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年少往事一 續下山探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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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年少往事一 續下山探詭
天霄十八年, 學堂第二次考核下山探詭。
因樓硯霄那日睡晚，他們七人下山比其他人晚，盡管如此, 他們還是在春堂鎮的茶鋪遇到了淩塵。淩家的一眾弟子圍著他, 大有眾星捧月之意, 而在茶鋪的角落裏, 是一個年紀與淩塵相仿的少年。
少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顯然前些日子又被淩塵打了。但他脊背又挺的極直，眼神冷冷地盯著淩塵。
樓硯霄本是不知此人和淩塵的恩怨, 哪知與柳鵲鳧提了一嘴淩家的事, 沒幾日柳鵲鳧就讓人把有關淩塵和少年的事全搜羅來了。
柳家的情報網遍布整個大陸，要想知曉其他世家那點秘辛輕而易舉。
少年名叫淩天梟, 是淩家主淩垣在外的私生子之一, 但他的生母是自小與淩垣一起長大的遠房表妹。兩人本是青梅竹馬, 日久生情, 奈何家世過於懸殊，後來淩垣娶了蘭家二家主的女兒，淩天梟的母親才心灰意冷離開了淩家。
一年前, 淩天梟的母親因病去世，不得已拿出淩垣當年給她的信物讓他去尋人。
淩天梟千辛萬苦回到淩家, 淩垣沒想到當年的相好還給他留下一個孩子, 欣喜不已, 隨後又向他詢問青梅的近況, 在得知病故後又嘆了一口氣，說什麽也要把人認回淩家。
主母蘭氏與淩垣本是聯姻，也無真情，這些年淩垣外出游歷尋了不少情人, 留下的孩子只多不少，知曉淩垣不可能將這些孩子全部認回來，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知曉淩垣要認淩天梟回淩家時，她去鬧了一頓，但淩垣鐵了心要將人認回來，若是蘭氏不肯，便將她休了。
蘭氏被淩垣氣暈了過去，臥床一月仍未有好轉，歸家的淩塵知曉此事，對親生父親自是敢怒不敢言，但對剛認回來，在淩家無依無靠的淩天梟卻是可以下手。於是他叫了幾個與他相熟的弟子，將淩天梟打了一頓。
淩天梟雖為私生子，卻有自己的傲骨，淩塵打他，罵他，他通通都不甘示弱懟回去，連將他認回淩家，對他不管不顧，只管在外花天酒地的淩垣也罵進去。
淩塵聽到此話，下手只會越重。於是淩天梟舊傷沒好，又添新傷，最嚴重一次，他的經脈被淩塵震斷，若非神醫妙手回春，他早已是個廢人。
一年後，在外花天酒地的淩垣似乎終於想起自己還有那麽個家，風塵仆仆趕回家，離開前收到妄虛的信，想也不想便安排兩人一同來妄虛求學。
那日柳鵲鳧一臉覆雜來找他，意味不明道：“你當真是走到哪，麻煩到哪。”
“什麽麻煩？”樓硯霄一頭霧水，這幾日他本本分分待在妄虛峰，哪都沒去，麻煩何來？然後他聽完柳鵲鳧說淩家一事，也沈默了下來，心嘆：“不是所有世家都像他們詭道世家一樣的。”
此次來妄虛求學的六人，家中的長輩在他們幼時便帶他們往來，對彼此也是知根知底，也是互相成了朋友。雖說他和光卿兩人見到柳鵲鳧有時還是會互罵起來，但這些年吵吵鬧鬧，互相朝對方放狠話，若哪日邀約對方不來還是會去找他的。就算是綁，也要把對方綁來。
見面，吵；不見，也吵。
年月過去，他們早就不能習慣身邊沒有對方。
-
知曉了淩家一事，樓硯霄看淩塵和淩天梟時，眼神不自覺帶上憐憫。
在下山探詭這日也不意外。
淩塵瞧見他的眼神，只覺得樓硯霄在挑釁他，梗著脖子就要大吵一架。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擡起頭，只看到一雙沒有溫度的眼，仿若錯覺，那雙眼一下又落在了別處。
淩塵被那雙眼嚇的不輕。
清厭的天資是正道世家家中養的花草都知曉的事，就算妄虛峰主與他的道侶是一對陰差陽錯的怨偶，但誰也不能否認他們二人生出了一個天才。出生那日天降異象不說，連風家那名隱世多年的風水玄也驚動了，連夜趕來妄虛收他為徒。
妄虛峰主不喜教他劍術，但他對劍這一事是從命裏帶出來的，不用系統學習，看上一眼便能知曉要點，也能立即領略到旁人花費十幾年鉆研出來的東西。
族中長輩時常談論清厭天資如何，劍術是如何出彩，性子又如何冷清，知分寸，懂詩書，若是再成道，今後在大陸上的名譽只盛不衰。
淩塵不喜歡這樣的人。清厭是天才不錯，但他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看長在登星閣外的樹，沒有絲毫的溫度；他也從不與人來往，就算是妄虛峰峰主是他父親，他見了面也只會喊一句“峰主”，多餘的不會再說，對每個人的界限劃的極為清楚，永遠站在最外緣。
這樣的人若非天資聰穎，沒有人想要靠近他。
-
站在不遠處的清厭不知淩塵在想什麽，樓硯霄和淩塵的事他也略有耳聞，第一次起爭執時他也在場，合情合理他都應該站出來制止，況且——淩塵看樓硯霄眼神非常不善。
他正想給淩塵一個警告的眼神，衣袖就被人拽住了。
垂眸看向那只抓著自己衣袖的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未能開口，便聽手的主人嘆道：“清厭兄，你有沒有覺得他很可憐？”
清厭：“......”
