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結局中 戲門終門【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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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大結局中 戲門終門【二合一】
她擡頭看向段成欽, 罵道：“你就是個瘋子！誰跟你說毀了十二陣就能讓靈氣恢覆？你個蠢貨，十二陣是用來補天的！當年修真界天崩，是無數仙門百家傾盡全力, 合力制成的陣法, 才換得你們這些後人能夠平安無憂地活下去！”
“當年那場天崩之戰死了多少人！傷了多少人！就連小明夷也在此戰中深受重傷, 昏睡萬年, 你要毀掉十二陣, 可有想過補缺的法子，你可有能力保證天崩之後是否還有安穩的日子？”紫毓盯著段成欽, 一字一句有力道：“你根本不能保證！你不是要救回小明夷, 你是要害死整個大陸的人！你是要把萬年前葬在天崩下的仙門百家的骨頭重新挖出來，好羞辱他們！讓他們死不瞑目！”
紫毓又轉頭對一眾正道世家家主道：“如今唯一能阻止天崩的辦法就是入門。時辰門對應的十二個地方, 只要守過那個時辰, 才有可能阻止天崩的發生。”
眾正道世家家主聞言, 互相看了眼, 明了對方嚴重的決心，紛紛對她點頭。
紫毓也同他們點頭，看向樓硯霄, 向他行了一個禮，“戲門門主, 勞駕了。”
樓硯霄戴上狐貍白面, 轉動千訣傘, 道：“職責所在。”
“我倒是沒想到你進門還成了門主。”段成欽臉色變的鐵青, 不動聲色扯動手中的黑線。剎那，被煉化成傀儡的二長老動了，快速朝紫毓沖去。與此同時，無數的血傀從十二時辰門中出來, 將他們團團圍住，所有人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攔下血傀。
就在二長老即將碰到紫毓時，一道傀線纏住他，令他無法動彈。三長老無奈嘆了口氣，輕聲道：“二哥，對不住了。”
樓硯霄心生不對，向三長老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後者失笑，不緊不慢道：“硯霄，世家不養閑人，我們兄弟三人各有各的職責，但世人總說百木傀師最清閑的長老就是我，平日裏無需管理族中事務，也無需向外走訪，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偷懶就偷懶......若我知曉當年有那一劫，我應當把魂傀術法的解法教授給你。”
“三長老......”樓硯霄不可置信道。
三長老堅定道：“你想的沒錯，我會魂傀術法。”但他沒想到有朝一日用上，會是因為自己的兄弟。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煉化成傀儡的熟悉之人，只覺得心痛，但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他定下心神，又對樓硯霄道：“他就交給我們，你趕緊去起陣，阻止天崩要緊。”
“......好。”樓硯霄收回眼，看向周圍的血傀，正欲出手時，一道劍光比他更快，他轉頭看去，清厭手裏握著一柄十分熟悉的劍，只是一道劍光，就將離他們最近的血傀化成灰燼。餘光瞧見周城手裏沒了劍，當即了然周城應當是把弒詭之劍給了清厭。
清厭頭也不回道：“這些血傀交給我，你放心去吧。”
言盡，他又揮起手中的劍，將新一輪攻向他們的血傀擊退。倏地，樓硯霄從身後抱住他，輕聲道：“清厭，我們雖然結契，但是沒有成親。”
清厭靜靜聽著，驟然道：“我是一輩子都不會毀契，你若是不回來，我會找到你為止。樓琢，你此生都別想甩開我。”
話音一落，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嘆息：“我並非此意。”
清厭難得一怔，“那你是......”
樓硯霄笑道：“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不知可否賞個臉，等我回來求個成親？”
“......不用求。”清厭垂眸看他，眼裏的情緒沈的嚇人，卻格外真摯，好似在說：“你不用向我求成親，只要是你這個人，我都會答應。”也好似在說：“樓琢，你不用向我走來，因為我會先一步走到你面前。我會來到你的身邊，和你一起。”
對上清厭的眼，樓硯霄瞬間明了他的意思——這是一場跨越百年的相逢，清厭不會撒手。
他也不會。
樓硯霄的心一下就明朗起來，湊近清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妄虛峰主，給我個機會，我真的很想和你成親。”
“......你不準死。”清厭抱緊他。
“死了呢？”
“冥婚。”
樓硯霄頗感無語：“......”
