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風滿樓（1） “太子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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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風滿樓（1） “太子還活著？”
夜雨仍頻繁, 沈灼走後，長信宮裏很快就響起了一道淫.靡水聲。
女子的輕喘夾雜其中，雁燈投出來的一襲光影投照在龍椅之上，將光.裸的肩頭與微微起伏的前胸照得格外明顯。
嘉慶帝輕吻女子的耳垂, 惹得跨坐在他身上的人發出一陣不小的顫抖, 隨即是更為嬌軟的聲音。
“陛下……”
嘉慶帝輕嗅她頸間的氣息, 問她：“永春殿住著, 可還習慣嗎？”
李采靈埋在他懷中輕輕應了一聲, “太後賜下的宮殿，臣妾住著很是習慣。”
“只是永春殿離陛下太遠，夜不能寐時，臣妾總要想念陛下……”
少女妙齡, 含著淚光殷殷切切道盡了思念, 實在是受用極了。
嘉慶帝不假思索便入了圈套, 擁著懷中的女子問, “朕讓人將長信宮的側殿收拾出來，你住進去, 時時刻刻陪在朕身邊可好？”
李采靈故意做出遲疑的神色, 說：“這……會不會不合規矩？”
“誰是規矩？”
李采靈一頓，隨即嬌羞地笑開, 玉指攥起，捶上皇帝光.裸的前胸, “普天之下，自然陛下才是規矩。”
嘉平帝朗聲笑開，身下動作越來越快。
“啊……陛下……”
這一場情.事最終在譚郿的敲門聲裏得以止息。
“陛下，志陰怪人在外求見。”
譚郿知道裏面是什麽事，倚在門外並未入內, 直到殿中響起一陣隱約的衣料摩擦聲，片刻之後，那位近來在宮中備受寵愛的李才人推門出來。
少女盈盈一笑，“譚少監，陛下說，請志陰怪人入內。”
雨聲已經變得極小了，淅淅瀝瀝的雨水順著宮檐垂落下來，映著庭中宮燈，絲絲縷縷纏成一線。
隔著雨幕，似乎還能看到李采靈半裸的肩膀，以及稚嫩皮膚上的吻痕。
譚郿只瞟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恭笑一聲低下身子，“那，奴婢著人送才人。”
“不必了。”對面傳來冷冷的一道清音。
譚郿惶然擡眸，只見李采靈已經轉身上了來時的轎攆，一旁侍立的宮人連忙上前替她撐傘，傘面之下，露出來的卻是一個清韌至極的背影。
心中忽然生出一層怪異，譚郿張了張嘴，不等說出什麽，另一側已經響起了志陰怪人的腳步聲。
比起一個李才人，這位更是不敢輕易得罪的角色，譚郿連忙回神，堆起滿臉笑意親自將頭戴帷帽的道長迎進了殿中。
“陛下，志陰怪人到了。”
嘉平帝面色紅潤，正由身旁的宮人服侍著吃下一枚養生丹，參茶飲盡，而後才擡頭看向頭戴帷帽的道士，“快進來，朕正要著人去請道長呢。”
志陰怪人手提拂塵，站定之後微微一揚，做出一副恭謹姿態，卻長嘆一聲說：“啟稟陛下，臣方才觀天雨之相，見雲層後的紫微垣光明依舊，且時有瑞氣入於太微垣，環繞東井。”
“臣鬥膽推測，天象顯示：‘儲位有擾，龍脈未絕，東方有貴氣……隱而未發。’”
話音一落，嘉平帝先是緊緊鎖起眉心，一陣思索過後才點著手邊的扶手，沈吟道：“道長的意思是說，太子還活著？”
術士從不把話說絕對，縱然已經如他所願，但志陰怪人還是念了一句道號，“僅從星象來看，的確如此。”
