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鶴禁郎（1） 手指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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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鶴禁郎（1） 手指探入。
一刻鐘後, 房門被推開，賀明妝攜著沈灼出來。
恰是晨陽高起的時候，雨後晨輝灑落在檐下一角，能夠清楚地映出兩人的身形。
沈灼的臉色仍有些白, 跨過門檻的時候踉蹌了一步, 被賀明妝用力叩住手腕。
眸色流轉的一瞬, 他臉上的蒼白似要褪去, 又襯出女子那張清倦的臉。
章祁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等人走近了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小跑著上前引路。
北鎮撫司中除了詔獄，還有數十間暗室，用以審訊未曾定罪的嫌犯。
甫一入院便先聽見一陣哀嚎一般的慘叫, 賀明妝敏銳地瞇了一下眼睛, 將視線投給一側的章祁。
章祁慌亂擺手, “不是石崇信, 是前幾日捉回來的拐子。”
他笑笑，又補充說：“石崇信是讀書人, 又未得大人授意, 還不曾用刑呢。”
說是不曾用刑，但入了北鎮撫司暗室, 待遇卻也好不到哪兒去。
賀明妝第一次涉足這片地方，映入眼簾的先是一方低矮的方桌, 橫陳於一間偌大的暗室之中，桌上放著一卷粗紙，紙頁已經被水打濕了大半。
執筆的人坐在桌前，手上帶著一副鐐銬，“叮當”的響動之中, 露出一副不算年輕、但文氣極重的臉。
臉上盡是水漬。
他的眼皮沈重了，幾乎已經要就此昏睡過去，但每每一闔眼便會有錦衣衛提了水桶將水兜頭潑上去，“嘩啦”一聲，激起人的一陣輕顫。
另一側的錦衣衛按住人的肩膀，仍在一旁厲聲催促，“你還知道什麽，全都寫下來！”
石崇信嘴唇翕動，一整日的磋磨之下，他的嗓音已經沙啞至極。
沒有人聽出他說了什麽，因而錦衣衛又取過一沓新的宣紙堆到面前，聲音拔得極高，“寫！”
石崇信勉力提筆，剛在紙上點下一跡，整個人便“轟”的一聲倒了下去。
錦衣衛還想要提水來潑，被沈灼輕擡手臂制止，“慢著。”
兩名錦衣衛對視一眼，暫且放過了缺覺乏力的人，一齊拱手行禮，“大人。”
沈灼應了一聲，輕輕拍了拍賀明妝的手背，示意她先將自己松開。
而後才走至近前，俯身探上人脖頸上的脈搏。
“昏死過去了。”他收回手，“審了多久？”
讀書人，或許還曾入過仕。
身份尚不明了的情況下就將人捉了回來，幾人不免有些心虛，最後還是章祁摸了摸鼻子，端詳著說：“從大人昨夜入宮時捉回來的，也就……六個時辰？”
“他撐不住了。”沈灼說，“過一會兒再審。”
幾名錦衣衛拱手應下，當即就有人上前將石崇信從桌子上拖起來，解了鐐銬，將人平放到了地上。
賀明妝始終不曾開口，站在離門兩步遠的位置，靜靜看著這場與她預料之中大不相同的審訊。
過一會兒再審。
她以為以沈灼的手段，定然會將此人嚴刑拷打，不顧人死活地問出此案的真相。
但是沒有。
隔著一層朦朧的光影，賀明妝朝著沈灼看過去。
男人衣猶帶血，臉色冷白，腰間挎著那柄熟悉的長刀，整個人冷冽尤然，睚眥之態分毫未改。
可他偏偏又放過了這個將要力竭的囚徒。
賀明妝心中猛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他並非傳言一般只擅殺伐不重人命。
他只是擅偽裝。
沈默的間隙裏，已經有錦衣衛遞上一沓紙頁，恭道：“大人，這是他方才寫下的口供。”
淋水頻濕，一沓信紙已經被澆失了大半，沈灼接過來，就著外面透進來的光影細細看了一眼，隨即嗤笑一聲，“他說童謠是有人蓄意寫成，意在昭示皇帝的皇位來路不正？”
這是大逆不道之言，章祁等人不敢接話，最後是賀明妝上前幾步，接過了沈灼手中的那張濕紙。
“他沒有說是誰授意嗎？”
負責審訊的錦衣衛搖了搖頭，“沒有。”
“但少有人能熬過北鎮撫司的刑，若是再耗他一夜，興許能夠開口。”
此言不假。
此人雖揚言不怕死，看起來有幾分氣節，但既然已經開口吐露了“通政司”，應當也能徹底撬開他的嘴。
再熬一熬。
熬到他醒過來，將這樁童謠案的隱情大白於天下。
——
日頭高漲，城中流民四亂，負責驅趕的二十六衛鐵蹄踏過，慌亂之象比比皆是。
沿著上京長街數過十裏路，便是京中最為繁華奢靡之地。
管弦剛停，女子的嗔笑聲消磨在一派苦求聲裏。
春風樓上數三間，國舅府的李婺正摟著一名美姬吃葡萄。
美姬仔仔細細剝了果皮，用貝齒咬了瑩潤的果肉，而後攀著李婺的脖子送到人的嘴裏。
