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鬼域蕭家一 從今日起，這個世上無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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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鬼域蕭家一 從今日起，這個世上無人再……
鬼域, 又稱沮澤，常年不見晴日，煙雲蔽日, 乃是大陸西南端一塊居水之地。定居此處的世家便是詭道四大家族之一的蕭家, 是也稱鬼域蕭家。
鬼域蕭家與百木傀師同宗同源, 祖上皆為地玄五門之一的鬼門。修真界隕落後, 仙門百家集全部之力創建戲門, 是也分出鬼、傀兩家共同守護戲門。
自樓硯霄那句話落下起，他們周圍的情景從血傀堆湧到了一片被高林包圍的宅邸, 視野清明的那瞬, 一聲孩兒的啼哭從中傳出，伴隨著歡喜的喊聲：
“家主！夫人生了！”
“生了？”男人焦急道, “沅兒怎麽樣, 可還好？”
“回家主, 夫人甚好, 奴婢出來前，她還抱著小公子笑。”
男人松了一口氣：“她沒事就好。”
言罷，便跨步走進了房間。
樓硯霄覺得怪異, 帶著他們進了蕭家的宅邸。
一進去，便看到一名女子抱著孩子不停地笑, 坐在床邊的男子有些拘謹, 但臉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樓硯霄瞧上一眼便知曉男人的身份——蕭家最後一代的家主蕭慕沨。女子則是臨安江家江水沅。
“沅兒, 辛苦了。”蕭慕沨拿起白巾, 細細為她擦去額頭的汗。
江水沅瞧見他手忙腳亂的模樣，笑出了聲：“進屋許久，怎地不見你瞧孩子？莫是不喜歡他？”
蕭慕沨聞言，將視線挪向繈褓裏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心有感應，視線轉過去的那瞬， 皺巴巴的小臉上露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
江水沅自然也瞧見了這一幕，抓著蕭慕沨的手笑道：“孩子可喜歡你了。”
“是、是啊。”蕭慕沨急忙回神，露出呆傻的笑。
“你可想好名字？”江水沅問道。
蕭慕沨的眼神完全不能從兒子臉上挪開，聞言道：“尚未想好……不過，瞧他剛出生便會笑了，日後長大定也是愛笑的，那便取朗字，喚作蕭朗。”
“君子在世，朗朗如明，這名字極好。”江水沅看向蕭朗，後者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又露出一個笑，宛若在說很喜歡這個名字。
見狀，江水沅與蕭慕沨相視一笑。
此時，風無樂不解道：“樓前輩，我們遇到的人不是叫蕭明嗎？為何……遇到的卻是另一個人？”
樓硯霄握緊了傘柄，道：“世人皆知，蕭明與蕭朗是蕭家夫人所出，乃是一對雙胞胎，是也兩人長得也極為相像。唯一能夠區分兩人便是蕭朗眼尾有一顆痣，那顆痣與蕭家夫人的一模一樣。”
“可這……”
樓硯霄道：“再看看吧。”
他與蕭明，蕭朗朋友多年，也不知曉此事。凡是與蕭明，蕭朗相識者，無一不認為兩人是親兄弟。若蕭明不是蕭家夫人所出，那他又是誰？又為何會與蕭朗長的一模一樣？
心生疑惑之中，蕭朗漸漸長大了。
-
蕭朗三歲那年，鬼域來了一位貴客——風水玄。
此時的風水玄不似樓硯霄當初在春堂遇到的那般仙風道骨，而是裝成了一個行走四方的江湖浪士。清厭瞧見他的那瞬，瞳孔微微睜大。
樓瀟與風無樂的神情比他誇張了幾分，不可置信道：“他為何在此？”
“此人是誰？”秦啟不解道。
“自然是算師風家那位揚名天下的師祖，風水玄。”
“風水玄？”秦啟一頭霧水，“此人行蹤不定，為何會出現在鬼域蕭家？”
樓瀟攤了攤手，道：“誰知曉。”
幾人交談中，風水玄已經敲響了蕭家的大門，進了蕭家。
蕭慕沨與江水沅得知風水玄來，也是叫人備了上好的茶水，請人去庭院一坐，道：“早些年便聽聞風先生的名頭，今日一見，先生倒是與我碰到的風家人不同。”
“你碰上的，是我兄長吧？”風水玄好似猜到了他遇到的人是誰，拿起茶杯不客氣喝了一口，“兄長自小便被當家主培養，一言一行本就板正，自然與我這種浪跡江湖的不同。”
“先生說笑了，先生這是別具一格，活出了自己的風格。”蕭慕沨笑道，“不知先生今日來所為何事？”
