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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回光返照 一切都是他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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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回光返照 一切都是他的妄念。

樓硯霄被送往百木傀師的一個月後, 那人又來尋段成欽,對他道:“十二時辰門由一靈獸看守,此獸乃是修界青丘九尾一族, 為鬼門門主座下, 名喚紫毓。”

“每到月圓之夜, 她的妖力就會被壓制, 是最虛弱的時候。但依你如今的詭氣, 尚不足與她抗衡,進入陣中只有死路一條。”

段成欽看向它道:“你既然來尋我, 想必已經有了辦法。”

“不錯。”黑氣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道:“只要我進入你的體內,這個大陸, 你就是無敵的, 也無人是你的對手。至於陣中的靈獸, 你殺她也是輕而易舉。”

段成欽閉上眼睛, 道:“好。”

之後段成欽和黑氣合為一體,在月圓之夜進入子門中,重傷了紫毓。後者身受重傷, 不得已逃出十二時辰門,但療傷多年遲遲未好, 最後被雲游在外的大長老撿回百木。

天霄三年六月, 段成欽進入十二時辰門, 將第二步棋子放在了南詔溫家上。

七月, 南詔溫家詭化,被路過趕回去參加自己侄子百日宴的蕭銘鼎撞上,順手將詭化一事平了。但蕭銘鼎在此行中也受到詭氣的影響,並未回到蕭家。

八月, 蕭銘鼎詭化,被段成欽帶回門中,施以魂傀術法,煉成陰替傀。

天霄四年除夕,溫寥於官洲遇到回蒼嵐山的林在水。那日的雪下的極為的大,但並不妨礙街上皆是熱鬧之景,唯有溫寥一人獨自靠在屋檐下躲雪。從兩人的相遇、相知再到分別,皆是段成欽的手筆。為的就是要將溫寥煉化成詭傀通體,搞垮蒼嵐山和鬼域蕭家,將其煉化成陽替傀,做自己最大的殺器。

溫寥自遇到林在水那日,就註定是個孽緣。

天霄六年,樓硯霄與褚光卿四個孩子成為百木傀師第一百零八代弟子。同年,風水玄來到鬼域,算出蕭朗命有一劫,蕭家家主蕭慕沨尋到蕭珩為蕭朗頂命,蕭珩自此化名為蕭明。

樓硯霄在修習一事上展露出絕佳的天賦,很快成為詭道這代小輩的佼佼者。於此同時,清平柳家也出了個劍陣雙修之人,安和宋家的前家主之子也對封禪陣有了不少領悟,假以時日,必定也能掌握封禪陣的要訣。三人也因此被稱為小輩中的“詭道三傑”。

天霄八年,溫寥被設計詭化,成陽替傀。

天霄九年,“溫寥”與蕭銘鼎借門斷魂。蕭朗病重,遺夢不斷,身體每況愈下。蕭家開始尋找名醫為其醫治,但皆無用。

天霄十三年,蕭慕沨帶蕭明赴蒼嵐山的封山貼,尋求溫神醫。

天霄十五年,樓硯霄長至十二歲,開始外出游歷。

天霄十七年,清厭以一劍單挑百人登上蒼崖榜榜首,成了那代小輩的第一人。

天霄十八年,三暑時節,樓硯霄六人上妄虛求學。其中樓硯霄在上山前遇到了一位無眼新婦,為將其魔氣除去,翻下山一兩次。最後一次尋到此人時,他的血意外使其詭化,一同詭化的......還有那夜不知為何出現在林中的淩天梟。

天霄十九年,詭道世家和正道世家決裂,宋聽有參悟封禪陣,卻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逐出宋家。在此之後,正道部分世家在淮陽段家和天辰淩家的勸說下,對詭道世家發起圍剿。

九月,詭道世家事變,三族皆亡,只剩安和宋家茍延殘喘。樓硯霄詭化,被正道世家圍剿而死;清厭獨戰正道世家弟子,劍斷琴亡,散盡一身修為救回樓硯霄。從此,開啟了兩人在十二時辰門中的百年輾轉。

