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梅熟日（3） “你的項上人頭，怕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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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梅熟日（3） “你的項上人頭，怕是要……
阿答汗一顆心跳得極快, 像有什麽東西在頃刻之間籠罩全身，使他的四肢百骸都躁動起來。
原來這就是李存恭說的“姿容勝雪”。
他瞬間忘了自己剛才要做什麽，只好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地挪到帳前, 借著紅燭散出來的光仔細看這副天人之姿。
他很快想起封歡口中、這名女子的名姓。
“莊三小姐在怕什麽？”
賀明妝眼眸泛紅, 聞言便撚了帕子擡手拭淚, 坐在床側的身影落寞而又可憐。
她擡頭, 怯怯地擡眸看向阿答汗, 剛剛拭過的眼淚似乎又要滴落下來。
“妾在北疆無親無故，如今卻要孤身一人前去蠻夷和親，妾怕……”
阿答汗幾乎等不到她把話說完，已經跨步過來在床側坐下, 貼著賀明妝問：“怕有人欺負你麽？”
酒臭氣襲來, 賀明妝忍不住皺了一下鼻子, 只是一瞬, 又用手指墊住帕子掩上口鼻，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來。
她吸了口氣, 視線落在阿答汗的身上, 另一側手指已經挑起衣袖探出來，如蜻蜓點水一樣滑上阿答汗的手臂。
她用指甲刮著那寸渾厚的肌肉向上挪動, 眸中怯意似乎褪去了一些，轉而變成對男人的探究欲。
“蠻夷首領, 也如大人一般穩健麽……”
手臂上的觸感像羽毛輕輕劃過，帶來的癢意幾乎讓人摧心撓肝。
但阿答汗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他麽，一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子。”
“即位幾日就聽信那幾個部下的讒言，說想要學漢人、尚禮法, 簡直是異想天開。”
“是啊。”賀明妝垂眸，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邊疆之人一貫在馬背上打天下，如大人一般強健有力的人，才該被委以重任呢……”
這話簡直說到了阿答汗的心裏，不等她說完，手腕就被阿答汗一把攥握住。
賀明妝蹙了蹙眉，卻並沒有將手抽出來，她惶然擡眸，帶著一點兒淚光探詢地看過去。
阿答汗手指摩挲，一臉癡然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忽然湊近了問：“那你想不想試試，我有多強健？”
“可以麽？”賀明妝驚恐地眨了一下眼睛，看向房中被反鎖上的木門，仍然慣承了那副怯生生的姿態，“不會被人發現麽……”
“不會！”阿答汗已經扯開自己的外衣爬上床榻，將自己那根布滿青筋的脖子暴露在賀明妝面前，說，“他們都喝醉啦——”
賀明妝面色一紅，含羞帶怯地垂下眼睛，餘光裏掃見一旁小幾上放著的一盤腌黃梅。
她順勢抽出手，探入盤中捏起一只梅子，用齒尖含住一半，而後輕輕仰頸，就著這樣的姿勢將梅子送到了阿答汗的唇邊。
阿答汗是個蠻夷莽漢，此生都沒有見過這等調.情的法子，一雙被酒氣熏得快要睜不開的眼睛半瞇起來，癡笑著便張嘴去接。
不待黃梅入口，耳邊便傳來“喀”的一聲。
阿答汗喉口一顫，滿臉難以置信地向下看去，只見有一股鮮紅的液體從頸下湧出來，瞬間就染紅了自己的衣領。
有腥氣，是血。
沒等他想明白這股血跡的來源，整個人便僵硬地抖了一下，一雙眼睛還瞪得老大，整個人卻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倒癱下去。
梅子猶帶齒痕，順著床褥滾落在地，一路沒入床底。
賀明妝蹲到阿答汗的身側，用帕子墊了手指，握住他頸上埋入一半的玉簪。
指尖施力的一瞬，玉簪帶起飛濺的血液，突兀地落在賀明妝的眉眼之間，又順著那顆紅痣的位置緩緩地留下來。
“閉上眼睛。”賀明妝沒有擦拭，而是撫上阿答汗大睜的那雙眼睛，說，“妾害怕呢……”
——
“籲——”
一匹快馬打破了驛館中的靡靡之音。
沈灼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徑直將韁繩向後一甩，毫不顧及身後追上來的章祁能不能接住，便徑直進了驛館。
雨勢未停。
庭中水汽彌漫，十數名廠衛撐傘而站，封歡立於其間，聽見聲音時回身看過來。
雨絲牽連處，四目之間擦起一點兒火星子。
封歡擡了一下手中的油紙傘，將那副陰郁的吊梢眼完全暴露出來，“沈灼？”
沈灼卻徑直掠過他，跨步邁上石階，擡手便要推向那扇廳門。