世人皆知，風水玄行蹤變化莫測，凡是去處，必有因果。
風水玄並未說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遠處正在玩耍的蕭朗，慢悠悠道：“年歲不大，卻先會笑，日後可能也會將笑顏一直掛在臉上。”
蕭慕沨笑容淡了些，道：“先生這是何意？”
“他命裏有一劫。”風水玄依舊喝著茶。
“先生可有解法？”
風水玄道：“我本是想勸你們莫要多管閑事，但災禍已釀成，再說也無意。不只是他有一劫，你們蕭家上下同樣有一劫。”
他停頓了一瞬，又繼續道：“解法……也是死局。”
蕭慕沨神情變的凝重。風水玄問天的實力大陸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無論他說出何話，蕭慕沨都會信，只是解法也是死局……這不是將他們蕭家逼到絕境嗎？
他正色道：“先生今日來，必定是有法子的，對吧？”
“有倒是有。”風水玄道，“但在下不建議這麽做。”
蕭慕沨此時也顧不上這麽多，急忙道：“是何法？”
“命格頂命。”
風水玄道：“此法乃是上古詭術，需在紅月來臨前尋到一位八字與令郎相同的孩童，進行頂命。但此法只能夠救令郎一人，蕭家劫數已成，無法更改。”
他從袖中拿出一根紅線，放在桌上，又道：“此乃邪法，做與不做，看你們如何抉擇。”
言盡，他便離開了蕭家。
-
經此一事，蕭慕沨與江水沅大吵了一架。
蕭慕沨認為他就蕭朗這麽一個兒子，日後若是蕭家遇難，只要蕭朗還在，蕭家就有重建的希望。就算是邪法，但是為了蕭家的未來他不得不試。但江水沅並不讚同他的觀念，每一個孩子都是千辛萬苦生下，她的孩子命已至此，為何還要連累別人的孩子？蕭朗活下來了，可頂命之人也會替他死去，這一命換一命叫她如何接受？
她抱起蕭朗，決絕地搬離了居住的院子，找了一處偏僻的院子住下。
蕭慕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
-
七日後，蕭慕沨尋到了八字與蕭朗相同之人。此人乃是蕭家一個偏系的孩子，年歲與蕭朗差不多大，不知是不是家裏並未有餘錢，整個人瞧著又瘦又小，但那雙眼靈動極了，仿若會說話一般，眼裏蓄著笑意。
冬日鬼域並不下雪，近日倒了下了一場雨。太陽未出，積水不退，他穿著單薄的衣裳，光著腳踩在水窪裏，露出高興的笑：“阿娘，下雨了！”
坐在不遠處的女人瞧見他光腳踩水的模樣，急忙起身將人抱起來，放在身側，用巾布擦幹腳上的水，斥責道：“誰讓你將鞋脫了？若是水窪裏生了不幹凈的東西，生病了讓娘怎麽辦？”
“阿娘對不起。”他小聲道歉道，“阿爹說，只要阿珩在雨後踩水，他就回來了。”
女人聽到他的話，手一頓，低頭看向他，殘忍道：“阿爹已經不在了，阿珩日後不必踩水了。”
言盡，一滴眼淚落在阿珩的手背上，他嚇了一跳，擡起手抹去女人的淚水，“阿娘不哭，阿娘還有阿珩，阿珩會陪在阿娘身邊的。”
女人破涕而笑：“阿娘沒哭。有阿珩在身邊，阿娘每天都很高興。”
阿珩不信，小手輕輕拍在她的肩上，學著往日阿爹安慰阿娘的樣子。但他短短的手只能拍到女人的肩，見狀，他懊惱地伸長了手，想要去夠著背。
女人察覺到他的舉動，將他抱在懷裏，後者也終於如願以償，拍到了背。
倏地，一片陰影罩在兩人上。
女人警覺地擡起頭，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身前，腰間掛著一枚昭示家主的玉佩，居高臨下看著她。
瞧見那枚玉佩，女人趕忙放下孩子，行了個禮，道：“家主。”
阿珩呆呆地望著蕭慕沨，也學著阿娘行禮道：“家主。”
蕭慕沨蹲下來看他：“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蕭珩。”
“名字很好。”蕭慕沨摸了摸他的頭，起身道：“你先去玩吧，我有些事情與你母親商量。”
蕭珩喏諾點頭，瞧見阿娘的神情，又想搖頭，哪知阿娘朝他露出一個笑：“阿珩去玩吧。”
“嗯。”蕭珩點頭，“阿娘放心，阿珩絕不踩水。”
言罷，他便往遠處跑去，撿起一根枯樹枝，打算去捅他昨日尋到的螞蟻窩。然而剛戳了兩下，便聽到阿娘憤怒的聲音從房內傳來：“那是我的孩子！”
他丟下樹枝就往房內跑去，還未跑到就被護衛攔下來。
“你們放開我！”
“你們對我阿娘做什麽？！”
他奮力掙紮著，一口咬在護衛的手上，後者吃疼，力道陡然一松，蕭珩便跑了下去。
跑到門外，正想一腳踏進去，哪知蕭慕沨突然出來，攔住了他。
蕭慕沨看了他一眼，朝護衛道：“帶他去祠堂。”