詭道世家滅族的七日後,隱世於外的蒼嵐山也一同覆滅。溫寥自願困在烏雲山,守棺百年;蒼嵐道人重傷下落不明;林在水魂魄困於時辰門子門之中,被段成欽設計以魂噬傀,百年無法脫身。

一百五十年後,清平、百木、安和和鬼域成了人人口中的死城,昔日的輝煌不覆存在。曾經盛極一時的蒼嵐山也在天霄十九年後沒了消息。

曾經說好要一起走遍天下的六人,也在此戰中,無人生還。

身葬無名處,意沈心氣散,彼時的他們也不過十六、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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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硯霄和清厭從幻境出來時,就瞧見站在不遠處的段成欽,除去段成欽一人,還有紫毓、三長老、周城和張滄海以及一眾正道世家的家主。

此時,正道世家的家主顯然也知曉這件事情的真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表情可以說是十分精彩。誰又能想到,當年正道世家圍剿詭道世家也不過是段成欽棋局上的一步,把正道世家當蠢人耍,甚至這次圍剿也是由淮陽段家發起,為的也是將當年詭道剩下的人除盡,若說沒有預謀,他們是不信的。

樓瀟和秦啟瞧見兩人,急忙朝他們跑過來:“師父!”身後還跟著宋聽有,蕭明和蕭朗三人。

看到五人向樓硯霄和清厭走去,將他們圍住,躲在角落的段楠鈺和淩沐舫動了。然而還未跨出一步,一人便攔在他們的面前,冷聲道:“你們二人是想去哪兒?”

兩人被這道聲音嚇了一跳,伸出去的腳下意識收了回來,擡頭看向來人。在看清對方後,兩個人臉色皆是一變,淩沐舫怒道:“風浸寒,我勸你少管閑事!”

風浸寒,算師風家家主,也是風無樂的兄長。聞言,他定定地看向兩人,話語裏沒有一絲留情:“你們二人誆騙正道世家的人,借他們之手除去詭道世家還是正道世家你們自己心裏清楚。我今日攔你們,並非只為此事,在此之前,你們二人無故騷擾我的道侶,向外傳謠他與你們皆有一腿,害他背負了多少罵名?你們身為正道大世家的家主就是這般為人?!”

“你——”淩沐舫惡狠狠地瞪向他,目光急忙轉一圈尋找那抹身影,倏地,一道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淩家主,你是在尋我嗎?”

聞聲,轉頭看去,對上蘭卓笙冷冷的目光。後者瞧見他的目光,很輕地笑了下,道:“淩家主,段家主,糾纏多年,我與你們二人並無關系,但這世間對我的流言蜚語不少,不僅讓世人不待見我,連帶著我的親人......也對我造成了一定的誤解,你們二人覺得這個戲碼很好玩嗎?還是覺得我只是一個琴師,無法與你們這種大世家反抗,就這般任由謠言愈演愈烈?”

也不等淩沐舫和段楠鈺說話,他又遺憾道:“真是不好意思,就算你們再怎麽栽贓我,糾纏我,也改變不了我和我道侶很恩愛的事實。你們的見色起意,我受不起,也不屑於接受和妥協。”

言盡,他就站在風浸寒的身旁,朝不遠處的樓硯霄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說:“我早說我沒招蜂引蝶了,我很愛我的道侶的。”

樓硯霄看到他的眼神,朝他笑了笑,對清厭道:“你誤會他多年,得找個時日去給他賠罪。”

“若我早些知曉段家和淩家如此對他,在他們二人還未繼任家主之位時,就該把他們解決了。”清厭懊悔道。

樓硯霄笑道:“索性他們還未死,現在動手也不遲。”

其餘正道世家家主聞言,想起這些年對蘭卓笙的指責,面帶羞愧。而身為蘭卓笙的長姐蘭清月先是一怔,隨後將目光放到兩人身上,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當年你為何不解釋?害我與清厭誤解你如此之久。”

蘭卓笙抱歉道:“那時族中一直被段、淩兩家打壓,我不得已只能先將我與浸寒結契一事瞞下,與段淩二人周旋。”誰曾想,這一瞞就是數十年。

從年少開始,隱忍數十年,終於讓他和風浸寒等到擺脫兩人的一天了。

淩沐舫不可置信地看著蘭卓笙,問道:“你當真沒有愛過我?我對你皆是真心,絕無欺瞞之意,你為何——”

話還未說完,他就被身旁的段楠鈺一拽,迫不得已停下話音,不解地看向對方。哪知一轉頭,卻對上了段楠鈺深沈的目光,眼眸裏的情緒濃的化不開,淩沐舫一下就楞在了原地,“你......”

