辰本就因拓跋淵重傷而自責懊惱,此刻看到楚長瀟,立刻找到了宣洩口,那股子混不吝的莽撞脾氣徹底爆發,指著楚長瀟的鼻子就吼:

“楚長瀟!又是你!俺就說殿下自從娶了你這個藍顏禍水,就沒碰上過幾件順心事!好端端的剿匪,楞是差點把命丟在窮山溝裏!是不是你又給殿下招了什麽晦氣?!”

他聲音洪亮,震得梁上似乎都有灰塵簌簌落下。這話可謂尖刻至極,直接將拓跋淵遇險的罪名扣在了楚長瀟頭上。

楚長瀟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結冰。他對上祝星辰噴火的眼睛,不緊不慢地開口:

“祝副將,幾日不見,你這指鹿為馬、血口噴人的本事,倒是愈發長進了。剿匪路線洩露,軍中暗藏奸細,殿下遭匪首算計,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在,你不去尋那真正包藏禍心之人,倒在這裏學那市井潑婦,狂吠亂咬,莫非是之前城門口對罵三日,還沒讓你學會什麽叫‘人話’?”

“呸!”祝星辰被他一席話揭了舊傷疤(當年城門口對罵他其實沒占著太多便宜),更是火冒三丈。

“你說誰潑婦?誰狂吠?俺老祝是個粗人,但俺知道忠義!殿下娶你之前,沖鋒陷陣,幾時受過這般重傷?還不是你這臨安來的……”

他一時詞窮,想不出更文雅的罵詞,憋得臉紅脖子粗,“……你這小白臉,整天冷著個臉,誰知道肚子裏裝的什麽心思!指不定就是你那臨安的舊主,賊心不死……”

“祝星辰!”拓跋淵厲聲喝止,臉色沈了下來。牽扯到故國舊主,這話就過了。

楚長瀟卻冷笑一聲,上前半步,氣勢竟不輸身高體壯的祝星辰:“我楚長瀟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倒是你,口口聲聲忠義,殿下剿匪,你身為副將為何不隨行左右?若你在,賊子安能輕易近得殿下身前?如今殿下傷臥在床,你不思己過,不謀緝兇,反倒在此處如同那等深宅裏見識短淺、只會遷怒兒媳的糊塗老嫗一般,胡攪蠻纏,撒潑打滾,豈不可笑?我看你這副將,怕是當得太安逸了!”

“你……你說誰是糊塗老嫗?!”祝星辰氣得哇哇大叫,他平生最恨被人說像女人,尤其還是“惡婆婆”!

“楚長瀟!你別以為殿下護著你,俺就不敢揍你!別忘了,你手下那個副將,當年是怎麽被俺揍得三個月下不了床的!”

“呵,恃強淩弱,很光彩麽?”楚長瀟眉梢挑出譏誚的弧度,“有本事,你我現在就去校場,我不用內力,讓你三招,看看是誰揍得誰下不了床。只怕到時候,某些人又要哭喊著去殿下那裏告狀,說我欺負他了。”

“誰要你讓!誰告狀!去就去!俺今天非教訓教訓你這牙尖嘴利的小子不可!”祝星辰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拉扯。

“夠了!”拓跋淵猛地一拍床沿,牽動傷口,痛得悶哼一聲,臉色更白。

兩人瞬間停住,都看向他。

拓跋淵喘了口氣,看著自己這魯直忠心的愛將,又看看面罩寒霜的太子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星辰,長瀟是孤的太子妃,你放尊重些!此次之事,與他無關,乃奸人作祟。孤受傷,是孤自己不夠謹慎,你莫要胡亂遷怒!”

他又看向楚長瀟,語氣緩了緩:“長瀟,星辰性子急,口無遮攔,但他對孤忠心耿耿,絕無惡意。舊事……暫且不提。”

祝星辰兀自不服,梗著脖子瞪著楚長瀟。楚長瀟則冷冷別開臉,但到底沒再繼續吵下去。

一時間,屋內氣氛詭異。

祝星辰那副氣鼓鼓又帶著點委屈(覺得殿下偏袒)的模樣,活脫脫像個上門找茬反被兒媳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生悶氣的“惡婆婆”。

而楚長瀟冷若冰霜、寸步不讓的姿態,則像極了那手段厲害、根本不把婆婆放在眼裏的“強勢兒媳”。

拓跋淵夾在中間,看著這對活寶,傷口疼,腦仁更疼。

他無奈地揮揮手:“星辰,你先下去洗漱用飯,晚點再來匯報營中事務。長瀟……你也去歇息吧,煎藥的事讓下人來做。”

兩人互瞪一眼,一個哼了一聲,一個冷著臉,總算各自轉身,一個咚咚咚地大步流星出去了,一個拂袖無聲地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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