他一把推開清厭，道：“死不了。”
他已經沒有心死的想法，心無死心，前路便是坦蕩光明。
想罷，也不管清厭作何表情，運起氣運就飛向上空，大聲道：“勞煩各位家主趕往十二陣所在之地，也請諸位務必守過自己那個時辰。”
樓硯霄的目光一一掠過在場的正道家主，又道：“此陣關乎大陸未來，人可無，但陣......必須在。”
言盡，他手中的紅紙傘飛向遠處，驟然變大，占據一半天；他取下腰間那枚鈴鐺，緩慢地搖晃。須臾，一道金光閃過，緊接著便出現一扇巨大的門，門上浮現“戲門”二字。那扇門極為的大，大到可將天邊裂出的那道窟窿相抗衡。
瞧見戲門，段成欽不屑笑道：“就算你有真戲門又如何，蚍蜉撼樹罷了。”
“確實無法與十二時辰門抗衡，但你沒聽說過眾人拾柴火焰高？”樓硯霄不甘示弱道：“我真想知道，若是母親還在世上，看到你這般毀去她拼命守護下來的世界，會作何感想？她會不會恨你，她在天崩一戰受了重傷，你卻想將這一切毀了，她若是知曉，只怕這輩子都不想遇到你，也不想與你結契。”
段成欽面目變得扭曲：“你住口！她愛我怎麽會怪我，你要是以為這樣就能激怒我，你還真是異想天開——”
“自欺欺人罷了。”樓硯霄嗤笑道，手上動作卻一點不停，用傳送陣將正道世家家主送往十二陣所在地之後，他停下了搖鈴，眸色變紅，和段成欽對視，一眼看破了對方的偽裝，“你不是段成欽，你也不配說愛師明夷，真正的段成欽在天霄三年那個雨夜就死了，你是戲門裏的詭。”
段成欽瞇著眼睛看他，面容瞬息就變了，“你如何能確定我不是段成欽？”
樓硯霄道：“我聽到了。”
當年那句對不起是，後來黑氣進入段成欽的體內，與他融為一體也是。
“段成欽”聞言，大笑了起來，惡狠狠地看向他：“你很聰明，但你活不過今日，也無法阻止天崩。”
“是嗎？”樓硯霄挑眉道，“那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我如何活下來，也怎麽把你的計劃毀掉。”
言盡，他盤腿在戲門前坐下，念了一個法訣，額間出現一枚半月符號，但這枚半月符號與以往不同，是呈金色，與他幼時一模一樣，並未變成詭化那夜的黑色。
瞧見那枚金燦燦的半月符號，“段成欽”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語氣驚疑不定：“你不是詭化了嗎？為何會是金色的，詭化之人怎會擁有如此純正的顏色，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詭化？！”
樓硯霄睜開一只看他，看到他一副快要瘋的樣子，又閉上了眼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確實詭化了，但我道侶的氣運太過霸道，又把我變成正常人，我也沒辦法。”
段成欽：“......”
地面正與二長老纏鬥在一起的三長老被這句話嚇的傀線一抖，心道這是什麽狼虎之詞。他轉頭看向清厭，卻見後者神色如常地對付血傀，絲毫沒有因為這句話發生改變。此時，紫毓拍了下他的肩，幽幽道：“你能不能專心點，你要是分心，我們兩個都得死。”
三長老不敢怒：“......你是前輩，不應該你來對付嗎？”
紫毓離他遠了點，面不改色道：“這種功勞我就不搶了。”
三長老：“......”
哪只眼睛看出來這是功勞，這難道不是苦勞嗎？
三長老心裏默默道，礙於紫毓的高修為，他沒敢說出來，只能繼續專心對待二長老。
-
另一邊，正道世家的家主皆抵達了十二陣所在地，方落地，時辰門便在上空開啟，無數個血傀發出憤怒的嘶吼聲就要走出來，但又很快出現一道裂痕將它們吞噬，聲音又在一息之間消失殆盡，隨後是無盡的詭氣向外溢出。
眾人見狀，運起氣運與之對抗。
但來參加瓊林會的，皆是一家之主，光憑他們幾人之力，也無法與天崩抗衡。很快，就有修為低的家主堅持不住猛然吐出一口血，向後退了幾步。
“覃林！”站在他身旁的家主見狀，急忙喚道。
覃林搖了搖頭，毫不在意擦去嘴邊的血跡，又重新運起氣運，與他們一起，“無事，不要因為我分心。”
“你再強行用氣運是會死的！”那名家主又繼續道。
覃林笑道：“方瑔，我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族中還有無數人，若是我退了，死的就不僅是我，還有族中的那些人。天塌難逃一死，但若是能守下來，換後世安寧，我又何懼死亡。”
“人活這一世，總歸是要死的，死的壯烈些也好。”
言盡，他毫無保留放出全部氣運，重新站回原位，這次任憑如何沖擊，他也未曾退後一步。
方瑔見狀，閉上眼睛，隨後也毫不猶豫釋放出全部的氣運，和他共同對抗天崩，“你說的對，我們是家主，我們有自己的職責，我聽聞當年清平柳家第十代家主死戰不退，誓死守護清平，詭道家主能做到的，我們正道家主為何不能？”
他睜開眼，看向時辰門，臉上只有堅定的神色：“先輩拼死守下來的天下，不能斷在我們手裏。”
“絕對不能斷在我們手裏！”
-
此時的蒼嵐山，閉目打坐的溫寥似有所感地睜開眼睛，望向前方的虛空，問道：“師兄，是你嗎？”
話音落下許久，仍舊未有人應答，他便知曉自己今日又臆想了。
他輕吐口氣，覺得房間內沈悶無比，便打算出去外面瞧瞧，然而一打開門，他就看到一扇門出現在蒼嵐山的上空，門上浮現一個血紅的“寅門”。
瞧見那扇時辰門，他心頭一跳，趕忙運起氣運，利用千裏感知術去看蒼嵐山外的其他地方，看到鬼域和南詔的上空也出現了這樣一扇門，但門上浮現的時辰截然不同——鬼域是子時，南詔則是醜時。
對應的時辰門便是子門和醜門。
寅門的時辰門出現沒多久，門就緩緩而開，無數血傀擠破腦袋爭相出來，卻又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裂痕吞噬，瞬間化為灰燼，只剩下無盡的詭氣。也就是血傀被吞噬的剎那，溫寥看到蒼嵐山的天邊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塊一塊的天快速向下砸下來。
溫寥神情立即變的凝重，想起樓硯霄幾人，莫非大陸出事不成？要不然天怎麽會突然塌？甚至還不止蒼嵐山這一處地方，在他利用千裏感知術前，鬼域上空的天就塌了，速度只會比蒼嵐山的快，還有南詔......
