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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藥苦,心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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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藥苦,心更苦

楚長瀟面色陡然變紅,這才驚覺是自己想多了。

“我……我沒想到哪裏,我就是……就是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拓跋淵在他身後哈哈大笑,任由對方落荒而逃。

第二日一早,拓跋淵便帶著楚長瀟來到了軍營中的軍中大帳。

營帳內,蘇燼明和拓跋淵的副將早已在此等候。

這名副將楚長瀟認識,他名叫祝星辰,這祝星辰雖然名字聽著文雅,可人卻十分魁梧,皮膚黝黑,擅長使用兩把板斧,死在他斧中的人不計其數。

楚長瀟和北狄交戰時,兩人沒少碰面,甚至互相在城門口對罵過。

不過楚長瀟和拓跋淵大婚時,楚長瀟給對方倒酒時他倒並沒有像那些文臣一般開口譏諷。

當然,祝星辰仍舊看不慣楚長瀟,有機會的話,他還是會和他對罵,但是他對楚長瀟的武藝很是認可,只是不屑和那幫文臣一樣羞辱對方罷了。

大帳內氣氛肅然,幾人圍在鋪開的地形圖前,無人多言閑話。

“戎羌近來屢犯邊境,劫掠村鎮,氣焰漸漲。”拓跋淵指尖點在圖上山口要道,“此戰不僅要擊退,更要徹底將其收編,永絕後患。”

他目光銳利,掃過帳中諸人:“星辰。”

“末將在!”祝星辰聲如洪鐘,抱拳待命。

“你率一千精騎,從正面迎擊。不必戀戰,務必將戎羌主力引至落鷹谷一帶。”

“是!”

拓跋淵手指沿圖側一劃:“我自領八百輕騎,由西側狹道迂回,斷其後路。若時機得當,直襲其大營。”他擡眼,“屆時星辰率部在谷口牽制,其餘各營依令策應。”

他轉向蘇燼明,語氣稍緩:“燼明,你與長瀟統領中軍,坐鎮後方。若前線有變,或戰局僵持,由你二人決斷後續方略。”

最後,他目光落向楚長瀟,聲音雖平,卻字字清晰:

“必要時——護好長瀟。”

蘇燼明也依言領命,心下卻更加苦澀,拓跋淵叫自己保護好楚長瀟。

果然,他對自己完全是兄弟之情。

楚長瀟並未多言,畢竟這是北狄的軍營,他雖參戰無數,可如今沒有內力且無人對他加以信任,自然還是靜觀為主。

晚上,楚長瀟原以為拓跋淵會照例來他院內,卻直到半夜也未見到人,他盯著床梁,心道:拓跋淵終究是按耐不住寂寞,去了其他才人的院中。

實際上,楚長瀟可當真是冤枉了拓跋淵。

由於過幾日就要出征,父皇免了他這幾日的早朝,幾位副將與蘇燼明等謀士便借此機會,在致美樓這家酒館設下酒宴,名為商討軍務,實為出征前一場酣暢共飲。

這般場合,素來沒有攜“家眷”的先例,拓跋淵自然未邀楚長瀟同往。

更何況……他近來確在刻意保持幾分距離。

自那場荒唐夢境後,他每每見到楚長瀟垂眸靜坐的模樣,便覺氣血隱湧,只得強自按捺,生怕多待一刻,便又生出什麽不受控的妄念。

拓跋淵在眾人的簇擁下酒興愈濃,舉杯暢飲間,早已將時辰拋之腦後。

酒過數巡,他眼底燃著熾熱的焰,揚聲道:“星辰,燼明,諸位——待此戰功成,拿下戎羌,你們便是孤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屆時功名傍身,黃金鋪路,美人入懷……孤絕不吝封賞!”

帳內頓時呼聲四起,眾人紛紛舉杯相賀。

拓跋淵來者不拒,杯杯見底,直至醉意翻湧,眸光渙散。

恍惚間,他舉著半傾的酒杯,含糊笑道:“致美樓這酒……果然名不虛傳。下次……定要帶我夫人也來嘗嘗……”

“夫人”二字一出,滿帳驟然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

眾人都知太子娶的是那位曾馳騁沙場的楚將軍,此刻聽他醉語呢喃,只當是酒後趣談。

唯有蘇燼明並未笑。

倒是祝星辰笑的最大聲,他才不信拓跋淵平日裏會直呼楚長瀟為夫人。

他了解楚長瀟——那樣一個寧折不彎、傲骨錚然的人,豈會甘願被喚作“夫人”?

可轉念間,他又望向醉意醺然的拓跋淵,這位向來強勢果決的太子,此刻眉宇間竟透出幾分罕見的、近乎柔軟的執念。

沒準,這就是是一物降一物。

拓跋淵被眾人送回營帳後,便沈沈昏睡,直至次日午時才醒。

宿醉帶來的鈍痛仍在額角隱隱作祟,他揉著太陽穴回到府中,卻敏銳地察覺到楚長瀟看他的目光與前兩日不同,似乎帶著刻意的冷淡疏離。

“怎麽了?”拓跋淵走近,嗓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誰惹我們楚大將軍不痛快了?說與孤聽聽。”

楚長瀟移開視線,語氣平淡:“我哪裏還是什麽將軍,你叫我名字便是。我沒什麽不高興的,不過是藥太苦了。”

他自然不會說,這“苦”並非全來自湯藥。

更不會承認,自己因拓跋淵昨夜未歸而輾轉難眠,直至天色泛白才勉強合眼。若讓這人知道,怕是要得意得尾巴翹到天上去。

可胸腔裏那股陌生的滯澀卻騙不了自己。

明明不久前,他還盼著拓跋淵去寵幸旁人、少來擾他清凈,如今卻因對方一夜未歸而心緒不寧。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一團浸了醋的棉絮堵在喉間,咽不下也吐不出,酸澀之中,又滲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惱意。

拓跋淵打量著他微微繃緊的側臉,忽而低笑一聲,伸手碰了碰他捏著書頁的指尖:“只是藥苦?”

楚長瀟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卻沒抽回,只垂眸道:“不然呢?”

窗外日光正好,拓跋淵卻從他低垂的眼睫間,窺見了一縷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陰翳。

他心頭一動,仿佛捕捉到什麽,卻又不敢確信,只將聲音放得更緩:“那今日的蜜餞,多給你備一顆。”

楚長瀟沒應聲,只將書頁翻過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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