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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百木傀師 “殺他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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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百木傀師 “殺他之局。”

那人聞聲, 擡頭看他,一張熟悉的面龐映入眼簾,正是百木傀師的三長老。後者在看清他的那瞬, 瞳孔驟然一縮, 喃喃道:“......硯霄?”

“是我, 三長老。”樓硯霄趕忙道, 隨後瞧了眼幻境周圍, 並未看到清厭幾人的影子。

三長老身旁還站著一名年紀尚未及笄的少女,紮著百合髻, 一身淺紫衣俏皮又可愛。三長老出聲那刻, 她也轉頭望來,了然道:“我早說他沒死, 你偏不信, 現在人來了, 你總算能安心了吧?”

言盡, 她又道:“他們二人命格相連,卯門幻境素來詭譎,入者不同, 幻境也大不相同。一百年前我和你說的事,你真是忘了個一幹二凈, 虧你還活了這麽多年。”

三長老:“......”

樓硯霄走近就聽到她的話, 便知是此人救了三長老, 忙道:“多謝姑娘救族中長老。”

“不必言謝, 我只是回來報恩罷了。”少女擺手道,“多年前,被你族中長老所救,百木出事之後, 我趕到之時發現他還活著就順手救下了,如今你回來,恩情也算了卻。”

聞言,樓硯霄疑惑地看著她,“我不記得族中還救過一名女子。”

少女笑了,“誰說我是女子了?”

樓硯霄依舊不解。

少女解釋道:“我乃修界青丘九尾一族,我是妖,並非是人族,萬年前受人點化,修煉成人。不過如今大陸靈氣稀薄,實在難以維持人形,百年前我被百木傀師長老所救,是為本體。說起來,我還記得你和另一名百木的弟子半夜在墻上看我,你們人族有地不走,非要上墻,也不知是有什麽癖好。”

“......”樓硯霄怔了半晌,腦海中浮現年少時和褚光卿一起蹲在墻上看貓,還被大長老調侃一事,心道:“原來大長老說的都是真的。”大長老救下的那只貓,真的與他們有緣。那夜百木傀師本就被大火燒個精光,還有從戲門中出來的血傀......他原以為無人存活了,但在百年之後,方知大長老早就替他們結下善緣了。

眼見樓硯霄要道謝,少女忙制止他,“停,不必言謝!這百年來,我聽這老頭天天道謝,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你若真想謝我,不如進這幻境,將這些人救出來,再把這百年的恩怨了結了。”

樓硯霄問道:“你們二人不在幻境?”

少女點了點頭,道:“不錯,在你們一行人進來之時,有人在暗處起陣,如今的卯門幻境被分成了無數個,我們二人在一個,你們一行人又分為兩個。但我們所處的幻境能看到另一個幻境,以致於你以為我們二人和他們是一個幻境的。”

樓硯霄蹙眉道:“百年來,你們一直被困在幻境裏?”

三長老悵然道:“不在幻境中也無處可去,在門中倒是好些。”

樓硯霄不讚同道:“可幻境之中詭氣繁盛,若是在門中受詭氣感染——”

“你且放心好了,我既然能將他帶進門中,自然也有不讓詭氣碰到的法子。”少女打斷他,沈聲道:“眼下最重要是將他們一行人救出來,若是那人起陣成功,到時我們都會被困在幻境中。”

她看了眼清厭幾人所在的幻境,又道:“此幻境只能由你進去,進去之後,幻境是否會發生變化,我也不知。想必你已拿到那枚銀鈴,若是迷失在幻境中,搖動銀鈴,自會有人來接你們。但你要記住,銀鈴不能碎,就算是死,這枚銀鈴也不能碎。”

“......若是碎了呢?”

少女答道:“若是碎了,你那位在未門等候多年的褚姓朋友就會魂飛魄散。”

樓硯霄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了。”

言盡,他轉身進了幻境。

三長老一句話還沒說,樓硯霄的身影就消散在了幻境之中。他擔憂地看向清厭等人所在的幻境,不解道:“他又並非硯霄,為何所進的幻境卻是硯霄的?”

少女沒好氣道:“我都說了他們二人命格相連,所進幻境為對方的有什麽不對嗎?”

三長老幽幽道:“一個正道,一個詭道,為何會命格相連?”

“哼,你該不會還不知曉他們二人已經結為道侶吧?”少女哼了聲,“我早說讓你出去看看,就算你是詭道中人又如何,正道人又不會吃了你,你看你族中的樓硯霄,都和正道世家的人結為道侶了,也就你這個一把年紀的老頭還死死待在幻境不出去。”

三長老噎了一下,“......百木都沒了,我又能去哪兒?”

“再建一個不就行了?”少女睨了他一眼,問道:“若是他殺了百木全族,你會不會恨他?”