倏地，一片冰涼貼上他的手，驚的他立馬收起思緒，看向自己的手腕。
對方並未開口，似乎在思考措辭，但溫寥的心不停地跳，迫不及待地問道：“師兄，是你嗎？”
“......嗯。”林在水似乎嘆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很低。
按照計劃，他本不該和溫寥這麽快見面的，但十二陣中也有蒼嵐山，蒼嵐山所要守護的時辰也極為靠前，他必須要阻止天崩的發生。所以出了幻境之後，他就馬不停蹄趕回來，希望能在時辰門出現之前趕到，與此同時，他也知曉自己魂魄尚在一事也瞞不了溫寥了。
聽到林在水的聲音，溫寥一掃低落的情緒，高興喊道：“師兄......”
林在水打斷他：“師弟，你且聽我說，段成欽所籌謀的一切是為了毀去十二陣，蒼嵐山也在十二陣之內，我們必須要守住這扇門，方能與段成欽抗衡，阻止他的陰謀。若是失敗，天崩會再次出現，到時大陸皆是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他又道：“我並非要求你只守寅門，你身為南詔溫家人，溫家也早在天霄三年滅門，南詔一地這些年也無可支撐的世家，若是醜門開，只怕是難以抵擋。除了溫家，你與鬼域蕭家的淵源也不淺，當年蕭氏雙生子皆被煉化成傀，說到底還是虧欠他們二人，如今鬼域也無人，亦無法抵擋。”
“師兄，你這是何意？”溫寥心口發澀地問道：“你是要把我趕走，自己一人獨守蒼嵐山嗎？我是不會離開蒼嵐山的！你也別想把我趕走！”
林在水有些頭疼地解釋：“我並非要趕你走......只是我不知你是否能接受我進入你的體內，你修為雖高，但魂魄這些年受詭氣影響虧損較多，我雖無肉.身，但我的魂力強盛，我們二人聯手，守下這三門也不難。”
說罷，許久未見溫寥應答，心下便了然他的想法，又道：“你若是不願就算了，以你的修為守下子門和醜門不成問題——”
“誰說我不願了？”溫寥真心道，“只是我的身軀早已千瘡百孔，實在醜陋，配不上你。”
林在水：“......”
他沒忍住一掌拍在溫寥的腦袋上，憤憤道：“我跟你說正事，你亂說什麽情話！”
說了真心話、莫名其妙被拍的溫寥：“......”
他何時說情話了？那是他的真心話！
請蒼天，辯忠奸！
林在水也不等他回答，便進入了他的體內。一進去就感受到了一陣頭暈目眩，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黑，確如溫寥所說的“千瘡百孔”。然而等他來到最裏處，卻發現幹凈無比，一束光微弱地亮著，卻映亮了那一方天地。
“師弟......”他正欲開口詢問，卻聽後者笑道：“師兄，我心裏唯一的一片凈土，是你。”
林在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他閉上眼睛，穩住心神，悶悶道：“又說情話。”
“師兄不喜歡聽嗎？”溫寥問道。
林在水道：“大難當前，不合時宜。”
溫寥神色變的正經，從善如流道：“那我日後再說。”
言盡，他便運起氣運，讓林在水的魂魄進入自己的體內，隨後融合林在水的魂力，分出了三個身影，一個留在蒼嵐山，一個去往南詔，最後一個則是去往鬼域。
另外兩道身影抵達時，一道強大的氣運自溫寥身上爆發出，攔下了十二時辰門中子門、醜門和寅門的崩塌，也將向外溢出的詭氣一齊擊退。
守在其他地方的人同樣也感受到了這股氣運的波動，望著氣運傳來的方向，先是一怔，隨後驚道：“此人居然......一人守三門！他一個人便能守三個時辰，這樣修為高的人竟從未知曉姓名！”
一人望著遠處道：“這股氣運來自蒼嵐山，蒼嵐山隱世不出多年，有多少強者我們也無從知曉。但此次天崩，他們並未退縮，也並未選擇繼續隱世，而是與我們共進退，我們這些世代居住在大陸上的人又有什麽理由退縮？又有什麽理由放棄！”
一名老者嘆道：“這是我們的家啊，我們怎麽能退？”
“死也不能退！”
就算是死，他們也不能退！
眾人聞言收回目光，重重點頭，毫無保留釋放自己的氣運去對抗天崩。倏地，有人察覺到一股強大的劍氣朝他們的方向而來，須臾，便看到無數劍修出現，他們身著不同的服飾，皆是來自四海，為首的老者向他們行了一禮：“望月封家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妄虛外門弟子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臨安江家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豫章林家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
“南海藥家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大陸上整整三十六個正道世家，會聚十二陣所在之地，無一人退縮，也無一人畏懼，齊心協力共抗天崩，守護他們世代生長的家。
-
夜幕降臨又逢黎明，樓硯霄在門前守了無數個時辰，到最後兩個時辰時，“段成欽”再也按捺不住，向他襲來。