“公子……”
與之俱來的是一聲含糊不清的嬌音。
李婺仰面靠在矮榻上，襟前的衣服全部扯開，露出一面羸弱的前胸。
皮膚上口脂斑斑，顯然這一夜暢快至極。
他瞇著眼睛笑了一聲，張嘴接過了美姬遞來的葡萄，汁水在口腔裏炸開的一瞬，聽見伏在他身上的女人問，“公子方才說北鎮撫司裏有人禍到臨頭了，那人可是沈灼嗎？”
李婺咽下去，手掌攏住女人的屁股，“不然呢？北鎮撫司那塊地方，還有誰值得我父親出手？”
他睜眼，手上力道加重一寸，用力掐了上去，“你不會是要替沈灼求情吧？”
美姬被弄得疼了，不由輕嗔一聲，卻更為動情地吻了上去。
水漬聲響，嬌媚的嗓音夾雜其中，“怎麽可能……奴家最恨那些仗著自己得皇帝信賴便張狂得意的小人。”
世人眼中沒有清白之人。
有人親人離喪，背著一門三百條冤魂活到今日，在他們看來便是茍且偷生；有人位高權重，借帝王權勢管詔獄事，在他們看來就是壞事做盡、終有一日要不得好死。
這一句讓李婺萬分受用，手指探入，力道越來越重，激得伏在他身上的女人發出要命的呼喊聲。
“公子，公子，已經一夜了……啊！”
她有意要躲，被李婺狠狠甩了一巴掌，方才還一臉暢快的人登時就變了臉色，“躲什麽，給小爺爬過來！”
美姬眼角微紅，但還是在矮榻上挪動幾步，光裸的肌膚將要貼上李婺身體時，外面卻忽然傳來一道敲門聲。
“篤篤——”
兩人頓時止了動作。
好事被人打攪，李婺的臉色不免有些不快，但還是壓著脾氣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從矮榻上坐起來，隨後揚聲向外，“誰啊？”
隔著一道木門，外面傳來極熟悉的清音，“是妾。”
“姜問珠……”李婺鎖了鎖眉心，臉上不免多了一絲疑惑，小聲思索道，“她來做什麽……”
怕府中有什麽要緊的事，他還是推了推自己身上的美姬，“起開。”
美姬戀戀不舍地爬下去整理衣裙，李婺這才對外見了進。
門推開，進來的果然是姜問珠。
正是半上午的時候，春風樓的媽媽一連打了一串呵切，還不忘掂了掂手裏的錢袋子，笑道：“夫人，這兒就是李公子的房間了，您……”
話未說完，就被姜問珠關門打斷。
李婺不由地瞇了瞇眼。
此女嫁入李府之後一向溫和謹慎，他夜夜尋花問柳，從不有所幹涉，雖是個不解風情的仕宦之女，倒還懂得幾分進退之度。
怎麽今日竟追到了這裏？
李婺不解，再度看向門前一身素衫的女子，視線在那張清冷的面貌上停留了一瞬，而後才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衣衫，坐正問：“你怎麽來了？”
室內有些膻氣，一看便知是發生了什麽。
姜問珠只往床腳處忙著穿衣的美姬身上掃了一眼，隨即便收回目光，徑直與李婺對視。
“國舅找你。”姜問珠說。
李婺嚇了一跳，絲毫沒有發覺姜問珠的稱呼有什麽變化，坐起來便要穿靴子，“父親昨夜不是宿在宮裏了嗎，這時候怎麽會找我？”
“別急。”姜問珠伸手，推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回去，視線重又鎖到那名美姬的身上。
李婺竟破天荒地聽懂了她的意思，揚手扔給美姬一塊碎金子，“你出去，把門關好。”
窸窸窣窣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姜問珠確認人已經走遠了，這才親手上了門栓。
一番動作讓李婺困惑尤甚，他蹙了蹙眉，“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國舅近日一直在找與兆太子年紀相仿的孩子，你可知道？”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李婺輕笑一聲，並不掩飾，“自然，父親讓我去尋，如今上京城裏都是流民，如何輕易尋得？”
姜問珠神色暗了暗，不由得又走近一步，將聲音壓得極低，“妾找到了一人。”
“無父無母，年方八歲，身量與樣貌都與兆太子十分相似，夫君可要見一見？”
李婺眸光一亮，登時拍著大腿站起來，仿佛姜問珠這番話解了他一樁天大的難題。
“好好好，我還沒有娶妻，事成之後，定然將你擡做正位。”
“快！”他擡手向外指，難掩激動地說，“快快將那孩子帶來見我！”
姜問珠笑了笑，面色不改，卻在安他最後一次心，“那就先謝過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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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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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色流轉的一瞬, 他臉上的蒼白似要褪去, 又襯出女子那張清倦的臉。