封歡眼疾手快地將人攔住，合攏傘面，將傘骨擋在沈灼胸前，“驛館重地，沈指揮使夤夜來此，可有攜帶聖旨？”
沈灼不答，指著窓紙之後未曾熄滅的火光反問他：“蠻夷使臣都在裏面？”
封歡沈默了一下。
沈灼瞇眼，心中越發篤定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他擡手格開封歡手中的傘骨，將門推開的前一瞬扔下一句——
“還未恭喜封廠公。”
“什麽意思？”
沈灼看他一眼，肅冷的臉上終於噙起一抹笑意，“你的項上人頭，怕是要不保了。”
只此一句，封歡那張白凈的臉卻陡然暗了下來。
沈灼並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視線落在堂中醉倒一片、衣不蔽體的男女身上，嫌惡之中又添上一層冷意。
他取了佩刀，用刀鞘一個接一個地挑起其中使臣的下巴。
沒有想要的那張臉。
再直起身時，刀身已經微微出鞘，他問：“阿答汗呢？”
沈灼比阿答汗的運氣稍稍好一些，有人在一堆酒液裏翻動身體，閉著眼睛朝樓上一指，口中挪噎著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
沈灼抓著人的衣領將人提起來，依稀辨認出“莊、三”二字。
他暗暗咬牙，扔下手中的醉鬼，跨上木梯就上了樓。
機敏如封歡，見狀已經猜到沈灼此來所為何事。他的臉色變了數變，擡手吩咐身後的廠衛，“上樓搜！”
“務必找到阿答汗和莊三小姐！”
東廠的廠衛這才如臨大敵一般湧上樓去，推開緊閉著的房門，一間一間找尋過去。
“哐——”
沈灼踹開了東首的房門。
比室內景象更快一步湧過來的，是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眾人循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遠遠的，臉色都是一變。
沈灼眸色冷凝，在廠衛驚懼的視線中踏入房中，蔓延一地的血跡已經鋪陳了太半個地面，似沾了雨水的濕苔蘚，頃刻之間便湧至沈灼的腳邊。
他恍若未見，徑直擡腿踩過血跡，低頭審視倒在血泊中的那具屍體。
阿答汗身形魁梧碩大，袒露一半的外衫露出胸前渾厚的肌肉，他四肢攤開倒在地上，髯須之下的皮肉似還維持著一種痙攣的姿態，左側的臉頰全是濺上去的血點子。
沈灼蹲下身，伸手捏住他耳側的皮肉，將頸上那只血洞暴露在光下。
他眸色未變，搭上阿答汗另一側的頸肉，眉梢徑直挑起，“人剛死，不超半個時辰。”
眾人唏噓一聲。
“阿答汗竟然就這麽死了？”
“這一看就是被人用暗器所殺，且在悄無聲息之間就將他斃了命。”
“可房門是鎖著的，誰能不聲不響地摸進來殺了他？”
一絲詭異的靜默在這間廂房裏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在外搜查的廠衛就在此時闖進來，“廠公，整個驛館都搜遍了，我們沒有找到莊三小姐！”
“不可能！”有人率先反應過來，“我們親眼看著莊三小姐進了二樓的廂房，且又一直守在院中，她能跑到哪兒去？ ”
“會不會……”
“人會不會是莊三小姐殺的？”
此言一出，其餘人皆是一滯。
今日在場的都是東廠裏得勢的廠衛，無一人沒有見過這等殺伐場面，但也無一人相信，這樣一個蠻夷漢子會死在莊三小姐手裏。
他們可是見過那姑娘，楊柳腰、嫦娥骨，只怕殺雞都不敢呢。
沈灼沒有再出聲，維持著蹲下.身的姿勢，以這樣的視線環顧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床榻下面的某一點上。
他用手肘撐了一下床榻，隨即起身，順著敞開一條縫隙的窗戶向下看去。
這場雨下了一天一夜，幾乎湮蓋了整座上京城，庭中草木在風雨中盡顯飄搖，婆娑的枝葉卻也在這一夜裏瘋狂地長出綠意。
沈灼眸色一冷。
這麽高也敢跳，不要命了。
封歡沈默地看著。
他始終站在廂房的門外，與那攤尚在流淌的血跡隔著一道安全距離，直到此刻才往那具屍體上側了一眼，開口道：“去追，定然還沒有跑遠。”
廠衛自知事態緊急，連忙應下，手忙腳亂地朝著樓下奔去。
人都散開，沈灼掩了窗戶回過身來，正對上封歡那雙陰惻惻的眸子。
“怎麽。”他瞇了瞇眼睛，“封廠公在想補救之法？”
封歡一笑，坦然與沈灼對視。
“和親的莊三小姐是我送來的，蠻夷使者阿答汗也是死在我的眼皮下。”
“即便可以亡羊補牢，此刻也為之過晚了。”他偏了偏頭，看向沈灼的視線卻越發疑惑，“我只是在想，此事發生得這樣突然，沈指揮使為何會事先知情啊？”
他在詐他。
沈灼挎刀迎上去，僅存的耐心似乎也要在這樣的對視中消磨殆盡，輕輕擡起的下巴和一雙上挑的眼睛無不昭示他對眼前人的鄙薄。
“你無需知道。”沈灼兩指前後一搭，在封歡胸前輕輕拍了一下，“封歡，你此生註定要做一個糊塗鬼。”
說罷，他徑直下樓，翻身躍上馬背，重又奔回雨中。