此時,又聽蘭卓笙道:“淩家主,你怕是還不知曉段家主喜歡你吧?”

淩沐舫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看了看蘭卓笙,又看了看段楠鈺,只覺得頭疼,連連後退了幾步,滿臉不信,“他怎麽會喜歡我,他怎麽會喜歡我!他不是討厭我嗎?!他說他也喜歡你,因為我也喜歡你,他就對我十分厭惡,卻因我是淩家家主,正道世家的大世家的家主,不得已與我往來......你說他喜歡我,又為何會喜歡我也喜歡的人,他分明是厭惡我!”

說完,他拽著段楠鈺的衣襟,目光狠厲地看向他,怒道:“你是討厭我的對不對?你根本就不是卓笙說的喜歡我,你一直和我對著幹,將我困在淮陽三月,是非常討厭我對不對?段楠鈺,你不會說句話嗎?平時你喜歡懟人的口舌去哪兒了?!”

段楠鈺只是靜靜地看向他,並未說話。

許久未聽到段楠鈺的聲音,淩沐舫整個人如墜冰窟,手上驟然失了力道,滿臉痛苦地蹲在地上。

倏地,靜靜觀賞這場鬧劇的段成欽淡然開口:“你當初決定撂下家主一職,就是為了這個傻子?”

“師祖,看在他傻的份上,饒他一命。”段楠鈺說著,蹲下身子想要去扶淩沐舫起來,卻被後者一把推開,一雙眼通紅地看著他,十分抗拒他的靠近。段楠鈺也不惱,在他面前蹲下,輕聲解釋道:“與你一起喜歡蘭卓笙是我不對,但我若不裝出喜歡他,你的目光就是一直放在他的身上。淩沐舫,你從來不會因為我是段家家主看我,你只會因為我和你喜歡的是同一個人看我。”

說著,他話語裏的笑意濃了一些,好似說給自己聽,又好似說給他面前的人聽:“淩沐舫,你的目光總是很偏心。”

偏心到只有厭惡的時候,他才會出現在淩沐舫的眼裏。

“我這一生做了很多錯事,助紂為虐了無數次,我已經脫不開身了,我唯一能做的,是把你從整件事中脫離出來,保下你。這麽多年過去,你喜不喜歡我,是否喜歡過我,哪怕是厭惡我,我都無所謂了,用我的命換你的命,足矣。”

言盡,他站起身,快速拔出手中的劍,往自己的脖子抹去。待到淩沐舫和周圍的人察覺到他的意圖已經來不及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劍刃即將劃破皮膚時,一根不起眼的傀線穩穩纏上他的劍身,用力向後一扯,段楠鈺手腕驟然失力,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樓硯霄收回傀線,道:“段家主,你若是想保證淩家主不死,你現在還不能死。”

段楠鈺怔怔地望向他,問道:“......為何,你們當真以為能從師祖手裏活下來不成?”

“未必不能。”說完,樓硯霄的目光轉向段成欽,一改輕松的面容道:“我從未想過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會是你,父親。”

他話音一落,在場的人除卻清厭,紫毓和三長老三人,久久不能回神,仿若聽到了天方夜譚。

秦啟不可思議道:“......師父,你說他是誰?”他怎麽聽到了自家師父喚眼前的男人是父親,莫不是他幻聽了?

不止是秦啟,段楠鈺也是一臉懵,他從未想過師祖和樓硯霄會有血緣關系,兩個半桿子打不著的人為何會是父子?要知道,當初還是師祖下令讓自己帶正道世家來圍剿百木,若樓硯霄真是師祖的孩子,他......怎麽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下得去手的?