章祁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等人走近了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小跑著上前引路。
北鎮撫司中除了詔獄，還有數十間暗室，用以審訊未曾定罪的嫌犯。
甫一入院便先聽見一陣哀嚎一般的慘叫, 賀明妝敏銳地瞇了一下眼睛, 將視線投給一側的章祁。
章祁慌亂擺手, “不是石崇信, 是前幾日捉回來的拐子。”
他笑笑，又補充說：“石崇信是讀書人, 又未得大人授意, 還不曾用刑呢。”
說是不曾用刑，但入了北鎮撫司暗室, 待遇卻也好不到哪兒去。
賀明妝第一次涉足這片地方，映入眼簾的先是一方低矮的方桌, 橫陳於一間偌大的暗室之中，桌上放著一卷粗紙，紙頁已經被水打濕了大半。
執筆的人坐在桌前，手上帶著一副鐐銬，“叮當”的響動之中, 露出一副不算年輕、但文氣極重的臉。
臉上盡是水漬。
他的眼皮沈重了，幾乎已經要就此昏睡過去，但每每一闔眼便會有錦衣衛提了水桶將水兜頭潑上去，“嘩啦”一聲，激起人的一陣輕顫。
另一側的錦衣衛按住人的肩膀，仍在一旁厲聲催促，“你還知道什麽，全都寫下來！”
石崇信嘴唇翕動，一整日的磋磨之下，他的嗓音已經沙啞至極。
沒有人聽出他說了什麽，因而錦衣衛又取過一沓新的宣紙堆到面前，聲音拔得極高，“寫！”
石崇信勉力提筆，剛在紙上點下一跡，整個人便“轟”的一聲倒了下去。
錦衣衛還想要提水來潑，被沈灼輕擡手臂制止，“慢著。”
兩名錦衣衛對視一眼，暫且放過了缺覺乏力的人，一齊拱手行禮，“大人。”
沈灼應了一聲，輕輕拍了拍賀明妝的手背，示意她先將自己松開。
而後才走至近前，俯身探上人脖頸上的脈搏。
“昏死過去了。”他收回手，“審了多久？”
讀書人，或許還曾入過仕。
身份尚不明了的情況下就將人捉了回來，幾人不免有些心虛，最後還是章祁摸了摸鼻子，端詳著說：“從大人昨夜入宮時捉回來的，也就……六個時辰？”
“他撐不住了。”沈灼說，“過一會兒再審。”
幾名錦衣衛拱手應下，當即就有人上前將石崇信從桌子上拖起來，解了鐐銬，將人平放到了地上。
賀明妝始終不曾開口，站在離門兩步遠的位置，靜靜看著這場與她預料之中大不相同的審訊。
過一會兒再審。
她以為以沈灼的手段，定然會將此人嚴刑拷打，不顧人死活地問出此案的真相。
但是沒有。
隔著一層朦朧的光影，賀明妝朝著沈灼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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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又放過了這個將要力竭的囚徒。
賀明妝心中猛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他並非傳言一般只擅殺伐不重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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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間隙裏，已經有錦衣衛遞上一沓紙頁，恭道：“大人，這是他方才寫下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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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逆不道之言，章祁等人不敢接話，最後是賀明妝上前幾步，接過了沈灼手中的那張濕紙。
“他沒有說是誰授意嗎？”
負責審訊的錦衣衛搖了搖頭，“沒有。”
“但少有人能熬過北鎮撫司的刑，若是再耗他一夜，興許能夠開口。”
此言不假。
此人雖揚言不怕死，看起來有幾分氣節，但既然已經開口吐露了“通政司”，應當也能徹底撬開他的嘴。
再熬一熬。
熬到他醒過來，將這樁童謠案的隱情大白於天下。
——
日頭高漲，城中流民四亂，負責驅趕的二十六衛鐵蹄踏過，慌亂之象比比皆是。
沿著上京長街數過十裏路，便是京中最為繁華奢靡之地。