似乎今夜冒雨前來，僅僅是為了一個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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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灼：好像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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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想起封歡口中、這名女子的名姓。
“莊三小姐在怕什麽？”
賀明妝眼眸泛紅, 聞言便撚了帕子擡手拭淚, 坐在床側的身影落寞而又可憐。
她擡頭, 怯怯地擡眸看向阿答汗, 剛剛拭過的眼淚似乎又要滴落下來。
“妾在北疆無親無故，如今卻要孤身一人前去蠻夷和親，妾怕……”
阿答汗幾乎等不到她把話說完，已經跨步過來在床側坐下, 貼著賀明妝問：“怕有人欺負你麽？”
酒臭氣襲來, 賀明妝忍不住皺了一下鼻子, 只是一瞬, 又用手指墊住帕子掩上口鼻，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來。
她吸了口氣, 視線落在阿答汗的身上, 另一側手指已經挑起衣袖探出來，如蜻蜓點水一樣滑上阿答汗的手臂。
她用指甲刮著那寸渾厚的肌肉向上挪動, 眸中怯意似乎褪去了一些，轉而變成對男人的探究欲。
“蠻夷首領, 也如大人一般穩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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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答汗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他麽，一個乳臭未幹的小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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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妝面色一紅，含羞帶怯地垂下眼睛，餘光裏掃見一旁小幾上放著的一盤腌黃梅。
她順勢抽出手，探入盤中捏起一只梅子，用齒尖含住一半，而後輕輕仰頸，就著這樣的姿勢將梅子送到了阿答汗的唇邊。
阿答汗是個蠻夷莽漢，此生都沒有見過這等調.情的法子，一雙被酒氣熏得快要睜不開的眼睛半瞇起來，癡笑著便張嘴去接。
不待黃梅入口，耳邊便傳來“喀”的一聲。
阿答汗喉口一顫，滿臉難以置信地向下看去，只見有一股鮮紅的液體從頸下湧出來，瞬間就染紅了自己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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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想明白這股血跡的來源，整個人便僵硬地抖了一下，一雙眼睛還瞪得老大，整個人卻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倒癱下去。
梅子猶帶齒痕，順著床褥滾落在地，一路沒入床底。
賀明妝蹲到阿答汗的身側，用帕子墊了手指，握住他頸上埋入一半的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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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籲——”
一匹快馬打破了驛館中的靡靡之音。
沈灼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徑直將韁繩向後一甩，毫不顧及身後追上來的章祁能不能接住，便徑直進了驛館。
雨勢未停。
庭中水汽彌漫，十數名廠衛撐傘而站，封歡立於其間，聽見聲音時回身看過來。
雨絲牽連處，四目之間擦起一點兒火星子。
封歡擡了一下手中的油紙傘，將那副陰郁的吊梢眼完全暴露出來，“沈灼？”
沈灼卻徑直掠過他，跨步邁上石階，擡手便要推向那扇廳門。
封歡眼疾手快地將人攔住，合攏傘面，將傘骨擋在沈灼胸前，“驛館重地，沈指揮使夤夜來此，可有攜帶聖旨？”
沈灼不答，指著窓紙之後未曾熄滅的火光反問他：“蠻夷使臣都在裏面？”