“段成欽”氣的青筋暴起，但面上還是笑道：“你真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只要我把你殺了，他們所做的一切全都前功盡棄。”說罷，就朝樓硯霄的命門攻去，似乎打算一招弄死他。
但樓硯霄早有防備，在他近身之時便迅速躲開。站穩好，不忘回他一個挑釁的笑：“前功盡棄的人是你，不是我。”
“樓硯霄！”
“這麽多人喊我，就你喊的最難聽，也令我最惡心。”樓硯霄將銀鈴掛回腰間，接下“段成欽”的一拳，又用另一只將人擊退，喚回紅紙傘，喝道：“敗局已定，你還要繼續掙紮下去嗎？”
“敗局？”“段成欽”喃喃道，驟然大笑起來，目光陰鷙地看向樓硯霄，又道：“誰說這是我的敗局？樓硯霄，你所做一切不就是為了救回他們，救回你的朋友，你殺了我，我也把他們殺了！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我要讓你永遠活在愧疚之中！永遠活在自責裏！我要你永遠記住，你的朋友都是被你自己殺死的！也是因你而死！”
說完，一扇門在他身旁開啟，不等樓硯霄看清門上的字，宋蘊的面容便出現在門中，她的一雙眼被千眼蝶女挖去，也無白布遮擋，臉上留有兩道血淚，看起來極為瘆人。她靜靜望著樓硯霄的方向，並未開口，俄頃，她面容出現一點兒笑意，道：“謝謝......你救了我的兄長。”
“若有來生，定當回報。”她拿出藏在袖中的傀線，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倏地，一道熟悉嗓音喊住她：“阿蘊！”
宋蘊拿著傀線的手一頓，循聲望去，可她早已沒了雙眼，根本尋不到人在何處，也瞧不清對方的樣子。思忖片刻，她決絕道：“兄長，我不想你們所做一切白費，我已生了死心，不必留我。”
“不要！”宋聽有撕心裂肺喊道。
就在此時，“段成欽”趁樓硯霄不註意，驟然向他出手，後者再反應已是來不及，被“段成欽”一掌擊在心口上，連同手中握著的紅紙傘也一並擊散。
“樓琢！”清厭一劍將血傀斬盡，運起氣運朝他飛來接住他。
哪知方落地，樓硯霄就受不住地吐出一口血，猛然咳嗽起來。清厭見狀，憂心不已，握住他的手往他體內輸入氣運。
好不容易停下咳聲，他睜開眼看了清厭一眼，又去尋宋聽有的身影，瞧見後者朝門中走去，用盡力氣喊道：“聽有，不能進去！”
宋聽有聽到他的喊聲，腳步停頓了一瞬，心如刀割道：“硯霄，我該走了。”
“什麽對不起？我救你回來是聽你說對不起嗎？”樓硯霄著急道，說著又咳了起來，但他真是怕了宋聽有會去門中尋宋蘊，又急忙靠著清厭起身，想去阻攔宋聽有。此時，風輕塵的身影掠過他們，道：“樓硯霄，亡魂是要回到門中的，若是不回，就算你們守住十二時辰門，成功抵抗天崩，但戲門中的詭氣還是會流入人間，到時候大陸上的人都會發生詭化。”
風輕塵看向他，“詭化的後果你無法承受。”
樓硯霄無力道：“那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嗎？！”
“讓我看著你們去送死嗎！”
話音未落，他又瞧見蕭明、蕭朗、秦啟和樓瀟四人的身影，秦啟臉上還帶著淚，卻一臉堅定，絲毫不畏懼接下來面對的事。
“段成欽”瞧見這個場景，譏諷道：“樓硯霄啊樓硯霄，別白費力氣了，你還是救不回他們！他們都想死，你又何必強留他們！”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樓硯霄不屑的冷笑。
清厭擔憂道：“樓琢......”
“誰準你們死！我入戲門一百五十載，所求，所遇，為的不就是公平公正，冤屈得以伸張，好帶你們回來......”樓硯霄慘笑道，“你們憑什麽、憑什麽用自己的死為我開道！”
“你們憑什麽——”
這一刻，樓硯霄臉上的狐貍白面四分五裂，一雙紅眸似血，神情狠厲。他拾起地上破爛不堪的紅紙傘，用衣袖擦去唇邊的血，將自身氣運全部施加於傘上，剎那間，紅紙傘快速飛轉起來。
也是那一刻，“段成欽”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轉身就要逃進門中，然而他方踏出一步，命門就被傘擊中，瞬間就沒了生息，一縷黑氣從頭頂上冒出來，往門中逃竄而去。
樓硯霄閉上眼睛，念道：“道道乾坤轉，生死猶未定。妄虛詭遮眼，十二戲門開！”
“今日我便十二門俱開，搶回你們的命！”
話音一落，一股勁風吹過， 吹起樓硯霄的衣玦，那柄紅紙傘也在慢慢變大。於是身處十二陣所在地的人就瞧見，只是一陣風揚起，對他們威脅極大的詭氣瞬間消失，天空上的裂痕也在慢慢愈合，唯有眼前的時辰門不變。
倏地，一片陰影罩下，眾人擡頭一看，竟是一柄望不到邊際的紅紙傘！
“......這是什麽？”
“這到底是什麽？！”
“莫非百木出事了？怎會有這麽大的傘！”
“快看！門上那是什麽？！”
“是......太極八卦盤上的圖騰！”
“不止太極八卦盤，還有封禪陣和清平詭陣的圖騰！這是詭道三族的族徽！不對，等等，這些圖騰中間的紅線是什麽，中間那個又是什麽——”
認出的人答道：“是傀線！那根紅線是百木傀師所用傀線，我絕不會認錯！”
“既是傀線，那中間的圖騰豈不是......”
