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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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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本來說要拍攝時逾白參加,主題是宣傳盲人門球的Vlog,但還是因為時逾白時間充裕的時候,沈清梨突然忙了起來而沒能去拍攝成。

而沈清梨時間充裕的時候,時逾白面臨著比賽,就沒有辦法特別專門配合拍攝,然後拍攝的事情就還是先放置在一邊。

沈清梨在家知道消息的時候,蘇還來找她了。

“ 怎麽樣,你拍完了嗎?” 蘇還一來也沒有什麽寒暄直接就問這個問題。

“ 前段時間光顧著趕時間做偶娃了,時逾白也要訓練,這個事情就先放放了。”

蘇還只安慰她不用想太多,多數情況應該還是不會特意拿出來時間的。

“ 宣傳是重要,但是教練和隊員也肯定把訓練放在最重要的地方的。”

沈清梨明白這個事情,也就不在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她也沒有做飯,點了幾個外賣等著送到後和蘇還一起吃。

不過看著外賣送達時間應該比她預計的要晚,她就問蘇還是否取消外賣去外面吃。

“ 我覺得那這樣還不如去買點菜回來做飯,不買多買兩素菜回來炒,這樣很快外賣就到了。”

蘇還的意思沈清梨能理解,兩人出門前還帶了帆布袋,外頭天已經黑了,小區路上人不多。

但是沈清梨剛出去沒多久,一轉身就看到一個頎長而白晳的身影,當然白皙的是他的頭發。他頭發明顯到她腦袋裏會突然想到這個詞。

那人的身影如此迅速進入她的視線,自然她也不自覺地停住視線,時逾白站在不遠處,距離有點遠,這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一直看著她在的地方,這樣沈清梨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她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看她。

而時逾白等她走近了才看了眼她手裏的盒子,語氣不太自然地問:“ 我們下周就要進集訓,我就不在這裏住。可能有個事情要麻煩你。”

一聽有事情能幫忙緩解一下她內心原本的小小不安,沈清梨連忙點頭,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你說吧,有什麽能幫助你的。”

時逾白想了想,狀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哦。那個… 就是我家李子可能要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門鎖我發給你密碼,然後你有時間的時候早中晚可能要拜托你幫我給貓鏟屎。”

“ ……” 看他一臉緊張表情,還以為是什麽大事情,聽到這的沈清梨大手一揮表示這事包在她身上了,然後就是手機叮咚一響,收到大門密碼 5676* 。

“ 不過早前約好要每天叫你起床估計是不太行了。多定幾個鬧鐘,這個給你。”  時逾白把衣服口袋裏放著的Apple Watch給她。

“ 這個是江直那邊給我幾個,一個人也帶不完那麽多,給你一個早晨手環震動聽不到鬧鐘也能起來。”

要是剛認識時逾白的時候,沈清梨肯定是直接說不不不就拒絕了,說不定還會邊推搡拒絕變離開,走前還會說,“ 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要。”

但是她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回禮也沒什麽壓力。

說著不好收禮物,最後這禮物她還是直接收下了,也完全沒有拒絕,但心裏盤算著應該回什麽禮物了。

再者就是這段時間她也能先運營起自己的個人賬號,熟悉各種新媒體運營的事情,這樣她在自己的賬號裏先有點起色,這樣才能把後面宣傳盲人門球的事情做好。

“ 那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沈清梨很幹脆的接下禮物,為了讓貓熟悉她,沈清梨幹脆在他家坐了一會,不過貓在屋裏到處跑,根本不在意有沒有人來家裏。

……

客廳的燈光沒有開太亮,只點了一盞角落的落地燈,投下溫軟的橘色光暈,像是一層不聲張的氛圍布。

沈清梨拿著兩杯蜂蜜水回來時,看到時逾白正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窗外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她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把杯子遞過去時沒發出一點聲響。

“燙一點。”她說。

時逾白點了點頭,接過杯子時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腹像帶著溫度,燙得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抱歉。”

“沒事。”他笑了下,把杯子輕放在膝蓋上,她在沙發對面的地毯上坐下,不遠不近。

“你不困嗎?”她輕聲問。

“今天有點興奮。”他說,“比賽結束之後,耳朵還在回音。”

她沒接話,只是點點頭,像是理解又像在回味這句不太尋常的形容。

過了幾秒,沈清梨突然問:“你是不是… 平時就這樣坐著不說話?”

