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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年少往事九 成親會山詭【新增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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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年少往事九 成親會山詭【新增1422……

清厭聞言, 擡眼看他,不緊不慢收了琴,足尖落地向他們走來。

其餘三人瞧見清厭也是一楞, 人到了跟前, 急忙做了個揖, 道:“少峰主, 妄虛去往清平並不過此道, 為何會在此?”

清厭道:“我察覺到鳳宜山出現異動,過來一瞧。”

言罷, 他看向西南方, 正是先前蕭明察覺到有詭氣的深山,此山也被稱為鳳宜山, 據說是修真界一座靈山, 修真界崩塌, 靈氣消散, 靈山也成了普通山,這樣的山在大陸上並不罕見,但也未曾出過禍亂。

然而在今夜, 他們幾人皆察覺到了鳳宜山滔天的詭氣。

那道詭氣與他們遇到的無眼新婦不同,顯露的詭氣並不強, 卻能從山中一路蔓延至山腳下的莊子, 這樣的詭並不是殺人就能做到, 而是成詭之前就有了修為。觀方才所見, 此詭展露出來的修為並不低。

樓硯霄也聯想到了這點,皺眉道:“我外出游歷並未遇到這樣的奇事,但曾在書閣裏見過記載,若沒猜錯, 這應該是個山詭。”

“山詭?”

山詭與怨詭不同,怨詭有怨,山詭無怨,他們的一舉一動皆有自己而定,甚至是成詭也是自己的選擇,並無人逼迫。是也他們在成詭之時,自身的修為並不會消散,也不會喪失自己的意志。

山詭往往比怨詭的存在更為可怕,也比怨詭存活的時日更為長久。

清厭道:“我來之時,莊子上鑼鼓聲響,到了鳳宜山山口處,卻是沒了聲息。待到再有聲響,便是山動,若非琴音震懾,只怕莊子上的人今夜皆要覆滅。”

“鑼鼓聲響?莫非莊子上有什麽喜事?”褚光卿道。

說罷,他放眼向莊子遠處看去,確實瞧見了長街盡頭有一戶人家門外掛著紅燈籠,燈籠上貼著喜字,儼然是成親才會用到的物品。但門戶冷冷清清,並不見什麽人,若說白日成親,此時也並未深夜,賓客自是不會散的如此快,然而這戶人家門前不僅無人,也未曾聽到喧囂聲,著實奇怪。

樓硯霄笑道:“既然如此,我們過去瞧上一眼不就知曉到底發生何事了。”

“不錯。”蕭明和蕭朗紛紛點頭。

於是五人便往那戶人家走去。

到了門前,眾人才發現門是敞開著,裏間隱隱傳來哭聲和咒罵聲,並不像門外掛著的紅燈籠那般喜慶。五人聞聲,趕忙走了進去。

喜堂裏,一個身著紅裝的婦人掩面哭泣,面容蒼白,僅靠胭脂維持著基本的氣色。而在一旁則是一個負手不停走動的男人,他同樣身著紅裝,但並未像婦人一樣哭泣,反倒是聽到哭聲,不耐煩道:“你一直哭作甚?憐兒不是逃出去了嗎?人沒死你莫不是要把他哭死?”

婦人聞言,哭著罵道:“秦康涯,他是你的兒子,也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你就這麽讓他去送死,配為人父嗎?”

秦康涯回頭看她,無力地辯解道:“他被山神選中,我也是迫不得已,若他不去......整個秦家莊的人都會死。秦家人祖祖輩輩皆長於此地,斷不能因為一個人就毀了根基。”

“秦家秦家又是秦家!你的眼裏只有秦家沒有家人,連送自己親生兒子去送的事都做的出來,你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再過五年你是不是也要把啟兒也一並送去了?”婦人大聲質問,眼淚不停地掉,一張錦帕濕了又拿出一張新的來,她擦去眼淚,狠下心道:“和離吧,我不會讓啟兒去送死,之後你如何護著你的族人皆與我無關!”

“蕪心!”秦康涯不可置信道。

江蕪心決然站起身,道:“別喊我的名字,我嫌惡心。”

撂下這句話,她轉身就往外走去,哪知一只腳踏出地栿,就對上了五雙眼睛。

江蕪心:“......你們是何人?為何會在此處?”

樓硯霄尷尬直起身,道:“路過此地,無意叨擾,只是想來詢問些事情。”

江蕪心半信半疑看著五人,她並不識得什麽大世家的人,但對世家之人身著的服飾還有略有耳聞,瞧見樓硯霄那身紅衣,便確認是眼前之人是百木傀師無疑,這世間除了百木傀師素喜紅衣,其餘身穿紅衣的倒是不曾多見。

她正欲開口詢問五人來是為何事,卻聽遠處驟然響起一道砸門聲,須臾便瞧見三四個人氣勢洶洶往喜堂而來,瞧見她,不由分說罵道:“江蕪心,秦康涯,你們二人這是出爾反爾嗎?”

