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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黑衣人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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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黑衣人突襲

這般的殷勤關切,言辭熱絡,幾乎每次拓跋淵出征歸來都要上演一回。

三人心中有數:一來,是做給闔府上下的眼睛看,彰顯自己與太子情分匪淺,地位穩固;

二來,拓跋淵每每得勝還朝,總會給她們帶回些邊關或外邦的稀罕玩意兒作為賞賜。既有實惠,又能撐場面,這場“情深意切”的迎接,自然要演得十足真切。

拓跋淵立於三人環伺之中,面色如常,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與了然。

他擡手虛扶了一下幾乎要靠過來的方憐,語氣平穩卻帶著不易親近的疏淡:

“都起來吧,在外征戰是本王職責所在,你們在府中安好便可。”

拓跋淵說罷,示意身側的副將上前。

副將捧出幾個精巧的木匣,一一打開,裏面盛著些邊關或外邦得來的女子物件——有嵌著異色寶石的鎏金簪環,有紋樣奇特的琺瑯手鐲,還有觸手生涼的雪域白玉佩。

雖非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卻也足夠別致亮眼,非尋常可得。

三位才人頓時眼眸發亮,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在這太子府中,拓跋淵雖從未與她們有過肌膚之親,但在用度供給、賞賜饋贈上卻從未吝嗇。

此刻這些玩意兒捧到眼前,不僅滿足了對珠玉的喜好,更仿佛感受到四周仆從投來的羨慕目光——看,太子殿下即便出征,心裏也是記掛著她們的。

崔玉珍拈起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對著光細細端詳,唇角笑意更深。

秦愛撫摸著白玉佩上奇特的纏枝紋,眼中漾開真實的歡喜。

方憐更是迫不及待地將一只叮當作響的細鐲套上腕子,舉起來左看右看,笑聲清脆。

她們原是別國送來聯姻的宗室女子,說是公主,實則多是旁支或受封的貴女,在母國時何曾有過這般源源不斷、精致新奇的賞賜?

北狄太子的財勢與那份即便疏淡卻始終存在的“照拂”,讓她們在這異國府邸裏,至少活得很是光鮮體面。

楚長瀟靜立一旁,默默看著三人簇擁著拓跋淵,因那些小小物件便綻開毫不掩飾的、明媚鮮活的喜悅。

她們眼中的光彩,她們輕盈的笑語,她們圍繞著拓跋淵時那自然流露的、被縱容著的依賴感……

不知怎的,心口某處忽然微微一縮,泛起一陣陌生的、細細密密的酸澀。

那感覺並不尖銳,卻悶悶地擴散開來,像不慎咽下了一口陳年的老陳醋,酸意從喉嚨一路蔓延至胸腔,連帶著呼吸都有些滯澀。

他飛快地垂下眼簾,不再去看那刺眼的熱鬧與歡笑,更不願去分辨拓跋淵此刻臉上是何神情。轉身,穿過恭敬的人群,獨自朝著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

被三人團團圍住的拓跋淵一時並未註意到楚長瀟那邊,好不容易掙開眾人,便被手下的人叫出去喝酒慶祝。

當晚,京中最負盛名的“醉仙樓”三樓雅閣燈火通明。此處已被太子府包下,專為慶賀戎羌大捷。

閣內暖香裊裊,紅木圓桌上擺滿了珍饈佳釀:塞外炙鹿、江南醋魚、玲瓏八寶鴨……

琉璃盞中琥珀色的酒液晃動,映著四周明晃晃的燭臺與一張張意氣風發的面孔。

拓跋淵坐於主位,已換下戎裝,著一身墨金常服,少了幾分戰場肅殺,多了些許矜貴疏朗。

他含笑看著席間熱鬧——祝星辰正挽著袖子與副將猜拳,蘇燼明則與幾位文臣低聲交談,唇角噙著清淡笑意。

祝星辰忽然起身,高舉手中玉杯,聲如洪鐘,“今日我等在此,共賀景壬殿下凱旋!戎羌已定,殿下神武!”

滿座皆舉杯起身:“賀殿下凱旋!”

拓跋淵亦舉杯站起,眸光掃過席間每一張臉,緩聲道:“此役之功,非我一人。是前線將士浴血,是諸位謀士竭智,是上下同心。”

他頓了頓,聲音清朗如金石,“待明日早朝,孤必向父皇逐一陳情,凡有功者,論功行賞,絕不辜負!”

“殿下英明!”

歡呼聲中,酒杯相碰,清冽酒香四溢。

席間很快又熱鬧起來,行令談笑聲不絕於耳。拓跋淵被輪流敬酒,雖飲得節制,眼角眉梢卻也染上幾分薄紅與暢意。

拓跋淵本想保留一些清醒,好回去與楚長瀟貼貼。回想起那天他將速古卡斬於馬下後,楚長瀟竟會當眾親吻自己,他就有些難以自持。

更何況,距離兩人上一次親密,已過去許久……

可眼前這班將士謀臣,分明擺出了“不醉不歸”的架勢。

酒盞交錯間,拓跋淵忽然心念一動——

不對!

這慶功宴雖不攜家眷,可楚長瀟豈止是家眷?他是此役的軍師,是獻計破敵的功臣!

既如此,他便沒有缺席的道理。

拓跋淵唇角微勾,朝身側侍立的董十招了招手。董十當即俯身靠近。

“去,”拓跋淵壓低嗓音:“派人回府,將太子妃請來。就說——慶功宴豈能少了首功之臣。”

“是。”董十領命,匆匆退下安排。

太子府內,楚長瀟獨坐院中石桌前,晚膳幾乎未動。

他腦中反覆晃著拓跋淵與那三位才人言笑晏晏的畫面,心口像堵了團濕棉,悶得透不過氣。

“少爺,”明月輕步走近:“太子殿下派人來接您了,說是請您赴慶功宴。”

楚長瀟驀地擡眼,緊蹙的眉宇幾不可察地一松。

原來他並未被那三人纏住。

“知道了。”他起身,聲線已恢覆一貫的平靜,“替我更衣,這就去。”

一襲黛青常服,玉簪束發。

楚長瀟踏出府門時,夜色已濃,長街寂靜。馬車候在門前,燈籠在風中輕晃。

他正要登車,暗處卻忽聞衣袂破風之聲——

數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瞬息間已將他團團圍住。月色掠過他們手中冷刃,寒光刺目。

楚長瀟眸光驟冷,幾乎在黑衣人現身的同時已側身疾退。

雖內力盡失,但多年沙場淬煉出的本能猶在。

他反手抽出腰間佩劍——那是拓跋淵臨行前暗中讓人為他打造的防身之物。

劍光如練,劃破夜色。

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聲,似乎未將他放在眼裏,揮刀直劈。

楚長瀟卻是不避不讓,劍尖倏然一抖,竟以詭異角度斜挑而上,直取對方腕脈!那黑衣人一驚,急忙撤刀,卻已遲了半分,袖口被劍割開一道長痕。

“倒有幾分能耐。”黑衣人聲音陰沈,手勢一變,其餘幾人頓時結成陣勢,從四面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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