“鬼鈴！”
.......
“戲門終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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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頭看向段成欽, 罵道：“你就是個瘋子！誰跟你說毀了十二陣就能讓靈氣恢覆？你個蠢貨，十二陣是用來補天的！當年修真界天崩，是無數仙門百家傾盡全力, 合力制成的陣法, 才換得你們這些後人能夠平安無憂地活下去！”
“當年那場天崩之戰死了多少人！傷了多少人！就連小明夷也在此戰中深受重傷, 昏睡萬年, 你要毀掉十二陣, 可有想過補缺的法子，你可有能力保證天崩之後是否還有安穩的日子？”紫毓盯著段成欽, 一字一句有力道：“你根本不能保證！你不是要救回小明夷, 你是要害死整個大陸的人！你是要把萬年前葬在天崩下的仙門百家的骨頭重新挖出來，好羞辱他們！讓他們死不瞑目！”
紫毓又轉頭對一眾正道世家家主道：“如今唯一能阻止天崩的辦法就是入門。時辰門對應的十二個地方, 只要守過那個時辰, 才有可能阻止天崩的發生。”
眾正道世家家主聞言, 互相看了眼, 明了對方嚴重的決心，紛紛對她點頭。
紫毓也同他們點頭，看向樓硯霄, 向他行了一個禮，“戲門門主, 勞駕了。”
樓硯霄戴上狐貍白面, 轉動千訣傘, 道：“職責所在。”
“我倒是沒想到你進門還成了門主。”段成欽臉色變的鐵青, 不動聲色扯動手中的黑線。剎那，被煉化成傀儡的二長老動了，快速朝紫毓沖去。與此同時，無數的血傀從十二時辰門中出來, 將他們團團圍住，所有人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攔下血傀。
就在二長老即將碰到紫毓時，一道傀線纏住他，令他無法動彈。三長老無奈嘆了口氣，輕聲道：“二哥，對不住了。”
樓硯霄心生不對，向三長老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後者失笑，不緊不慢道：“硯霄，世家不養閑人，我們兄弟三人各有各的職責，但世人總說百木傀師最清閑的長老就是我，平日裏無需管理族中事務，也無需向外走訪，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偷懶就偷懶......若我知曉當年有那一劫，我應當把魂傀術法的解法教授給你。”
“三長老......”樓硯霄不可置信道。
三長老堅定道：“你想的沒錯，我會魂傀術法。”但他沒想到有朝一日用上，會是因為自己的兄弟。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煉化成傀儡的熟悉之人，只覺得心痛，但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他定下心神，又對樓硯霄道：“他就交給我們，你趕緊去起陣，阻止天崩要緊。”
“......好。”樓硯霄收回眼，看向周圍的血傀，正欲出手時，一道劍光比他更快，他轉頭看去，清厭手裏握著一柄十分熟悉的劍，只是一道劍光，就將離他們最近的血傀化成灰燼。餘光瞧見周城手裏沒了劍，當即了然周城應當是把弒詭之劍給了清厭。
清厭頭也不回道：“這些血傀交給我，你放心去吧。”
言盡，他又揮起手中的劍，將新一輪攻向他們的血傀擊退。倏地，樓硯霄從身後抱住他，輕聲道：“清厭，我們雖然結契，但是沒有成親。”
清厭靜靜聽著，驟然道：“我是一輩子都不會毀契，你若是不回來，我會找到你為止。樓琢，你此生都別想甩開我。”
話音一落，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嘆息：“我並非此意。”
清厭難得一怔，“那你是......”
樓硯霄笑道：“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不知可否賞個臉，等我回來求個成親？”
“......不用求。”清厭垂眸看他，眼裏的情緒沈的嚇人，卻格外真摯，好似在說：“你不用向我求成親，只要是你這個人，我都會答應。”也好似在說：“樓琢，你不用向我走來，因為我會先一步走到你面前。我會來到你的身邊，和你一起。”
對上清厭的眼，樓硯霄瞬間明了他的意思——這是一場跨越百年的相逢，清厭不會撒手。
他也不會。
樓硯霄的心一下就明朗起來，湊近清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妄虛峰主，給我個機會，我真的很想和你成親。”
“......你不準死。”清厭抱緊他。
“死了呢？”
“冥婚。”
樓硯霄頗感無語：“......”