嘉平帝單手攥握住龍椅的扶手，指尖攥緊又松開，力大之態，以至於指尖都泛上一層白意。
良久，他的臉上才泛上一層笑意，朗聲喚起如今統管內外雜事的譚郿，“來人，命二十六衛往城東搜查，務必找出兆太子的下落！”
歡欣太過，以至於他早已忘卻，當日沈灼拿著朱兆玉的腰牌宣稱他的死訊時，自己是如何長松一口氣的。
帝王善變無人知，而兆太子尚存於世的這則消息則經由譚郿之口，傳入了披香殿中。
皇後拍案而起。
“他還活著？！”
“你急什麽。”李存恭坐在對面的位置，聞言緩緩抿了一口茶水，面色陰沈至極，“如今蘇妙儀已死，你又出面洗脫了朱兆玉的冤情，母後在上、恩情其次，他兆太子再精明也不過是一名八歲稚童，即便活著，也要對你感恩戴德。”
皇後蹙了蹙眉，卻又覺得李存恭這話有幾分道理，於是重新坐下來，思索著問：“哥哥的意思，我們是要協助皇帝找回這個孩子？”
李存恭默了默，卻又不言先前之談如何有利了，“不可，此舉亦有險。”
“什麽？”
“朱兆玉或許會信你，但吳太後覬覦太子已久，未必不會因此廢你。”
驟聞此言，皇後的臉色先是一變，脂粉之後竟然透出一層慘白。
“那……”她看向李存恭，血脈親緣，總有對方幾個眼神就讓她意明神會的時候，“哥哥是要殺他？”
“先找替身。”李存恭說，“只要在二十六衛找到朱兆玉之前攏住一個年紀相仿的孩子，便可盯緊了二十六衛，讓朱兆玉徹底變成一個死人。”
“只是這樣一來，我手中的替子必然要帶出去見人，時日太短，樣貌上如何瞞過去？”
李存恭沈吟一聲，將手中的茶盞放回到案幾上，而後緩緩靠坐回去。
他瞇眼，忽然勾唇笑了笑，“當日朱兆玉逃出皇宮，是因為你放的那把火吧？”
“不是我，那是蘇妙儀自己……”
辯駁的話只說到一半，皇後突然頓住，福至心靈一般看向李存恭，“哥哥是說……火？”
李存恭笑而不語。
皇後一並沈默下去，心中將這個“火”字來來回回理了數遍，終於大喜過望地說：“是啊，當日冷宮失火人盡皆知，他從火海裏逃出去，難保面貌不會被火灼傷。”
“只要毀了容，誰能看出不一樣？”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似已將前路鋪好，再不剩什麽後顧之憂。
李存恭起身，順著淅淅瀝瀝的雨水一路走到宮檐之下，一身紫袍在夜幕中泛著濕氣。
他瞇了瞇眼，對著將要落下來的雨珠沈吟一聲，神色驟然肅了下來。
他突兀地說：“但有一人，或許不能留了。”
皇後迎出來，似乎不解其意，只問：“哥哥是說？”
“沈鑒明。”李存恭說，“我記得，當日宣稱朱兆玉墜崖身亡的便是他吧？”
“是，但北鎮撫司歷來只為皇帝做事……”
李存恭擡手，止住她未盡的話，“可是哈丹離京時，追出城外險些攪擾了兩朝議和之事的，也是他。”
“這位沈指揮使，遠沒有我們想象中那樣‘忠君’。”
有什麽可怖的念頭湧上來，皇後醍醐灌頂一般，忽然伸手抓上了李存恭的手臂，“賀之棠的遺女，名叫賀明妝，得吳太後下旨，在賀氏一族滿門抄斬的前夜，得嫁沈灼。”
李存恭在外多年，又從不關切上京城中的婚假事，乍聞此言，臉色竟然越發難看起來。
皇後還在竊竊不停，“你說，賀家的冤案，那女子會不會知情？”
李存恭沒有答。
他立在宮檐之下，華貴衣袍下是為了權勢爭得狼狽不堪的軀體。
那雙狠鷙的眸子仍然長久地盯住細密的雨霧，良久，等到天際烏雲撥月，一場致使上京城哀怨不絕的大雨終於落下了帷幕。