三長老搖頭道:“他是我看著長大的,性子如何我自然比別人清楚。要是說恨,這麽多年過去,最難受的還是他,你說我恨他,可他更恨自己。”百木傀師的弟子皆是一起長大的,族中的人待樓硯霄極好,才養出樓硯霄這般跳脫,沒心沒肺的性子,這樣的人,殺了對自己好的人比殺自己難受。

想起方才見到樓硯霄的第一面,只覺得和一百五十年的模樣相差甚多。以前的樓硯霄與人說話時,眼裏帶著希冀和笑意,瞧上一眼,都會讓人覺得高興,性子雖是頑皮搗蛋,但為人真誠,心有希冀,總是格外討人喜歡。但是如今,他的性子卻不似當年跳脫開朗,而是經歷種種磨難後,沈澱雕琢出來的穩,多年過去,眼中的笑意也淡了許多——樓硯霄變了很多。

他嘆了一口氣,道:“你等他來,不也是知曉錯不在他嗎?”

“確實錯不在他,我只是想知道人族的感受罷了。”少女笑道,“你們人族的感情真覆雜,又愛又恨,說不愛又愛,說不恨當真也不恨,當真是奇怪。”

她話音一轉,又道:“不過,故事也真是有趣。”

“再有趣的故事,也該結束了。”

言盡,她捏了個訣,一雙黑瞳驟然變綠,眼前的詭氣退散,直直往躲在暗處的人看去,道:“段成欽,百年前你進十二時辰門傷我,今日該算算賬了!”

躲在暗處的人睜開眼,無聲擋去她的妖氣,冷嘲道:“百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對手,百年過去,依舊也不是。”

“你一個借時辰門偷詭氣之人,居然也敢說出這般狂妄的話!”

段成欽輕輕笑了聲,話裏卻沒有笑意:“借你吉言,我確實可以狂妄。也借你之手,讓我在他臨死之前見他一面,也好讓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是多麽可笑。”

“既然都是要死,那就讓他死的明白些,也不枉我籌謀百年,精心策劃出一場——”

“殺他之局。”

少女和三長老聞言,臉色一變。

段成欽站起身來,從黑霧中走出,一身淡金色的衣袍格外顯眼。他手中再度出現一塊天臨鏡,樓硯霄的身影出現在上面,以及一些早已進入幻境之人也隨之出現。

他看了一眼天臨鏡,淡笑道:“他若不是我的孩子,我興許還能放過他。”

“可他偏偏是我的孩子。”

“一個身負蒼嵐血脈,可開戲門,讓無數虛偽正道世家之人垂涎的人。就連他的死法,也是和他母親一模一樣。”

“被正道世界圍剿而死。”

倏地,他猛然捏碎手中那塊天臨鏡,十二根黑色的傀線出現在他的手中,十二扇對應的時辰門出現在身後。他扯動手中的傀線,冷聲道:“戲門十二陣,陣陣踏骨血。既然世間留不得我的道侶,我又何須留下這個世界。”

“住手!”少女運起妖力阻止他。

段成欽不為所動,依舊道:“這個世界——早就該被毀了!”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劈開他所在的空間,對峙的兩人楞住,往劍光的方向望去。只見二人不急不徐走來,走在前面的人手裏握著一把劍,方才那道劍光正是他手裏的劍發出的。走在後面的人則是背了一把劍,瞧見段成欽的目光,冷笑了聲:“段成欽,許久不見,你還沒死。”

二人一起走來,距段成欽五步外停下。段成欽聞言也不惱,上下瞧了他一眼,淡聲道:“我與天同壽,生死與我無關。”

“生死與你無關?”那人嗤笑了聲,“所以你就可以任意踐踏別人的性命,包括你兒子的命嗎?”

他又道:“我倒是忘了,你根本沒養過他一天,真當自己生了他,他的命就是你的?當真是可笑至極!顛倒黑白的戲碼也是讓你玩明白了,你關押我百年,不就是怕我手裏那把劍阻止你?今日我就如你所願!”

言盡,他看向握劍之人,道:“滄海,起陣!”

張滄海應道:“好。”

話音一落,在場的幾人驟然感受到一道磅礴的劍氣,這道劍氣和方才破開空間的劍氣不同,比先前那道劍氣還要霸道,劍氣是從那人身後背的那柄劍傳來的!

少女似是認出了劍,雙瞳瞪大地望向他的身後,而後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安撫三長老道:“這世間唯一一把能弒詭之劍竟在他的手中。”

弒詭之劍?

三長老疑惑地看向她。

少女解釋道:“此劍又名封天,乃是修真時期劍仙顧子韞的佩劍,後來顧劍仙在天崩時期仙逝,封天便自動封劍,此後下落不明。但我又聽聞此劍並未流落人間,而是被顧子韞的後人妥善保管,至今也不知保管此劍的後人是哪位。”她邊回憶邊道:“不過封天劍被稱為天地一劍,在天崩時期,此劍便能一劍攬天,攔下從萬惡崖爬出的惡詭,也是這世間唯一一把弒詭之劍。”

“此劍能弒詭,只要被此劍碰上,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少女瞇著眼睛看向封天劍,道:“若是我沒猜錯,那日樓硯霄本不會死,但是他似是猜到了這柄劍是封天劍,選擇以此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言盡,她又心生疑惑,按理說那夜樓硯霄確確實實詭化了,被封天劍所斬之詭也絕無存活的可能,就算進了戲門,也未必能將人救回來,樓硯霄到底是如何活的,莫非......?