淩塵可憐和他有什麽關系？
樓硯霄沒註意到清厭的神情變冷，正想言語一番，開口的那瞬手被人掙開，清厭不鹹不淡道：“你若是覺得他可憐，不若去和他一組？”
“......啊？”樓硯霄楞了半晌，也沒能明白清厭的意思。
再擡頭，清厭已然走遠。
此時，柳鵲鳧上前站在他的身側，意味深長道：“有的人啊，連該可憐的人是誰都分不清，真不知道怎麽長這麽大的。”
“柳鵲鳧！”樓硯霄轉頭瞪他。
柳鵲鳧搖了搖頭，率先往前走，“再不走要跟丟了，你是想在整個大陸尋他？”
“當然不想。”樓硯霄聞言跟上他的步伐，邊走邊道：“你剛剛說的話是何意？”
“也無甚意思，就是說你像木頭。”柳鵲鳧道。
言罷，又道：“你若是覺得蠢笨不錯，說也不是不行。”
樓硯霄：“......”
“柳鵲鳧，我們打一架。”
柳鵲鳧笑了：“今日無心打架。”
“......”
樓硯霄回頭去看其他人，其他人皆是一臉困頓樣，瞧見他的目光，蕭朗邊打哈欠邊道：“硯霄，今日你是睡了個好覺，我們在外邊等你許久，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困意又重新泛上來了。”
聽了蕭朗的話，他無措地撓了撓頭，“我......”
蕭朗又道：“你下次睡不著來喊我們，我們同你一起——”
“你的身子不好。”蕭明無奈打斷。
蕭朗：“又不是廢人。”
言盡，他看向蕭明道：“再說了，不是還有哥哥你嗎？”
蕭明嘆了口氣，妥協道：“行行行，下次硯霄下山，我帶你一起去，不過夜裏冷，你要穿厚些，要是染了風寒，母親那邊我不幫你說話了。”
蕭朗舉起三根手指，道：“我保證，謝謝哥哥。”
蕭明揉了揉他的頭。
樓硯霄在一旁站著，看蕭明揉蕭朗的頭，手也有些癢，拉住褚光卿小聲道：“大長老撿孩子回來怎麽總給三長老帶？”
褚光卿一臉莫名其妙看著他，“你想養孩子？”
“你不想嗎？”樓硯霄和他並排走，邊走邊道。
話一落，褚光卿停下腳步，認真道：“我不想。”
“為何？”樓硯霄疑惑道，“大師兄和望月封家之女成親也有半月，他們日後必定是有孩子的，到時我們二人就是他的師叔，說不定那個孩子還得我們來帶。”
褚光卿道：“二長老說大師兄無心學習掌家之事，前些日子將我喚去，說我自小便與他學了不少東西，對掌家一事也極為了解，再過個三五年，便將家主之位傳於我。”
“怎會如此突然？”
“不算突然。”褚光卿搖頭，“二長□□得一點算術，三年前開始，他便隱隱感知族內要發生大事，可又不知是何事。他知你喜好游歷四方，無心管理族內的事情，大師兄也無心此事，族內也尋不到合適的人。這一年來，我夜起時常能看到二長老的屋子亮著燈，不知又算出了什麽竟是徹夜不眠。”
言罷，他又安撫道：“就算族內發生大事，你也定不會有事，說不定此次妄虛求學結束，二長老又將你派出去了。”
樓硯霄不讚同道：“族內發生大事，我怎能臨陣脫逃？這兩年我就先不出去了，待你當上家主之位，安頓下來我再出去。”
“這樣也好。”
此時，柳鵲鳧的催促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原來是他們幾人邊走邊交談，走的越來越慢，和柳鵲鳧、清厭二人拉開了一大截的距離。
眼見清厭的身影即將消失，柳鵲鳧不得不催幾人。
落後的幾人聞聲，也是加快了步伐。
-
一行人走了一日，路過了不少村莊，也有一二只詭。他們來得晚，這些村莊被早來的世家弟子占了，幾人也不作猶豫，繼續往前走，月上眉梢時，來到了一個莊子。
這個莊子很大，卻是沒有什麽人，家家戶戶緊閉著門，街上唯一開著門的是一家客棧。客棧外掛著紅燈籠，顏色瞧著是新掛上去的，外形卻處處漏風，原先燈身上貼著的喜字也被人用一張白紙蓋住，畫上了一個奠字。
七人瞧見這詭譎的一幕，紛紛停下腳步，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進莊子並沒有察覺到詭氣！