“領命。”
-
蕭珩被帶去了祠堂。
他跪在蒲團上，睜大眼睛看向面前的祠牌，心裏茫然恐懼，掙紮著就想逃走。但護衛好似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將他摁在蒲團上，不準他動彈。
“你們放開我——阿娘——”
護衛將他的嘴捂上，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腿跪的酸疼，可身旁的護衛好似瞧不見，一直不放開他。倏地，祠堂的大門重新打開，一個精致的男孩被領了進來。
“阿爹，我們來祠堂作甚？”蕭朗跟在蕭慕沨身後，茫然問道。
蕭慕沨帶他到蕭珩的面前，道：“這是你的哥哥。”
“哥哥？”蕭朗望向跪在蒲團上的人，輕輕扯了扯蕭慕沨的衣袖，道：“可是阿爹，他與我長的不像啊。”
“日後便會像了。”蕭慕沨安撫道。
言盡，他看向蕭珩，道：“從今往後，你便是蕭家家主之子，取字為明，喚作蕭明。”
“也從此刻起忘記你原來的名字，你此生此世也只會有蕭明一個名字。”
蕭珩的嘴被護衛捂著，說不出任何一句話，淚流滿面地搖頭，可護衛卻扣著他的後腦勺，逼迫他做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蕭慕沨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喊哥哥。”
蕭朗喊道:“哥哥。”
蕭珩望著父子兩人，心中憤怒到了極點，他的腿跪的毫無知覺，能知曉的便是自己從此以後不再是自己。
從今日起，這個世上無人再叫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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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 又稱沮澤，常年不見晴日，煙雲蔽日, 乃是大陸西南端一塊居水之地。定居此處的世家便是詭道四大家族之一的蕭家, 是也稱鬼域蕭家。
鬼域蕭家與百木傀師同宗同源, 祖上皆為地玄五門之一的鬼門。修真界隕落後, 仙門百家集全部之力創建戲門, 是也分出鬼、傀兩家共同守護戲門。
自樓硯霄那句話落下起，他們周圍的情景從血傀堆湧到了一片被高林包圍的宅邸, 視野清明的那瞬, 一聲孩兒的啼哭從中傳出，伴隨著歡喜的喊聲：
“家主！夫人生了！”
“生了？”男人焦急道, “沅兒怎麽樣, 可還好？”
“回家主, 夫人甚好, 奴婢出來前，她還抱著小公子笑。”
男人松了一口氣：“她沒事就好。”
言罷，便跨步走進了房間。
樓硯霄覺得怪異, 帶著他們進了蕭家的宅邸。
一進去，便看到一名女子抱著孩子不停地笑, 坐在床邊的男子有些拘謹, 但臉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樓硯霄瞧上一眼便知曉男人的身份——蕭家最後一代的家主蕭慕沨。女子則是臨安江家江水沅。
“沅兒, 辛苦了。”蕭慕沨拿起白巾, 細細為她擦去額頭的汗。
江水沅瞧見他手忙腳亂的模樣，笑出了聲：“進屋許久，怎地不見你瞧孩子？莫是不喜歡他？”
蕭慕沨聞言，將視線挪向繈褓裏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心有感應，視線轉過去的那瞬， 皺巴巴的小臉上露出一個似有若無的笑。
江水沅自然也瞧見了這一幕，抓著蕭慕沨的手笑道：“孩子可喜歡你了。”
“是、是啊。”蕭慕沨急忙回神，露出呆傻的笑。
“你可想好名字？”江水沅問道。
蕭慕沨的眼神完全不能從兒子臉上挪開，聞言道：“尚未想好……不過，瞧他剛出生便會笑了，日後長大定也是愛笑的，那便取朗字，喚作蕭朗。”
“君子在世，朗朗如明，這名字極好。”江水沅看向蕭朗，後者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又露出一個笑，宛若在說很喜歡這個名字。
見狀，江水沅與蕭慕沨相視一笑。
此時，風無樂不解道：“樓前輩，我們遇到的人不是叫蕭明嗎？為何……遇到的卻是另一個人？”
樓硯霄握緊了傘柄，道：“世人皆知，蕭明與蕭朗是蕭家夫人所出，乃是一對雙胞胎，是也兩人長得也極為相像。唯一能夠區分兩人便是蕭朗眼尾有一顆痣，那顆痣與蕭家夫人的一模一樣。”
“可這……”