隨著地面傳來震顫,少女停住了思緒,釋放妖力護在兩人身前。

做完這一切,便見一道裂痕在地面裂開,直直往樓硯霄幾人所在的幻境蔓延,直將幻境粉碎,化為虛無。

“他們......”

少女冷靜道:“不必驚慌,此為幻境,所有人皆不會出事,我們只需在外面等他們出來即可。”

她看向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心道:“有封天劍在,這下事情終於能真相大白了。”

戲門終門......也快到了。

-

“這些到底是什麽?源源不斷,打也打不死!”

樓硯霄一進幻境就聽到一名正道世家的家主道,還不等他擡步向前,步子就晃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向下栽去。倏地,一陣風襲來,肩膀驟然被人攬住,他擡頭看去,看到了滿臉擔憂的清厭。

他笑了下,“你怎麽這麽快發現我......”

“別說話,你的魂力在消散。”清厭二話不說釋放氣運,氣運進入樓硯霄的體內,沖淡了腦中的眩暈感。

樓硯霄靠著清厭,默默感受對方的氣運在自己的體內游走,過了半晌才道:“......清厭,對不起。”

清厭道:“你我之間不必說對不起。”

“但是我想說。”樓硯霄閉上眼睛,輕聲道:“我從來不知你做了什麽,我也不知我為何而活,那夜我發生詭化,從戲門出來的血傀殺了我的朋友,我的親人,待我極好的百木傀師人。那時我便生了死心,我殺了我最在意的人,我又有什麽臉面活在這世上,我又有什麽臉面面對光卿,甚至是三長老和無聲,還有和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我無顏見到他們。”

“所以在正道世家趕來之後,我並沒有反抗,我甘願死去。就算他們那夜不來,我也會自己動手。”

清厭並未說話,靜靜看著他。

他又笑道:“但是我現在不想死了,我想和你做一輩子的道侶,想和你回延陵,想和你去妄虛看月季,也想和你......一起游歷天下。我想和你一起,直到永遠。”

樓硯霄睜開眼睛,語氣認真,像是在回答年少時清厭問的那個問題:“清厭,親了就不是宿敵了。”

清厭手抖的厲害,沒忍住將人攬進懷裏,問了一個兩人皆知答案的問題:“那是什麽?”

“樓琢,不是宿敵那是什麽?”

樓硯霄回抱他,“是道侶。”

話音落下的那刻,清厭便知樓硯霄什麽都知道了。

天霄十九年,獨戰正道世家百人,戰到最後劍斷弦絕,也要將樓硯霄帶走。就算妄虛峰的護山陣法被迫開啟,就算妄虛山前的九百階攔他,就算是等樓硯霄一百五十年,他也不能停下來,他怕自己一個不註意,樓琢又死了。

他真是怕了自己留不住樓硯霄,讓對方受到傷害,再一次死去。

此時,樓硯霄又懶洋洋道:“夫君,你氣運好多啊,困了怎麽辦?”

清厭有些不自然地離開眼,佯裝淡然道:“......你不必動手,我來。”

言盡,他就想起身,又被人拽了回去,拽他的人在耳邊笑道:“你起身那麽快作甚,我話都沒說完。”樓硯霄拉長聲音道:“謝謝夫君。”

清厭:“......”

樓硯霄說完就松開了手,半晌不見人出聲,轉頭一看卻見清厭怔在原地,耳垂泛紅的模樣,頓時又好奇了起來,似乎清厭對“夫君”這個稱呼格外的敏感,每次喊的時候都會楞住,莫非是不喜歡這個稱呼?

不等他開口詢問,清厭驟然起身,喚來佩劍向後走去,邊走邊道:“妄虛劍法,一劍化百,邪祟盡退!”

他話音一落,便瞧見原先讓眾世家家主頭疼不已的詭氣,頃刻之間被一道道凜冽的劍光擊敗潰散。剩下的詭氣想要重聚在一起時,一柄寒劍猝不及防飛來,一並將其除去。

眾正道世家家主無言半晌,道:“......你早說你的劍氣可除詭氣啊。”

清厭收回劍,淡淡瞥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有手有腳,佩劍也尚在手中,我為何要救你們?”

眾正道世家家主:“......”

你修為最高,你有理!

眼見詭氣除去,眾人松了一口氣,想著終於可以看看身處的幻境是何為,地面卻突然抖動了起來,須臾便見地面出現一道道裂痕。裂縫眨眼間就到了眼前,眾人毫無防備,方運起氣運就齊齊跌進了裂痕裏。

瞧見熟悉的裂痕,樓硯霄的臉色變的凝重。倏地,他的手被人牽住,清厭的氣運護在兩人身前,後者安撫道:“別怕。”

隨後帶著樓硯霄跳進了那道裂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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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清厭:一句夫君,直接開大,管你是誰,和我手裏的劍說去吧

樓琢:早知道夫君二字這麽有用,我第一章就該喊了

本來想更新的但是王者聯動哪咤,我始終放不下的cp又回來了根本無心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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