但這莊子戶戶閉門不出，客棧又是這番景象，分明是有詭在這莊子上！
“那是什麽？”倏地，蕭朗註意到不遠處的板車下似乎壓著一個東西。
蕭明聞言，也朝那個方向看去，瞧見板車下的東西，立即走過去拿出來。
那是一把小巧的扇子，扇面的一處地方還印有家紋。
“扇師白家？”蕭明拿著扇子走近，其餘人也認出了那把扇子，看到家紋，心下便確認扇主是扇師白家人。
此次妄虛求學，扇師白家也派了族中的弟子來學習，想來扇師白家的弟子先他們一步來到這個莊子。莊子處處透著詭異，扇師白家的人也不見蹤影，只留下了一把扇子，莫非已經遇到了不測？
扇師白家與算師風家，琴師蘭家並稱三師，在大陸上既不屬於正道世家，也不屬於詭道世家，實力雖不及正詭世家，但對於尋常的詭綽綽有餘，若是不能應付，這莊子上的詭怕是來者不善。
想罷，眾人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道又細又長的女聲傳來:“吉時快到了，幾位客人...莫要在外逗留了。”
女聲一落，眾人所站的長街盡頭驟然響起了嗩吶，須臾，一個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長街，他們並未擡著喜轎，而是一具棺材。
“這是...”
清厭拔劍，道：“子時喜喪，食人白骨。”
“ 是怨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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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霄十八年, 學堂第二次考核下山探詭。
因樓硯霄那日睡晚，他們七人下山比其他人晚，盡管如此, 他們還是在春堂鎮的茶鋪遇到了淩塵。淩家的一眾弟子圍著他, 大有眾星捧月之意, 而在茶鋪的角落裏, 是一個年紀與淩塵相仿的少年。
少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顯然前些日子又被淩塵打了。但他脊背又挺的極直，眼神冷冷地盯著淩塵。
樓硯霄本是不知此人和淩塵的恩怨, 哪知與柳鵲鳧提了一嘴淩家的事, 沒幾日柳鵲鳧就讓人把有關淩塵和少年的事全搜羅來了。
柳家的情報網遍布整個大陸，要想知曉其他世家那點秘辛輕而易舉。
少年名叫淩天梟, 是淩家主淩垣在外的私生子之一, 但他的生母是自小與淩垣一起長大的遠房表妹。兩人本是青梅竹馬, 日久生情, 奈何家世過於懸殊，後來淩垣娶了蘭家二家主的女兒，淩天梟的母親才心灰意冷離開了淩家。
一年前, 淩天梟的母親因病去世，不得已拿出淩垣當年給她的信物讓他去尋人。
淩天梟千辛萬苦回到淩家, 淩垣沒想到當年的相好還給他留下一個孩子, 欣喜不已, 隨後又向他詢問青梅的近況, 在得知病故後又嘆了一口氣，說什麽也要把人認回淩家。
主母蘭氏與淩垣本是聯姻，也無真情，這些年淩垣外出游歷尋了不少情人, 留下的孩子只多不少，知曉淩垣不可能將這些孩子全部認回來，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知曉淩垣要認淩天梟回淩家時，她去鬧了一頓，但淩垣鐵了心要將人認回來，若是蘭氏不肯，便將她休了。
蘭氏被淩垣氣暈了過去，臥床一月仍未有好轉，歸家的淩塵知曉此事，對親生父親自是敢怒不敢言，但對剛認回來，在淩家無依無靠的淩天梟卻是可以下手。於是他叫了幾個與他相熟的弟子，將淩天梟打了一頓。
淩天梟雖為私生子，卻有自己的傲骨，淩塵打他，罵他，他通通都不甘示弱懟回去，連將他認回淩家，對他不管不顧，只管在外花天酒地的淩垣也罵進去。