他一把推開清厭，道：“死不了。”
他已經沒有心死的想法，心無死心，前路便是坦蕩光明。
想罷，也不管清厭作何表情，運起氣運就飛向上空，大聲道：“勞煩各位家主趕往十二陣所在之地，也請諸位務必守過自己那個時辰。”
樓硯霄的目光一一掠過在場的正道家主，又道：“此陣關乎大陸未來，人可無，但陣......必須在。”
言盡，他手中的紅紙傘飛向遠處，驟然變大，占據一半天；他取下腰間那枚鈴鐺，緩慢地搖晃。須臾，一道金光閃過，緊接著便出現一扇巨大的門，門上浮現“戲門”二字。那扇門極為的大，大到可將天邊裂出的那道窟窿相抗衡。
瞧見戲門，段成欽不屑笑道：“就算你有真戲門又如何，蚍蜉撼樹罷了。”
“確實無法與十二時辰門抗衡，但你沒聽說過眾人拾柴火焰高？”樓硯霄不甘示弱道：“我真想知道，若是母親還在世上，看到你這般毀去她拼命守護下來的世界，會作何感想？她會不會恨你，她在天崩一戰受了重傷，你卻想將這一切毀了，她若是知曉，只怕這輩子都不想遇到你，也不想與你結契。”
段成欽面目變得扭曲：“你住口！她愛我怎麽會怪我，你要是以為這樣就能激怒我，你還真是異想天開——”
“自欺欺人罷了。”樓硯霄嗤笑道，手上動作卻一點不停，用傳送陣將正道世家家主送往十二陣所在地之後，他停下了搖鈴，眸色變紅，和段成欽對視，一眼看破了對方的偽裝，“你不是段成欽，你也不配說愛師明夷，真正的段成欽在天霄三年那個雨夜就死了，你是戲門裏的詭。”
段成欽瞇著眼睛看他，面容瞬息就變了，“你如何能確定我不是段成欽？”
樓硯霄道：“我聽到了。”
當年那句對不起是，後來黑氣進入段成欽的體內，與他融為一體也是。
“段成欽”聞言，大笑了起來，惡狠狠地看向他：“你很聰明，但你活不過今日，也無法阻止天崩。”
“是嗎？”樓硯霄挑眉道，“那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我如何活下來，也怎麽把你的計劃毀掉。”
言盡，他盤腿在戲門前坐下，念了一個法訣，額間出現一枚半月符號，但這枚半月符號與以往不同，是呈金色，與他幼時一模一樣，並未變成詭化那夜的黑色。
瞧見那枚金燦燦的半月符號，“段成欽”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語氣驚疑不定：“你不是詭化了嗎？為何會是金色的，詭化之人怎會擁有如此純正的顏色，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詭化？！”
樓硯霄睜開一只看他，看到他一副快要瘋的樣子，又閉上了眼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確實詭化了，但我道侶的氣運太過霸道，又把我變成正常人，我也沒辦法。”
段成欽：“......”
地面正與二長老纏鬥在一起的三長老被這句話嚇的傀線一抖，心道這是什麽狼虎之詞。他轉頭看向清厭，卻見後者神色如常地對付血傀，絲毫沒有因為這句話發生改變。此時，紫毓拍了下他的肩，幽幽道：“你能不能專心點，你要是分心，我們兩個都得死。”
三長老不敢怒：“......你是前輩，不應該你來對付嗎？”
紫毓離他遠了點，面不改色道：“這種功勞我就不搶了。”
三長老：“......”
哪只眼睛看出來這是功勞，這難道不是苦勞嗎？
三長老心裏默默道，礙於紫毓的高修為，他沒敢說出來，只能繼續專心對待二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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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正道世家的家主皆抵達了十二陣所在地，方落地，時辰門便在上空開啟，無數個血傀發出憤怒的嘶吼聲就要走出來，但又很快出現一道裂痕將它們吞噬，聲音又在一息之間消失殆盡，隨後是無盡的詭氣向外溢出。
眾人見狀，運起氣運與之對抗。
但來參加瓊林會的，皆是一家之主，光憑他們幾人之力，也無法與天崩抗衡。很快，就有修為低的家主堅持不住猛然吐出一口血，向後退了幾步。
“覃林！”站在他身旁的家主見狀，急忙喚道。
覃林搖了搖頭，毫不在意擦去嘴邊的血跡，又重新運起氣運，與他們一起，“無事，不要因為我分心。”
“你再強行用氣運是會死的！”那名家主又繼續道。
覃林笑道：“方瑔，我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族中還有無數人，若是我退了，死的就不僅是我，還有族中的那些人。天塌難逃一死，但若是能守下來，換後世安寧，我又何懼死亡。”
“人活這一世，總歸是要死的，死的壯烈些也好。”
言盡，他毫無保留放出全部氣運，重新站回原位，這次任憑如何沖擊，他也未曾退後一步。
方瑔見狀，閉上眼睛，隨後也毫不猶豫釋放出全部的氣運，和他共同對抗天崩，“你說的對，我們是家主，我們有自己的職責，我聽聞當年清平柳家第十代家主死戰不退，誓死守護清平，詭道家主能做到的，我們正道家主為何不能？”
他睜開眼，看向時辰門，臉上只有堅定的神色：“先輩拼死守下來的天下，不能斷在我們手裏。”
“絕對不能斷在我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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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蒼嵐山，閉目打坐的溫寥似有所感地睜開眼睛，望向前方的虛空，問道：“師兄，是你嗎？”
話音落下許久，仍舊未有人應答，他便知曉自己今日又臆想了。
他輕吐口氣，覺得房間內沈悶無比，便打算出去外面瞧瞧，然而一打開門，他就看到一扇門出現在蒼嵐山的上空，門上浮現一個血紅的“寅門”。
瞧見那扇時辰門，他心頭一跳，趕忙運起氣運，利用千裏感知術去看蒼嵐山外的其他地方，看到鬼域和南詔的上空也出現了這樣一扇門，但門上浮現的時辰截然不同——鬼域是子時，南詔則是醜時。
對應的時辰門便是子門和醜門。
寅門的時辰門出現沒多久，門就緩緩而開，無數血傀擠破腦袋爭相出來，卻又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裂痕吞噬，瞬間化為灰燼，只剩下無盡的詭氣。也就是血傀被吞噬的剎那，溫寥看到蒼嵐山的天邊驟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塊一塊的天快速向下砸下來。
溫寥神情立即變的凝重，想起樓硯霄幾人，莫非大陸出事不成？要不然天怎麽會突然塌？甚至還不止蒼嵐山這一處地方，在他利用千裏感知術前，鬼域上空的天就塌了，速度只會比蒼嵐山的快，還有南詔......