李存恭的聲音在這滲人的宮闈裏響起，“大業將成，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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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仍頻繁, 沈灼走後，長信宮裏很快就響起了一道淫.靡水聲。
女子的輕喘夾雜其中，雁燈投出來的一襲光影投照在龍椅之上，將光.裸的肩頭與微微起伏的前胸照得格外明顯。
嘉慶帝輕吻女子的耳垂, 惹得跨坐在他身上的人發出一陣不小的顫抖, 隨即是更為嬌軟的聲音。
“陛下……”
嘉慶帝輕嗅她頸間的氣息, 問她：“永春殿住著, 可還習慣嗎？”
李采靈埋在他懷中輕輕應了一聲, “太後賜下的宮殿，臣妾住著很是習慣。”
“只是永春殿離陛下太遠，夜不能寐時，臣妾總要想念陛下……”
少女妙齡, 含著淚光殷殷切切道盡了思念, 實在是受用極了。
嘉慶帝不假思索便入了圈套, 擁著懷中的女子問, “朕讓人將長信宮的側殿收拾出來，你住進去, 時時刻刻陪在朕身邊可好？”
李采靈故意做出遲疑的神色, 說：“這……會不會不合規矩？”
“誰是規矩？”
李采靈一頓，隨即嬌羞地笑開, 玉指攥起，捶上皇帝光.裸的前胸, “普天之下，自然陛下才是規矩。”
嘉平帝朗聲笑開，身下動作越來越快。
“啊……陛下……”
這一場情.事最終在譚郿的敲門聲裏得以止息。
“陛下，志陰怪人在外求見。”
譚郿知道裏面是什麽事，倚在門外並未入內, 直到殿中響起一陣隱約的衣料摩擦聲，片刻之後，那位近來在宮中備受寵愛的李才人推門出來。
少女盈盈一笑，“譚少監，陛下說，請志陰怪人入內。”
雨聲已經變得極小了，淅淅瀝瀝的雨水順著宮檐垂落下來，映著庭中宮燈，絲絲縷縷纏成一線。
隔著雨幕，似乎還能看到李采靈半裸的肩膀，以及稚嫩皮膚上的吻痕。
譚郿只瞟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恭笑一聲低下身子，“那，奴婢著人送才人。”
“不必了。”對面傳來冷冷的一道清音。
譚郿惶然擡眸，只見李采靈已經轉身上了來時的轎攆，一旁侍立的宮人連忙上前替她撐傘，傘面之下，露出來的卻是一個清韌至極的背影。
心中忽然生出一層怪異，譚郿張了張嘴，不等說出什麽，另一側已經響起了志陰怪人的腳步聲。
比起一個李才人，這位更是不敢輕易得罪的角色，譚郿連忙回神，堆起滿臉笑意親自將頭戴帷帽的道長迎進了殿中。
“陛下，志陰怪人到了。”
嘉平帝面色紅潤，正由身旁的宮人服侍著吃下一枚養生丹，參茶飲盡，而後才擡頭看向頭戴帷帽的道士，“快進來，朕正要著人去請道長呢。”
志陰怪人手提拂塵，站定之後微微一揚，做出一副恭謹姿態，卻長嘆一聲說：“啟稟陛下，臣方才觀天雨之相，見雲層後的紫微垣光明依舊，且時有瑞氣入於太微垣，環繞東井。”
“臣鬥膽推測，天象顯示：‘儲位有擾，龍脈未絕，東方有貴氣……隱而未發。’”
話音一落，嘉平帝先是緊緊鎖起眉心，一陣思索過後才點著手邊的扶手，沈吟道：“道長的意思是說，太子還活著？”
術士從不把話說絕對，縱然已經如他所願，但志陰怪人還是念了一句道號，“僅從星象來看，的確如此。”
嘉平帝單手攥握住龍椅的扶手，指尖攥緊又松開，力大之態，以至於指尖都泛上一層白意。
