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金屋藏嬌

關燈
第24章 金屋藏嬌

蘇燼明聞言,臉色“唰”地白了。若是讓太子殿下知道,他不僅與二皇子有了肌膚之親,還是在酒後“輕薄”了對方……

拓跋淵對這個胞弟的維護與疼愛,朝野皆知。自小便是如此,但凡拓跋珞由開口,拓跋淵幾乎無有不應。

他不敢再想,只覺頸後寒毛倒豎。

“安王殿下……萬萬不可!”蘇燼明聲音微顫,幾乎帶了懇求,“是燼明酒後無狀,冒犯殿下。殿下寬宏大量,燼明……願竭盡所能,彌補過失。”

“彌補?”拓跋珞由挑眉,眼底卻無半分暖意,“上次你求我救拓跋淵時,也是這般說辭。可後來呢?人影不見,書信全無。蘇燼明,耍著我玩,很有意思,是不是?”

蘇燼明抿緊唇,沈默以對。

他心知此刻多說多錯,面前這人若真想拿捏他,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輕易。

他與拓跋珞由接觸雖不深,卻早已看清——這位安王殿下表面溫潤純良,仿佛人畜無害,實則心機城府,比他那位鋒芒外露的太子兄長,只怕還要深上幾分。

僵持之際,拓跋珞由卻忽然嗤笑一聲,周身迫人的氣勢竟松了下來。

“行了,瞧你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他擡手,指尖隨意地拂過蘇燼明緊蹙的眉間,“睡了本王,倒像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退開半步,神色恢覆了一貫的慵懶淡然,仿佛方才的步步緊逼只是場錯覺。

“我不逼你。”拓跋珞由轉身,語調平淡,卻字字清晰,“待你從戎羌戰場平安歸來,我們再——慢慢聊。”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輕,極緩,卻像一道無形的繩索,輕輕套在了蘇燼明的心上。

不是威脅,卻比威脅更讓人心頭發緊。

蘇燼明剛要邁步離開。又被拓跋珞由叫住。

“等等,把這藥膏拿著,早晚各塗一次於患處,免得你騎馬顛簸的屁股更痛。”

蘇燼明當即臉色爆紅,奪過藥膏便匆匆離去。

出征前一日,白知玉再次踏入了太子府。

楚長瀟端坐案前,伸出手腕。白知玉三指搭上,闔目凝神片刻,方才緩緩睜開眼,面上露出些微笑意。

“脈象平穩了許多,沈滯之澀已去。”

他收回手,捋了捋銀白的長須,“餘毒既清,便無礙壽數了。年輕人底子好,恢覆得也快。”

楚長瀟起身,鄭重抱拳,深深一揖:“長瀟多謝白爺爺救命之恩。”

“行了,”白知玉擺擺手,語氣隨意卻透著親近,“既進了這家門,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

他說得自然,仿佛楚長瀟早已是他看著長大的小輩,那聲“孫媳婦”雖未說出口,卻已明明白白寫在慈藹的目光裏。

楚長瀟苦澀笑笑,他一個男子,如何能和另一個男子成為一家人,他只等拓跋淵登上皇位,遵守兩人的約定。

“白爺爺!”

人未至,聲先到。

拓跋淵步履匆匆跨進院內,額間沁著細密的汗珠,衣角還沾著校場上的塵灰,明顯是一得消息便從軍營急趕回來。

“長瀟的身子如何了?”他氣息未勻,目光已投向白知玉。

“餘毒已清,無礙了。明日再服一帖鞏固便可。”白知玉捋須一笑,忽然朝拓跋淵飛快地眨了眨眼,神情裏透著幾分了然與叮囑。

他旋即起身,撣了撣衣袖:“既無他事,老夫便先告辭了。”

“我送您。”拓跋淵立即接話,又轉向楚長瀟,語氣如常,“長瀟,你且留步。戎羌一帶的地形圖還需再繪一份,明日出征前得交予星辰。”

他面上不露痕跡,心中卻明了白知玉那一眼的深意——老人家這是有話要單獨交代。支開楚長瀟的借口,也說得自然,仿佛當真只是軍務緊急。

還是那間僻靜的小屋。僅僅七日前,拓跋淵曾在此處對眼前人幾近懇求,盼他能救楚長瀟一命。

“白爺爺,”門一關上,拓跋淵便再按捺不住,“您方才是否還有未盡之言?長瀟他……當真全然無恙了?”

“你呀,一沾上楚長瀟的事就方寸大亂。”白知玉搖頭,眼中卻並無責怪,“我說無礙,便是無礙。不過……”他話音一頓,有意拖長了尾音。

“不過什麽?”拓跋淵心頭一緊,“白爺爺,您快說吧,別讓我懸著心!”

瞧他這般著急,白知玉這才斂了調侃之色,緩聲道:“助他恢覆內力的丹藥,我已著手研制。待制成後,會與另一味生子丹,一並交予你。”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拓跋淵:“男子孕育本逆常理,若你真存此念,老夫建議,先助他內力覆原為上。身軀強健,方少險厄。”

“這是自然!”拓跋淵答得毫不猶豫,“只要他平安康健,子嗣之事從不緊要。況且……”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讓他雌伏人下已屬勉強,更遑論……愛上我。”

即便貴為太子,在心系之人面前,仍會生出這般渺小與怯意。

白知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和卻有力:“莫要妄自菲薄。你待他以誠,助他重拾羽翼,他日他見得你真心,或許……便再也舍不得飛走了。”

拓跋淵嘴角勉強牽起一點弧度,垂下眼,低聲應道:

“……但願如此。”

當晚,楚長瀟仔細繪完了戎羌一帶的地形圖。

他伏案執筆,墨線一絲不茍地勾勒出山川谷道,又在關鍵處添上細密的批註——何處宜設伏、哪裏藏捷徑、哪片地勢可供大軍紮營……

凡所慮及,皆一一標註分明。

他做事向來如此,縝密專註,從不含糊。

拓跋淵回房時,見到的便是這般情景。

燈燭昏黃,暈開一團暖光。楚長瀟微微傾身,墨色長發如瀑散在肩背,一縷細發垂落頰邊,隨著筆尖移動輕輕晃著。

光影在他低垂的眉眼間流淌,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弧淺影,神情沈靜專註,仿佛整個世界只剩筆下這片山河。

拓跋淵腳步頓在門邊,心頭像被什麽輕輕搔了一下,癢得發緊。

這樣一個人……竟真成了他的妻,獨屬於他拓跋淵的。

此刻他忽然懂了那些話本裏寫的“從此君王不早朝”,懂了為何要“金屋藏嬌”。因為此刻他也想——想把這個人留在只有他看得見的角落。

他悄無聲息地掩上門,放輕步子走到楚長瀟身後,忽然伸手,從背後抱住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