倏地，一片冰涼貼上他的手，驚的他立馬收起思緒，看向自己的手腕。
對方並未開口，似乎在思考措辭，但溫寥的心不停地跳，迫不及待地問道：“師兄，是你嗎？”
“......嗯。”林在水似乎嘆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很低。
按照計劃，他本不該和溫寥這麽快見面的，但十二陣中也有蒼嵐山，蒼嵐山所要守護的時辰也極為靠前，他必須要阻止天崩的發生。所以出了幻境之後，他就馬不停蹄趕回來，希望能在時辰門出現之前趕到，與此同時，他也知曉自己魂魄尚在一事也瞞不了溫寥了。
聽到林在水的聲音，溫寥一掃低落的情緒，高興喊道：“師兄......”
林在水打斷他：“師弟，你且聽我說，段成欽所籌謀的一切是為了毀去十二陣，蒼嵐山也在十二陣之內，我們必須要守住這扇門，方能與段成欽抗衡，阻止他的陰謀。若是失敗，天崩會再次出現，到時大陸皆是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他又道：“我並非要求你只守寅門，你身為南詔溫家人，溫家也早在天霄三年滅門，南詔一地這些年也無可支撐的世家，若是醜門開，只怕是難以抵擋。除了溫家，你與鬼域蕭家的淵源也不淺，當年蕭氏雙生子皆被煉化成傀，說到底還是虧欠他們二人，如今鬼域也無人，亦無法抵擋。”
“師兄，你這是何意？”溫寥心口發澀地問道：“你是要把我趕走，自己一人獨守蒼嵐山嗎？我是不會離開蒼嵐山的！你也別想把我趕走！”
林在水有些頭疼地解釋：“我並非要趕你走......只是我不知你是否能接受我進入你的體內，你修為雖高，但魂魄這些年受詭氣影響虧損較多，我雖無肉.身，但我的魂力強盛，我們二人聯手，守下這三門也不難。”
說罷，許久未見溫寥應答，心下便了然他的想法，又道：“你若是不願就算了，以你的修為守下子門和醜門不成問題——”
“誰說我不願了？”溫寥真心道，“只是我的身軀早已千瘡百孔，實在醜陋，配不上你。”
林在水：“......”
他沒忍住一掌拍在溫寥的腦袋上，憤憤道：“我跟你說正事，你亂說什麽情話！”
說了真心話、莫名其妙被拍的溫寥：“......”
他何時說情話了？那是他的真心話！
請蒼天，辯忠奸！
林在水也不等他回答，便進入了他的體內。一進去就感受到了一陣頭暈目眩，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黑，確如溫寥所說的“千瘡百孔”。然而等他來到最裏處，卻發現幹凈無比，一束光微弱地亮著，卻映亮了那一方天地。
“師弟......”他正欲開口詢問，卻聽後者笑道：“師兄，我心裏唯一的一片凈土，是你。”
林在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他閉上眼睛，穩住心神，悶悶道：“又說情話。”
“師兄不喜歡聽嗎？”溫寥問道。
林在水道：“大難當前，不合時宜。”
溫寥神色變的正經，從善如流道：“那我日後再說。”
言盡，他便運起氣運，讓林在水的魂魄進入自己的體內，隨後融合林在水的魂力，分出了三個身影，一個留在蒼嵐山，一個去往南詔，最後一個則是去往鬼域。
另外兩道身影抵達時，一道強大的氣運自溫寥身上爆發出，攔下了十二時辰門中子門、醜門和寅門的崩塌，也將向外溢出的詭氣一齊擊退。
守在其他地方的人同樣也感受到了這股氣運的波動，望著氣運傳來的方向，先是一怔，隨後驚道：“此人居然......一人守三門！他一個人便能守三個時辰，這樣修為高的人竟從未知曉姓名！”
一人望著遠處道：“這股氣運來自蒼嵐山，蒼嵐山隱世不出多年，有多少強者我們也無從知曉。但此次天崩，他們並未退縮，也並未選擇繼續隱世，而是與我們共進退，我們這些世代居住在大陸上的人又有什麽理由退縮？又有什麽理由放棄！”
一名老者嘆道：“這是我們的家啊，我們怎麽能退？”
“死也不能退！”
就算是死，他們也不能退！
眾人聞言收回目光，重重點頭，毫無保留釋放自己的氣運去對抗天崩。倏地，有人察覺到一股強大的劍氣朝他們的方向而來，須臾，便看到無數劍修出現，他們身著不同的服飾，皆是來自四海，為首的老者向他們行了一禮：“望月封家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妄虛外門弟子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臨安江家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豫章林家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
“南海藥家前來助陣，共抗天崩！”
大陸上整整三十六個正道世家，會聚十二陣所在之地，無一人退縮，也無一人畏懼，齊心協力共抗天崩，守護他們世代生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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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又逢黎明，樓硯霄在門前守了無數個時辰，到最後兩個時辰時，“段成欽”再也按捺不住，向他襲來。