淩塵聽到此話，下手只會越重。於是淩天梟舊傷沒好，又添新傷，最嚴重一次，他的經脈被淩塵震斷，若非神醫妙手回春，他早已是個廢人。
一年後，在外花天酒地的淩垣似乎終於想起自己還有那麽個家，風塵仆仆趕回家，離開前收到妄虛的信，想也不想便安排兩人一同來妄虛求學。
那日柳鵲鳧一臉覆雜來找他，意味不明道：“你當真是走到哪，麻煩到哪。”
“什麽麻煩？”樓硯霄一頭霧水，這幾日他本本分分待在妄虛峰，哪都沒去，麻煩何來？然後他聽完柳鵲鳧說淩家一事，也沈默了下來，心嘆：“不是所有世家都像他們詭道世家一樣的。”
此次來妄虛求學的六人，家中的長輩在他們幼時便帶他們往來，對彼此也是知根知底，也是互相成了朋友。雖說他和光卿兩人見到柳鵲鳧有時還是會互罵起來，但這些年吵吵鬧鬧，互相朝對方放狠話，若哪日邀約對方不來還是會去找他的。就算是綁，也要把對方綁來。
見面，吵；不見，也吵。
年月過去，他們早就不能習慣身邊沒有對方。
-
知曉了淩家一事，樓硯霄看淩塵和淩天梟時，眼神不自覺帶上憐憫。
在下山探詭這日也不意外。
淩塵瞧見他的眼神，只覺得樓硯霄在挑釁他，梗著脖子就要大吵一架。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擡起頭，只看到一雙沒有溫度的眼，仿若錯覺，那雙眼一下又落在了別處。
淩塵被那雙眼嚇的不輕。
清厭的天資是正道世家家中養的花草都知曉的事，就算妄虛峰主與他的道侶是一對陰差陽錯的怨偶，但誰也不能否認他們二人生出了一個天才。出生那日天降異象不說，連風家那名隱世多年的風水玄也驚動了，連夜趕來妄虛收他為徒。
妄虛峰主不喜教他劍術，但他對劍這一事是從命裏帶出來的，不用系統學習，看上一眼便能知曉要點，也能立即領略到旁人花費十幾年鉆研出來的東西。
族中長輩時常談論清厭天資如何，劍術是如何出彩，性子又如何冷清，知分寸，懂詩書，若是再成道，今後在大陸上的名譽只盛不衰。
淩塵不喜歡這樣的人。清厭是天才不錯，但他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看長在登星閣外的樹，沒有絲毫的溫度；他也從不與人來往，就算是妄虛峰峰主是他父親，他見了面也只會喊一句“峰主”，多餘的不會再說，對每個人的界限劃的極為清楚，永遠站在最外緣。
這樣的人若非天資聰穎，沒有人想要靠近他。
-
站在不遠處的清厭不知淩塵在想什麽，樓硯霄和淩塵的事他也略有耳聞，第一次起爭執時他也在場，合情合理他都應該站出來制止，況且——淩塵看樓硯霄眼神非常不善。
他正想給淩塵一個警告的眼神，衣袖就被人拽住了。
垂眸看向那只抓著自己衣袖的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未能開口，便聽手的主人嘆道：“清厭兄，你有沒有覺得他很可憐？”
清厭：“......”
淩塵可憐和他有什麽關系？
樓硯霄沒註意到清厭的神情變冷，正想言語一番，開口的那瞬手被人掙開，清厭不鹹不淡道：“你若是覺得他可憐，不若去和他一組？”
“......啊？”樓硯霄楞了半晌，也沒能明白清厭的意思。
再擡頭，清厭已然走遠。
此時，柳鵲鳧上前站在他的身側，意味深長道：“有的人啊，連該可憐的人是誰都分不清，真不知道怎麽長這麽大的。”
“柳鵲鳧！”樓硯霄轉頭瞪他。
柳鵲鳧搖了搖頭，率先往前走，“再不走要跟丟了，你是想在整個大陸尋他？”
“當然不想。”樓硯霄聞言跟上他的步伐，邊走邊道：“你剛剛說的話是何意？”
“也無甚意思，就是說你像木頭。”柳鵲鳧道。
言罷，又道：“你若是覺得蠢笨不錯，說也不是不行。”
樓硯霄：“......”
“柳鵲鳧，我們打一架。”
柳鵲鳧笑了：“今日無心打架。”
“......”