江蕪心看向來人,氣道:“什麽出爾反爾?你們要送我孩子去死,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大陸上歷來沒有男子成親的說法,你們秦家莊的人倒好,不僅每隔三年便給那什麽勞什子的山神送未及冠的男孩上山去,還須到山神面前成親拜天地,從此以往不準下山,一幫子荒唐人!”

清厭不動聲色去看樓硯霄。

樓硯霄和其他三人聞言瞪大了眼睛,他們原以為只是普通的山詭作亂,不成想還有男子成親一事。

原來男子與男子也是能成親的嗎?聽江蕪心言語,這山詭存在的時間比他們所有人想的要長,山詭不僅能躲開各大世家的搜尋,就算是在清平界內也不曾被柳家人覺察,還有喜看男子成親的癖好,每隔三年便看一次,簡直匪夷所思。

此時,來人又道:“斕清喜歡秦憐多年,你不讓他們成親還讓他們逃婚,這是何意?”

“......”江蕪心瞪大眼睛,眼淚來不及抹,驚道:“憐兒怎麽可能喜歡秦斕清,你莫不是被山神上身開始發癲?”

“秦憐是你兒子,你不問你兒子你來問我們?”

江蕪心:“......”

方才聽聞吵聲的秦康涯也走了出來,驟然聽到此話,擡起的腿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落地,反觀不站如何一方的樓硯霄五人眼冒金光,在兩方人身上來回挪動,最後一副恍然大悟,瞬時明白了什麽。

秦康涯沒眼看地輕咳了聲,道:“夜裏風大,都進來說吧。”

言罷,他又看向樓硯霄幾人,道:“不知幾位小友所來為何?”

樓硯霄道:“方才路過莊子察覺到鳳宜山有詭氣顯現,山詭欲對秦家莊動手,恰好被我妄虛峰的朋友發現,出手阻攔。我們幾人來為的也是了解鳳宜山那位‘山神’和莊子上男子成親一事。”

他又道:“你盡可放心,你們家中之事我們無意去聽,只為鳳宜山詭氣一事。”

聞言,秦康涯看了眼,認出了幾人身上的服飾,點了點頭,“行罷,你們幾人也一齊進來吧。”

一行人進了喜堂坐下,方坐下,秦康涯便道:“風宜山山神與秦家莊的淵源頗為遙遠,若要真正追溯,還得到子淩年間,距今多少年未知,自我有記憶起,風宜山便有了山神,也有了他自定的規矩,便是你們幾人所見的——每隔三年送未及冠的男孩入山成親,必須成雙成對,不可單一。”

他緩聲道:“被選中者,在月圓之夜來臨前,名字會出現在風宜山山腰處的一座寺廟裏,那廟拜神,莊子上的人每年皆會去拜,是也對山神深信不疑,只是苦了莊子上被選中的孩子,一旦入了風宜山,再也沒有出來的機會,是死是活也無人知曉。”

“每對被選中的孩子需在月圓的前一夜上山,待到第二日月圓之時在寺廟裏拜堂成親。每隔三年便會如此,今年便是三年之期,選中了我與住在莊子西邊的秦家之子,我為了不讓秦憐上山,秘密安排他逃婚,誰知他竟與秦斕清串通一氣跑了。”

樓硯霄摸了摸下巴,道:“秦家主也不知道自己孩子喜歡男的嗎?”

說起此事,秦康涯就來氣,沒好氣道:“我若是早些知曉,我就讓他成親了,何須等到山神要他才成親。”

“成親就不用上山?”

“不錯。”秦康涯點頭,“山神要的人便是未成親,未及冠且為男兒身之人。”

樓硯霄若有所思道:“那這麽說,只要符合二者就能見到山神對吧?”

“沒錯。”

“今夜是月圓前一夜,明日便是山神要人的日子,你家孩子逃婚,又恰逢三年之期,你們莊子明日還得尋兩個人上山,若是無人,整個莊子還是難逃一死對吧?”樓硯霄道。

秦康涯一聽便知樓硯霄有了想法,蹙眉道:“你想如何做?”

言盡,便聽樓硯霄笑道:“把你們莊子上的人換成我們幾個人如何?”

在一旁安安靜靜聽的清厭聞言,擡眼古怪看了樓硯霄一眼,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你們?”秦康涯仿若聽到了天方夜譚,想也不想地一口否決,“就算你們修為再高,那山神的年歲畢竟比我們在座的人都長,修為更不用說,你們幾個半大的孩子如何能與他對抗?”