良久，他的臉上才泛上一層笑意，朗聲喚起如今統管內外雜事的譚郿，“來人，命二十六衛往城東搜查，務必找出兆太子的下落！”
歡欣太過，以至於他早已忘卻，當日沈灼拿著朱兆玉的腰牌宣稱他的死訊時，自己是如何長松一口氣的。
帝王善變無人知，而兆太子尚存於世的這則消息則經由譚郿之口，傳入了披香殿中。
皇後拍案而起。
“他還活著？！”
“你急什麽。”李存恭坐在對面的位置，聞言緩緩抿了一口茶水，面色陰沈至極，“如今蘇妙儀已死，你又出面洗脫了朱兆玉的冤情，母後在上、恩情其次，他兆太子再精明也不過是一名八歲稚童，即便活著，也要對你感恩戴德。”
皇後蹙了蹙眉，卻又覺得李存恭這話有幾分道理，於是重新坐下來，思索著問：“哥哥的意思，我們是要協助皇帝找回這個孩子？”
李存恭默了默，卻又不言先前之談如何有利了，“不可，此舉亦有險。”
“什麽？”
“朱兆玉或許會信你，但吳太後覬覦太子已久，未必不會因此廢你。”
驟聞此言，皇後的臉色先是一變，脂粉之後竟然透出一層慘白。
“那……”她看向李存恭，血脈親緣，總有對方幾個眼神就讓她意明神會的時候，“哥哥是要殺他？”
“先找替身。”李存恭說，“只要在二十六衛找到朱兆玉之前攏住一個年紀相仿的孩子，便可盯緊了二十六衛，讓朱兆玉徹底變成一個死人。”
“只是這樣一來，我手中的替子必然要帶出去見人，時日太短，樣貌上如何瞞過去？”
李存恭沈吟一聲，將手中的茶盞放回到案幾上，而後緩緩靠坐回去。
他瞇眼，忽然勾唇笑了笑，“當日朱兆玉逃出皇宮，是因為你放的那把火吧？”
“不是我，那是蘇妙儀自己……”
辯駁的話只說到一半，皇後突然頓住，福至心靈一般看向李存恭，“哥哥是說……火？”
李存恭笑而不語。
皇後一並沈默下去，心中將這個“火”字來來回回理了數遍，終於大喜過望地說：“是啊，當日冷宮失火人盡皆知，他從火海裏逃出去，難保面貌不會被火灼傷。”
“只要毀了容，誰能看出不一樣？”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似已將前路鋪好，再不剩什麽後顧之憂。
李存恭起身，順著淅淅瀝瀝的雨水一路走到宮檐之下，一身紫袍在夜幕中泛著濕氣。
他瞇了瞇眼，對著將要落下來的雨珠沈吟一聲，神色驟然肅了下來。
他突兀地說：“但有一人，或許不能留了。”
皇後迎出來，似乎不解其意，只問：“哥哥是說？”
“沈鑒明。”李存恭說，“我記得，當日宣稱朱兆玉墜崖身亡的便是他吧？”
“是，但北鎮撫司歷來只為皇帝做事……”
李存恭擡手，止住她未盡的話，“可是哈丹離京時，追出城外險些攪擾了兩朝議和之事的，也是他。”
“這位沈指揮使，遠沒有我們想象中那樣‘忠君’。”
有什麽可怖的念頭湧上來，皇後醍醐灌頂一般，忽然伸手抓上了李存恭的手臂，“賀之棠的遺女，名叫賀明妝，得吳太後下旨，在賀氏一族滿門抄斬的前夜，得嫁沈灼。”
李存恭在外多年，又從不關切上京城中的婚假事，乍聞此言，臉色竟然越發難看起來。
皇後還在竊竊不停，“你說，賀家的冤案，那女子會不會知情？”
李存恭沒有答。
他立在宮檐之下，華貴衣袍下是為了權勢爭得狼狽不堪的軀體。
那雙狠鷙的眸子仍然長久地盯住細密的雨霧，良久，等到天際烏雲撥月，一場致使上京城哀怨不絕的大雨終於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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