“段成欽”氣的青筋暴起，但面上還是笑道：“你真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只要我把你殺了，他們所做的一切全都前功盡棄。”說罷，就朝樓硯霄的命門攻去，似乎打算一招弄死他。
但樓硯霄早有防備，在他近身之時便迅速躲開。站穩好，不忘回他一個挑釁的笑：“前功盡棄的人是你，不是我。”
“樓硯霄！”
“這麽多人喊我，就你喊的最難聽，也令我最惡心。”樓硯霄將銀鈴掛回腰間，接下“段成欽”的一拳，又用另一只將人擊退，喚回紅紙傘，喝道：“敗局已定，你還要繼續掙紮下去嗎？”
“敗局？”“段成欽”喃喃道，驟然大笑起來，目光陰鷙地看向樓硯霄，又道：“誰說這是我的敗局？樓硯霄，你所做一切不就是為了救回他們，救回你的朋友，你殺了我，我也把他們殺了！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我要讓你永遠活在愧疚之中！永遠活在自責裏！我要你永遠記住，你的朋友都是被你自己殺死的！也是因你而死！”
說完，一扇門在他身旁開啟，不等樓硯霄看清門上的字，宋蘊的面容便出現在門中，她的一雙眼被千眼蝶女挖去，也無白布遮擋，臉上留有兩道血淚，看起來極為瘆人。她靜靜望著樓硯霄的方向，並未開口，俄頃，她面容出現一點兒笑意，道：“謝謝......你救了我的兄長。”
“若有來生，定當回報。”她拿出藏在袖中的傀線，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倏地，一道熟悉嗓音喊住她：“阿蘊！”
宋蘊拿著傀線的手一頓，循聲望去，可她早已沒了雙眼，根本尋不到人在何處，也瞧不清對方的樣子。思忖片刻，她決絕道：“兄長，我不想你們所做一切白費，我已生了死心，不必留我。”
“不要！”宋聽有撕心裂肺喊道。
就在此時，“段成欽”趁樓硯霄不註意，驟然向他出手，後者再反應已是來不及，被“段成欽”一掌擊在心口上，連同手中握著的紅紙傘也一並擊散。
“樓琢！”清厭一劍將血傀斬盡，運起氣運朝他飛來接住他。
哪知方落地，樓硯霄就受不住地吐出一口血，猛然咳嗽起來。清厭見狀，憂心不已，握住他的手往他體內輸入氣運。
好不容易停下咳聲，他睜開眼看了清厭一眼，又去尋宋聽有的身影，瞧見後者朝門中走去，用盡力氣喊道：“聽有，不能進去！”
宋聽有聽到他的喊聲，腳步停頓了一瞬，心如刀割道：“硯霄，我該走了。”
“什麽對不起？我救你回來是聽你說對不起嗎？”樓硯霄著急道，說著又咳了起來，但他真是怕了宋聽有會去門中尋宋蘊，又急忙靠著清厭起身，想去阻攔宋聽有。此時，風輕塵的身影掠過他們，道：“樓硯霄，亡魂是要回到門中的，若是不回，就算你們守住十二時辰門，成功抵抗天崩，但戲門中的詭氣還是會流入人間，到時候大陸上的人都會發生詭化。”
風輕塵看向他，“詭化的後果你無法承受。”
樓硯霄無力道：“那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嗎？！”
“讓我看著你們去送死嗎！”
話音未落，他又瞧見蕭明、蕭朗、秦啟和樓瀟四人的身影，秦啟臉上還帶著淚，卻一臉堅定，絲毫不畏懼接下來面對的事。
“段成欽”瞧見這個場景，譏諷道：“樓硯霄啊樓硯霄，別白費力氣了，你還是救不回他們！他們都想死，你又何必強留他們！”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樓硯霄不屑的冷笑。
清厭擔憂道：“樓琢......”
“誰準你們死！我入戲門一百五十載，所求，所遇，為的不就是公平公正，冤屈得以伸張，好帶你們回來......”樓硯霄慘笑道，“你們憑什麽、憑什麽用自己的死為我開道！”
“你們憑什麽——”
這一刻，樓硯霄臉上的狐貍白面四分五裂，一雙紅眸似血，神情狠厲。他拾起地上破爛不堪的紅紙傘，用衣袖擦去唇邊的血，將自身氣運全部施加於傘上，剎那間，紅紙傘快速飛轉起來。
也是那一刻，“段成欽”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轉身就要逃進門中，然而他方踏出一步，命門就被傘擊中，瞬間就沒了生息，一縷黑氣從頭頂上冒出來，往門中逃竄而去。
樓硯霄閉上眼睛，念道：“道道乾坤轉，生死猶未定。妄虛詭遮眼，十二戲門開！”
“今日我便十二門俱開，搶回你們的命！”
話音一落，一股勁風吹過， 吹起樓硯霄的衣玦，那柄紅紙傘也在慢慢變大。於是身處十二陣所在地的人就瞧見，只是一陣風揚起，對他們威脅極大的詭氣瞬間消失，天空上的裂痕也在慢慢愈合，唯有眼前的時辰門不變。
倏地，一片陰影罩下，眾人擡頭一看，竟是一柄望不到邊際的紅紙傘！
“......這是什麽？”
“這到底是什麽？！”
“莫非百木出事了？怎會有這麽大的傘！”
“快看！門上那是什麽？！”
“是......太極八卦盤上的圖騰！”
“不止太極八卦盤，還有封禪陣和清平詭陣的圖騰！這是詭道三族的族徽！不對，等等，這些圖騰中間的紅線是什麽，中間那個又是什麽——”
認出的人答道：“是傀線！那根紅線是百木傀師所用傀線，我絕不會認錯！”
“既是傀線，那中間的圖騰豈不是......”
“鬼鈴！”
.......
“戲門終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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