樓硯霄安撫道:“秦家主你盡管放心,我既然能想出這個法子,自然知曉我們之中定有人能打的過他,你就不用擔心了。”

“但是你們——”秦康涯還欲再勸。

樓硯霄不打算再與他爭辯,起身道:“勞煩家主為我準備兩件合身的喜服,明日我們幾人便上山,家主在莊子上等我們的消息便是了。”

秦康涯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須臾才妥協道:“......你們萬分小心。”

“借家主吉言。”

此時,江蕪心擔憂道:“準備喜服一事不難受你們上山,必定是要成親才能見到山神,莊子有一習俗,便是結發為妻,贈予香囊,這香囊需得自己繡。”

樓硯霄隨意道:“明日隨意縫制一個即可,不必過多準備,待到見到山神,一舉拿下即可。”

江蕪心道:“但願如此。”

-

待到兩家把事情說開,樓硯霄幾人在秦康涯的盛情邀請下,決定在他府中住一晚。

將人帶到住的院子,秦康涯就離開了,雖說事情說開,但秦康涯擅作主張這事兒,還是惹的江蕪心極為不高興。

盡管不再提和離,但江蕪心依舊不和他說話,於是他匆匆安排五人就離去。

五人進了房間,卸下包袱。樓硯霄還未轉身就聽褚光卿問道:“上山的人選你可有考量?”

樓硯霄沒說話,而是笑瞇瞇地看向清厭,後者此時一只腳踏進屋,瞧見他這個眼神心頭一跳,收回腳轉身就想離開。

樓硯霄看出了他的心思,朝他跑去,“清厭兄,你可願與我結為道侶 ?”

在屋子裏的三人被樓硯霄毫無遮掩的話嚇的一個激靈,急忙拉住他,轉頭去看清厭的神色。

對上四雙眼睛的清厭:“......”

他思忖片刻,欲言又止,看了興致勃勃的樓硯霄一眼,又看向別處,不知該如何回答。

瞧見他猶豫不決的模樣,樓硯霄趕忙甩開三人的手,道:“清厭兄,只是做戲,並未真的結為道侶,山詭我們並未遇到過,修為不知,若是你我一同上山,早些解決也好。”

言罷,他又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道:“你盡可放心,我對你絕無非分之想,我也並不喜歡男子,待到山詭一事結束,此事我爛在肚子裏也絕不會說出去,絕不妨礙你尋求道侶。方才的話也是情急脫口而出,並未註意措辭,冒犯到你還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清厭聞言,又看了他一眼,這次他的眼裏多了樓硯霄看不懂的情緒,重的樓硯霄心跳快了幾分。

對視須臾,清厭淡淡移開眼,輕聲道:“那便聽你的。”

“多謝清厭兄!”樓硯霄高興道。

清厭應了聲,離開了屋子。

-

清厭離開後,幾人將房內的燭火點上,商榷好明日的事,樓硯霄便出了屋子,打算去鳳宜山的山腳一瞧。

方走過院子的長廊,他的褲腿被人輕輕扯了一下,他低下頭去看,是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他蹲下身子,笑道:“小朋友,大半夜你還不睡覺嗎?”

小孩依舊拽著他不放,眼神直勾勾地望著他,答非所問道:“不要獨自去鳳宜山。”

“哦?你去過鳳宜山?”樓硯霄興致頗高地問道。

小孩認真道:“我沒去過,但你會死。”

“你怎知我會死?”

小孩看著他,並未說話。

樓硯霄笑了:“看來你也不知道,那這樣吧,我換另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我姓秦,單名一個啟。”小孩道,“你可以叫我秦啟。”

“秦啟麽?啟過往,續將來,是個極好的名字,若是你與我無淵源就好了。”樓硯霄起身,道:“夜深了,回去睡覺吧,我今夜不上山便是了。”

小孩聞言,懵懂地看著他,好似方才那些話不是他說的一般,此時一個侍女從遠處奔來,瞧見二人,臉上一喜,道:“多謝公子攔住我家少爺。”

侍女抱起茫然的秦啟,向樓硯霄道謝。

樓硯霄道:“舉手之勞。”

侍女又謝了他一次,才帶著秦啟離開。

樓硯霄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慢悠悠道:“清厭兄,你似乎對這個孩子很感興趣。”

清厭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不緊不慢道:“若非他阻攔,你今夜是不是要獨自一人上山?既然已經決定與我假扮道侶,又為何自己一人上山?”

“我以為你會更關心他知道我上鳳宜山會死一事。”樓硯霄轉頭看他,“我這人雖然混蛋,但真的做不來奪人道侶一事,況且是你這般風光霽月之人。”

清厭:“......若是我執意要與你結為道侶呢?”

“這未免也太可笑了。”樓硯霄搖頭道,“你我是朋友,怎能與道侶扯上關系。”

清厭:“......”

樓硯霄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清厭兄,天色不早了,還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們還要忙活一天。”

言罷,他向清厭揮了揮手,邊打哈欠邊回了房間。

清厭一言不發,默默看著他離去,半晌,他也轉身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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