“他是我的父親,段成欽。”樓硯霄早已料到眾人的反應,他又繼續道:“我的母親,是蒼嵐道人座下大弟子師明夷,天霄三年因靈氣枯竭而死,又遇正道世家追殺,最後被圍剿至死。隨後我的父親為覆活母親,意外詭化,卻也恰巧尋到了十二時辰門。至此,籌謀了一場百年的殺局。”

面對樓硯霄的拆穿,段成欽表情未變,對他道:“這盤棋,我下了一百多年,就是為了殺你。只有把你殺了,把陣毀了,她才能回到我的身邊。可我怎麽也沒想到,這世間竟有人如此掛念你,就算是與正道世家為敵,散盡一身修為,也要把你從時辰門裏救回來。”

“我早該想到,登星閣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當年名聲響徹天下的蘭芩霜,又豈是甘心待在宅院的無能之輩!”

他話音一轉,冷笑道:“不過,就算有人阻攔又如何,敗局已定,今日你們全部人都得死!不止是你們,還有大陸這些庸俗之人!一個都別想逃!”

樓硯霄:“我是不會讓你毀陣的!”

“呵呵,你當真以為能攔得住我?”段成欽的目光掠過樓硯霄的人,突然低笑了聲:“真以為進了個戲門就把人救回來了?你敢告訴所有人,站在你身後的這些人究竟是人還是鬼嗎?!”

聞言,其餘人的目光往樓硯霄身後看去,只見宋聽有,蕭明,蕭朗以及樓瀟,秦啟二人站在他身後。在不遠處,還有風無樂一人,此時風無樂的身體依舊被風輕塵占據。

看到他們的目光,宋聽有一怔,與蕭明,蕭朗二人對視了眼,道:“段成欽,你莫要血口噴人!你為了栽贓硯霄居然不擇手段編出這種謊言。”

然而話音未落,便聽樓硯霄道:“不是謊言。”

“硯霄!”宋聽有不解地看著他。

樓硯霄痛苦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覆著自己的心緒,但他怎麽做也始終改變不了面臨這個結局的事實。

風輕塵不知何時走到了幾人身後,不意外地開口:“在雲霄城那夜,我早就說過,你們幾人沒有引命燈。無引命燈者,便是死人。”

“你們一直都是死的,從未活過。”

秦啟怔道:“師父,那我......”

樓硯霄釋然道:“也是死的。”

“不止是你,還有樓瀟,風無樂。”樓硯霄又道:“戲門的緣中人分為緣好和緣壞,緣好稱渡者,緣壞......稱亡魂。”

“門中只會有一個緣好和無數個緣壞,緣壞者,是用來鎮守時辰門,一旦脫身,陣法倒塌,萬劫不覆。而在十二時辰門中,有一門極為詭異,可讓人死而覆生,此門喚辰門。”

樓硯霄顫著傀線的手指抖了下,他垂下眼,看向那根發紅的傀線,道:“辰門斷新生,所生之景皆為人的妄念,便是入門者的妄念。我為入門,妄念則為我。”

“所以,此門也稱‘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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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反轉,終於來了不枉我費心思取的卷名——辰門斷新生!

關於辰門這個,在妄虛鎖夢那章有講,在妄虛劍法也有講,為什麽辰門這麽關鍵,因為這只是一個自欺欺人的夢境。

看了這麽久,居然沒有人看出來為什麽要取妄虛,妄,是人的妄念,虛,就是假的意思。

一句話來說就是人的妄念是假的,只是掩蓋了事實,讓世人誤以為是真的。

“天霄不見戲門運,原是妄虛已成峰。”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第一卷也有講到,樓硯霄和秦啟看不到妄虛峰的山巔,是因為被擋住了。

為什麽會被擋住?因為假的已經成真的了,十二時辰門已經成真的戲門了。詭道四族不能開戲門,卻真的成他們開戲門了。

好吧,觀整篇下來,好像沒什麽爽點,有的只有不忍觸碰的苦澀回憶,但我相信你們會get人物的感受的,第一次寫這種,有的劇情和感情都是懵懵懂懂,但是沒關系,被刀傻之後,寫文都是一種淡淡的死感!

不枉我為了埋下這個反轉做了這麽多鋪墊!!!

我說我夢游寫的你們還不信,現在終於醒了

這麽寫下來,感覺自己真是個天才,這樣絕佳的劇情,居然被我想出來了

我是天才,不接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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