樓硯霄道：“再看看吧。”
他與蕭明，蕭朗朋友多年，也不知曉此事。凡是與蕭明，蕭朗相識者，無一不認為兩人是親兄弟。若蕭明不是蕭家夫人所出，那他又是誰？又為何會與蕭朗長的一模一樣？
心生疑惑之中，蕭朗漸漸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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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朗三歲那年，鬼域來了一位貴客——風水玄。
此時的風水玄不似樓硯霄當初在春堂遇到的那般仙風道骨，而是裝成了一個行走四方的江湖浪士。清厭瞧見他的那瞬，瞳孔微微睜大。
樓瀟與風無樂的神情比他誇張了幾分，不可置信道：“他為何在此？”
“此人是誰？”秦啟不解道。
“自然是算師風家那位揚名天下的師祖，風水玄。”
“風水玄？”秦啟一頭霧水，“此人行蹤不定，為何會出現在鬼域蕭家？”
樓瀟攤了攤手，道：“誰知曉。”
幾人交談中，風水玄已經敲響了蕭家的大門，進了蕭家。
蕭慕沨與江水沅得知風水玄來，也是叫人備了上好的茶水，請人去庭院一坐，道：“早些年便聽聞風先生的名頭，今日一見，先生倒是與我碰到的風家人不同。”
“你碰上的，是我兄長吧？”風水玄好似猜到了他遇到的人是誰，拿起茶杯不客氣喝了一口，“兄長自小便被當家主培養，一言一行本就板正，自然與我這種浪跡江湖的不同。”
“先生說笑了，先生這是別具一格，活出了自己的風格。”蕭慕沨笑道，“不知先生今日來所為何事？”
世人皆知，風水玄行蹤變化莫測，凡是去處，必有因果。
風水玄並未說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遠處正在玩耍的蕭朗，慢悠悠道：“年歲不大，卻先會笑，日後可能也會將笑顏一直掛在臉上。”
蕭慕沨笑容淡了些，道：“先生這是何意？”
“他命裏有一劫。”風水玄依舊喝著茶。
“先生可有解法？”
風水玄道：“我本是想勸你們莫要多管閑事，但災禍已釀成，再說也無意。不只是他有一劫，你們蕭家上下同樣有一劫。”
他停頓了一瞬，又繼續道：“解法……也是死局。”
蕭慕沨神情變的凝重。風水玄問天的實力大陸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無論他說出何話，蕭慕沨都會信，只是解法也是死局……這不是將他們蕭家逼到絕境嗎？
他正色道：“先生今日來，必定是有法子的，對吧？”
“有倒是有。”風水玄道，“但在下不建議這麽做。”
蕭慕沨此時也顧不上這麽多，急忙道：“是何法？”
“命格頂命。”
風水玄道：“此法乃是上古詭術，需在紅月來臨前尋到一位八字與令郎相同的孩童，進行頂命。但此法只能夠救令郎一人，蕭家劫數已成，無法更改。”
他從袖中拿出一根紅線，放在桌上，又道：“此乃邪法，做與不做，看你們如何抉擇。”
言盡，他便離開了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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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蕭慕沨與江水沅大吵了一架。
蕭慕沨認為他就蕭朗這麽一個兒子，日後若是蕭家遇難，只要蕭朗還在，蕭家就有重建的希望。就算是邪法，但是為了蕭家的未來他不得不試。但江水沅並不讚同他的觀念，每一個孩子都是千辛萬苦生下，她的孩子命已至此，為何還要連累別人的孩子？蕭朗活下來了，可頂命之人也會替他死去，這一命換一命叫她如何接受？
她抱起蕭朗，決絕地搬離了居住的院子，找了一處偏僻的院子住下。
蕭慕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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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蕭慕沨尋到了八字與蕭朗相同之人。此人乃是蕭家一個偏系的孩子，年歲與蕭朗差不多大，不知是不是家裏並未有餘錢，整個人瞧著又瘦又小，但那雙眼靈動極了，仿若會說話一般，眼裏蓄著笑意。