樓硯霄回頭去看其他人，其他人皆是一臉困頓樣，瞧見他的目光，蕭朗邊打哈欠邊道：“硯霄，今日你是睡了個好覺，我們在外邊等你許久，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困意又重新泛上來了。”
聽了蕭朗的話，他無措地撓了撓頭，“我......”
蕭朗又道：“你下次睡不著來喊我們，我們同你一起——”
“你的身子不好。”蕭明無奈打斷。
蕭朗：“又不是廢人。”
言盡，他看向蕭明道：“再說了，不是還有哥哥你嗎？”
蕭明嘆了口氣，妥協道：“行行行，下次硯霄下山，我帶你一起去，不過夜裏冷，你要穿厚些，要是染了風寒，母親那邊我不幫你說話了。”
蕭朗舉起三根手指，道：“我保證，謝謝哥哥。”
蕭明揉了揉他的頭。
樓硯霄在一旁站著，看蕭明揉蕭朗的頭，手也有些癢，拉住褚光卿小聲道：“大長老撿孩子回來怎麽總給三長老帶？”
褚光卿一臉莫名其妙看著他，“你想養孩子？”
“你不想嗎？”樓硯霄和他並排走，邊走邊道。
話一落，褚光卿停下腳步，認真道：“我不想。”
“為何？”樓硯霄疑惑道，“大師兄和望月封家之女成親也有半月，他們日後必定是有孩子的，到時我們二人就是他的師叔，說不定那個孩子還得我們來帶。”
褚光卿道：“二長老說大師兄無心學習掌家之事，前些日子將我喚去，說我自小便與他學了不少東西，對掌家一事也極為了解，再過個三五年，便將家主之位傳於我。”
“怎會如此突然？”
“不算突然。”褚光卿搖頭，“二長□□得一點算術，三年前開始，他便隱隱感知族內要發生大事，可又不知是何事。他知你喜好游歷四方，無心管理族內的事情，大師兄也無心此事，族內也尋不到合適的人。這一年來，我夜起時常能看到二長老的屋子亮著燈，不知又算出了什麽竟是徹夜不眠。”
言罷，他又安撫道：“就算族內發生大事，你也定不會有事，說不定此次妄虛求學結束，二長老又將你派出去了。”
樓硯霄不讚同道：“族內發生大事，我怎能臨陣脫逃？這兩年我就先不出去了，待你當上家主之位，安頓下來我再出去。”
“這樣也好。”
此時，柳鵲鳧的催促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原來是他們幾人邊走邊交談，走的越來越慢，和柳鵲鳧、清厭二人拉開了一大截的距離。
眼見清厭的身影即將消失，柳鵲鳧不得不催幾人。
落後的幾人聞聲，也是加快了步伐。
-
一行人走了一日，路過了不少村莊，也有一二只詭。他們來得晚，這些村莊被早來的世家弟子占了，幾人也不作猶豫，繼續往前走，月上眉梢時，來到了一個莊子。
這個莊子很大，卻是沒有什麽人，家家戶戶緊閉著門，街上唯一開著門的是一家客棧。客棧外掛著紅燈籠，顏色瞧著是新掛上去的，外形卻處處漏風，原先燈身上貼著的喜字也被人用一張白紙蓋住，畫上了一個奠字。
七人瞧見這詭譎的一幕，紛紛停下腳步，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進莊子並沒有察覺到詭氣！
但這莊子戶戶閉門不出，客棧又是這番景象，分明是有詭在這莊子上！
“那是什麽？”倏地，蕭朗註意到不遠處的板車下似乎壓著一個東西。
蕭明聞言，也朝那個方向看去，瞧見板車下的東西，立即走過去拿出來。
那是一把小巧的扇子，扇面的一處地方還印有家紋。
“扇師白家？”蕭明拿著扇子走近，其餘人也認出了那把扇子，看到家紋，心下便確認扇主是扇師白家人。
此次妄虛求學，扇師白家也派了族中的弟子來學習，想來扇師白家的弟子先他們一步來到這個莊子。莊子處處透著詭異，扇師白家的人也不見蹤影，只留下了一把扇子，莫非已經遇到了不測？
扇師白家與算師風家，琴師蘭家並稱三師，在大陸上既不屬於正道世家，也不屬於詭道世家，實力雖不及正詭世家，但對於尋常的詭綽綽有餘，若是不能應付，這莊子上的詭怕是來者不善。
想罷，眾人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道又細又長的女聲傳來:“吉時快到了，幾位客人...莫要在外逗留了。”
女聲一落，眾人所站的長街盡頭驟然響起了嗩吶，須臾，一個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長街，他們並未擡著喜轎，而是一具棺材。
“這是...”
清厭拔劍，道：“子時喜喪，食人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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