封歡沈默了一下。
沈灼瞇眼，心中越發篤定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他擡手格開封歡手中的傘骨，將門推開的前一瞬扔下一句——
“還未恭喜封廠公。”
“什麽意思？”
沈灼看他一眼，肅冷的臉上終於噙起一抹笑意，“你的項上人頭，怕是要不保了。”
只此一句，封歡那張白凈的臉卻陡然暗了下來。
沈灼並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視線落在堂中醉倒一片、衣不蔽體的男女身上，嫌惡之中又添上一層冷意。
他取了佩刀，用刀鞘一個接一個地挑起其中使臣的下巴。
沒有想要的那張臉。
再直起身時，刀身已經微微出鞘，他問：“阿答汗呢？”
沈灼比阿答汗的運氣稍稍好一些，有人在一堆酒液裏翻動身體，閉著眼睛朝樓上一指，口中挪噎著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
沈灼抓著人的衣領將人提起來，依稀辨認出“莊、三”二字。
他暗暗咬牙，扔下手中的醉鬼，跨上木梯就上了樓。
機敏如封歡，見狀已經猜到沈灼此來所為何事。他的臉色變了數變，擡手吩咐身後的廠衛，“上樓搜！”
“務必找到阿答汗和莊三小姐！”
東廠的廠衛這才如臨大敵一般湧上樓去，推開緊閉著的房門，一間一間找尋過去。
“哐——”
沈灼踹開了東首的房門。
比室內景象更快一步湧過來的，是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眾人循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遠遠的，臉色都是一變。
沈灼眸色冷凝，在廠衛驚懼的視線中踏入房中，蔓延一地的血跡已經鋪陳了太半個地面，似沾了雨水的濕苔蘚，頃刻之間便湧至沈灼的腳邊。
他恍若未見，徑直擡腿踩過血跡，低頭審視倒在血泊中的那具屍體。
阿答汗身形魁梧碩大，袒露一半的外衫露出胸前渾厚的肌肉，他四肢攤開倒在地上，髯須之下的皮肉似還維持著一種痙攣的姿態，左側的臉頰全是濺上去的血點子。
沈灼蹲下身，伸手捏住他耳側的皮肉，將頸上那只血洞暴露在光下。
他眸色未變，搭上阿答汗另一側的頸肉，眉梢徑直挑起，“人剛死，不超半個時辰。”
眾人唏噓一聲。
“阿答汗竟然就這麽死了？”
“這一看就是被人用暗器所殺，且在悄無聲息之間就將他斃了命。”
“可房門是鎖著的，誰能不聲不響地摸進來殺了他？”
一絲詭異的靜默在這間廂房裏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在外搜查的廠衛就在此時闖進來，“廠公，整個驛館都搜遍了，我們沒有找到莊三小姐！”
“不可能！”有人率先反應過來，“我們親眼看著莊三小姐進了二樓的廂房，且又一直守在院中，她能跑到哪兒去？ ”
“會不會……”
“人會不會是莊三小姐殺的？”
此言一出，其餘人皆是一滯。
今日在場的都是東廠裏得勢的廠衛，無一人沒有見過這等殺伐場面，但也無一人相信，這樣一個蠻夷漢子會死在莊三小姐手裏。
他們可是見過那姑娘，楊柳腰、嫦娥骨，只怕殺雞都不敢呢。
沈灼沒有再出聲，維持著蹲下.身的姿勢，以這樣的視線環顧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床榻下面的某一點上。
他用手肘撐了一下床榻，隨即起身，順著敞開一條縫隙的窗戶向下看去。
這場雨下了一天一夜，幾乎湮蓋了整座上京城，庭中草木在風雨中盡顯飄搖，婆娑的枝葉卻也在這一夜裏瘋狂地長出綠意。
沈灼眸色一冷。
這麽高也敢跳，不要命了。
封歡沈默地看著。
他始終站在廂房的門外，與那攤尚在流淌的血跡隔著一道安全距離，直到此刻才往那具屍體上側了一眼，開口道：“去追，定然還沒有跑遠。”
廠衛自知事態緊急，連忙應下，手忙腳亂地朝著樓下奔去。
人都散開，沈灼掩了窗戶回過身來，正對上封歡那雙陰惻惻的眸子。
“怎麽。”他瞇了瞇眼睛，“封廠公在想補救之法？”
封歡一笑，坦然與沈灼對視。
“和親的莊三小姐是我送來的，蠻夷使者阿答汗也是死在我的眼皮下。”
“即便可以亡羊補牢，此刻也為之過晚了。”他偏了偏頭，看向沈灼的視線卻越發疑惑，“我只是在想，此事發生得這樣突然，沈指揮使為何會事先知情啊？”
他在詐他。
沈灼挎刀迎上去，僅存的耐心似乎也要在這樣的對視中消磨殆盡，輕輕擡起的下巴和一雙上挑的眼睛無不昭示他對眼前人的鄙薄。
“你無需知道。”沈灼兩指前後一搭，在封歡胸前輕輕拍了一下，“封歡，你此生註定要做一個糊塗鬼。”
說罷，他徑直下樓，翻身躍上馬背，重又奔回雨中。
似乎今夜冒雨前來，僅僅是為了一個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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