冬日鬼域並不下雪，近日倒了下了一場雨。太陽未出，積水不退，他穿著單薄的衣裳，光著腳踩在水窪裏，露出高興的笑：“阿娘，下雨了！”
坐在不遠處的女人瞧見他光腳踩水的模樣，急忙起身將人抱起來，放在身側，用巾布擦幹腳上的水，斥責道：“誰讓你將鞋脫了？若是水窪裏生了不幹凈的東西，生病了讓娘怎麽辦？”
“阿娘對不起。”他小聲道歉道，“阿爹說，只要阿珩在雨後踩水，他就回來了。”
女人聽到他的話，手一頓，低頭看向他，殘忍道：“阿爹已經不在了，阿珩日後不必踩水了。”
言盡，一滴眼淚落在阿珩的手背上，他嚇了一跳，擡起手抹去女人的淚水，“阿娘不哭，阿娘還有阿珩，阿珩會陪在阿娘身邊的。”
女人破涕而笑：“阿娘沒哭。有阿珩在身邊，阿娘每天都很高興。”
阿珩不信，小手輕輕拍在她的肩上，學著往日阿爹安慰阿娘的樣子。但他短短的手只能拍到女人的肩，見狀，他懊惱地伸長了手，想要去夠著背。
女人察覺到他的舉動，將他抱在懷裏，後者也終於如願以償，拍到了背。
倏地，一片陰影罩在兩人上。
女人警覺地擡起頭，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身前，腰間掛著一枚昭示家主的玉佩，居高臨下看著她。
瞧見那枚玉佩，女人趕忙放下孩子，行了個禮，道：“家主。”
阿珩呆呆地望著蕭慕沨，也學著阿娘行禮道：“家主。”
蕭慕沨蹲下來看他：“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蕭珩。”
“名字很好。”蕭慕沨摸了摸他的頭，起身道：“你先去玩吧，我有些事情與你母親商量。”
蕭珩喏諾點頭，瞧見阿娘的神情，又想搖頭，哪知阿娘朝他露出一個笑：“阿珩去玩吧。”
“嗯。”蕭珩點頭，“阿娘放心，阿珩絕不踩水。”
言罷，他便往遠處跑去，撿起一根枯樹枝，打算去捅他昨日尋到的螞蟻窩。然而剛戳了兩下，便聽到阿娘憤怒的聲音從房內傳來：“那是我的孩子！”
他丟下樹枝就往房內跑去，還未跑到就被護衛攔下來。
“你們放開我！”
“你們對我阿娘做什麽？！”
他奮力掙紮著，一口咬在護衛的手上，後者吃疼，力道陡然一松，蕭珩便跑了下去。
跑到門外，正想一腳踏進去，哪知蕭慕沨突然出來，攔住了他。
蕭慕沨看了他一眼，朝護衛道：“帶他去祠堂。”
“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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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被帶去了祠堂。
他跪在蒲團上，睜大眼睛看向面前的祠牌，心裏茫然恐懼，掙紮著就想逃走。但護衛好似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將他摁在蒲團上，不準他動彈。
“你們放開我——阿娘——”
護衛將他的嘴捂上，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腿跪的酸疼，可身旁的護衛好似瞧不見，一直不放開他。倏地，祠堂的大門重新打開，一個精致的男孩被領了進來。
“阿爹，我們來祠堂作甚？”蕭朗跟在蕭慕沨身後，茫然問道。
蕭慕沨帶他到蕭珩的面前，道：“這是你的哥哥。”
“哥哥？”蕭朗望向跪在蒲團上的人，輕輕扯了扯蕭慕沨的衣袖，道：“可是阿爹，他與我長的不像啊。”
“日後便會像了。”蕭慕沨安撫道。
言盡，他看向蕭珩，道：“從今往後，你便是蕭家家主之子，取字為明，喚作蕭明。”
“也從此刻起忘記你原來的名字，你此生此世也只會有蕭明一個名字。”
蕭珩的嘴被護衛捂著，說不出任何一句話，淚流滿面地搖頭，可護衛卻扣著他的後腦勺，逼迫他做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蕭慕沨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喊哥哥。”
蕭朗喊道:“哥哥。”
蕭珩望著父子兩人，心中憤怒到了極點，他的腿跪的毫無知覺，能知曉的便是自己從此以後不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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