管弦剛停，女子的嗔笑聲消磨在一派苦求聲裏。
春風樓上數三間，國舅府的李婺正摟著一名美姬吃葡萄。
美姬仔仔細細剝了果皮，用貝齒咬了瑩潤的果肉，而後攀著李婺的脖子送到人的嘴裏。
“公子……”
與之俱來的是一聲含糊不清的嬌音。
李婺仰面靠在矮榻上，襟前的衣服全部扯開，露出一面羸弱的前胸。
皮膚上口脂斑斑，顯然這一夜暢快至極。
他瞇著眼睛笑了一聲，張嘴接過了美姬遞來的葡萄，汁水在口腔裏炸開的一瞬，聽見伏在他身上的女人問，“公子方才說北鎮撫司裏有人禍到臨頭了，那人可是沈灼嗎？”
李婺咽下去，手掌攏住女人的屁股，“不然呢？北鎮撫司那塊地方，還有誰值得我父親出手？”
他睜眼，手上力道加重一寸，用力掐了上去，“你不會是要替沈灼求情吧？”
美姬被弄得疼了，不由輕嗔一聲，卻更為動情地吻了上去。
水漬聲響，嬌媚的嗓音夾雜其中，“怎麽可能……奴家最恨那些仗著自己得皇帝信賴便張狂得意的小人。”
世人眼中沒有清白之人。
有人親人離喪，背著一門三百條冤魂活到今日，在他們看來便是茍且偷生；有人位高權重，借帝王權勢管詔獄事，在他們看來就是壞事做盡、終有一日要不得好死。
這一句讓李婺萬分受用，手指探入，力道越來越重，激得伏在他身上的女人發出要命的呼喊聲。
“公子，公子，已經一夜了……啊！”
她有意要躲，被李婺狠狠甩了一巴掌，方才還一臉暢快的人登時就變了臉色，“躲什麽，給小爺爬過來！”
美姬眼角微紅，但還是在矮榻上挪動幾步，光裸的肌膚將要貼上李婺身體時，外面卻忽然傳來一道敲門聲。
“篤篤——”
兩人頓時止了動作。
好事被人打攪，李婺的臉色不免有些不快，但還是壓著脾氣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從矮榻上坐起來，隨後揚聲向外，“誰啊？”
隔著一道木門，外面傳來極熟悉的清音，“是妾。”
“姜問珠……”李婺鎖了鎖眉心，臉上不免多了一絲疑惑，小聲思索道，“她來做什麽……”
怕府中有什麽要緊的事，他還是推了推自己身上的美姬，“起開。”
美姬戀戀不舍地爬下去整理衣裙，李婺這才對外見了進。
門推開，進來的果然是姜問珠。
正是半上午的時候，春風樓的媽媽一連打了一串呵切，還不忘掂了掂手裏的錢袋子，笑道：“夫人，這兒就是李公子的房間了，您……”
話未說完，就被姜問珠關門打斷。
李婺不由地瞇了瞇眼。
此女嫁入李府之後一向溫和謹慎，他夜夜尋花問柳，從不有所幹涉，雖是個不解風情的仕宦之女，倒還懂得幾分進退之度。
怎麽今日竟追到了這裏？
李婺不解，再度看向門前一身素衫的女子，視線在那張清冷的面貌上停留了一瞬，而後才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衣衫，坐正問：“你怎麽來了？”
室內有些膻氣，一看便知是發生了什麽。
姜問珠只往床腳處忙著穿衣的美姬身上掃了一眼，隨即便收回目光，徑直與李婺對視。
“國舅找你。”姜問珠說。
李婺嚇了一跳，絲毫沒有發覺姜問珠的稱呼有什麽變化，坐起來便要穿靴子，“父親昨夜不是宿在宮裏了嗎，這時候怎麽會找我？”
“別急。”姜問珠伸手，推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回去，視線重又鎖到那名美姬的身上。
李婺竟破天荒地聽懂了她的意思，揚手扔給美姬一塊碎金子，“你出去，把門關好。”
窸窸窣窣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姜問珠確認人已經走遠了，這才親手上了門栓。
一番動作讓李婺困惑尤甚，他蹙了蹙眉，“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國舅近日一直在找與兆太子年紀相仿的孩子，你可知道？”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李婺輕笑一聲，並不掩飾，“自然，父親讓我去尋，如今上京城裏都是流民，如何輕易尋得？”
姜問珠神色暗了暗，不由得又走近一步，將聲音壓得極低，“妾找到了一人。”
“無父無母，年方八歲，身量與樣貌都與兆太子十分相似，夫君可要見一見？”
李婺眸光一亮，登時拍著大腿站起來，仿佛姜問珠這番話解了他一樁天大的難題。
“好好好，我還沒有娶妻，事成之後，定然將你擡做正位。”
“快！”他擡手向外指，難掩激動地說，“快快將那孩子帶來見我！”
姜問珠笑了笑，面色不改，卻在安他最後一次心，“那就先謝過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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