“嗯?”

“就…我總覺得你坐在這兒,不講話也沒關系。”她說完後輕輕喝了一口水,“很安靜的那種,不是冷。”

時逾白低頭輕笑:“你是說我安靜得不讓人煩?”

沈清梨也笑了,“是個誇獎。”

屋子裏又靜下來。

窗外的風動了簾角,香薰蠟燭晃了一下光,沈清梨的聲音從光影裏飄出來:

“我今天看你比賽的視頻,我發現有一球進了以後你笑了。”

“嗯?”

“你知道自己在笑嗎?”

時逾白低頭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記不太清。”

“挺好看的。”她抿了下嘴角,“就是那種……你自己都不知道好看的笑。”

他沒回話,只是把手裏的杯子輕輕放下。

沈清梨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又趕緊補一句,“我不是說你平時不好看,就是——”

“我知道。”他聲音不高,“謝謝。”

這一句“謝謝”,像是落在她心裏一片小小的玻璃水面上,輕輕一碰,就碎了點波紋。

沈清梨喝了一口水,她本想找點話題轉移註意力,卻發現他突然開口了。

“你那天是不是很早就到場館了?”

具體哪日不重要,只是這個問題讓她一楞,“你怎麽知道?”

“你拍的那張照片,背景光線角度是在上午九點前後。”他說,“我平時熱身的時候會註意光。”

“你記得得真細。”

“我們靠這個判斷方向。”他微微一笑。

沈清梨覺得有點意外,她從沒想過自己隨手拍的照片,在他眼中居然藏著那麽多信息。

“我那天拍你是因為你站在陽光裏,”她頓了頓,“你沒看到,但當時你的輪廓很清楚。”

時逾白像是在聽她形容,又像是在想象她看到的畫面。

“你站得很直,整個人像從陰影裏站出來一樣……我就拍下來了。”

“聽上去像宣傳片。”

“沒有,我是認真的。”她低頭喝了一口水,“你其實很容易讓人想記錄。”

他沒說話,只是靠在沙發靠背上,像是沈在一個很遠的畫面裏。那張臉輪廓幹凈,坐姿卻始終筆直,只有握著杯子的指節透著一點緊張。

沈清梨忽然覺得,和他說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他好像不太習慣別人看著他說話,但也不會回避,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回應這個世界:靠方向感、靠空氣流動、靠聲音的尾音和縫隙。

“你什麽時候開始打門球的?”她終於問出這個她憋了好幾天的問題。

“很早之前。”他道,“那時候第一次接觸,覺得有點像聽覺裏的對弈。”

“聽覺裏的……對弈?”

“是啊。你得聽出球的速度,判斷它是不是假動作、對手的聲音是引導還是誤導。”他笑著比了個手勢,“不是反應快就贏,而是能不能分清楚什麽是‘真的聲音’。”

沈清梨聽得很認真,像在聽某種不太熟悉但溫柔的語言。

“你說得我都想去學了。”

“你不行。”他搖搖頭,“你走路太輕。”

“這是……誇獎嗎?”

“是客觀事實。”

兩人又笑了,像是窗外的風吹過一棵樹之後,又在下一棵樹葉上停下來。

“我小時候也學過一陣手工。”他忽然開口,“但做得很差。”

“布藝?”

“嗯。”他點頭,“那個時候醫院裏有康覆課,有個老師讓我縫沙袋。結果我針線歪了十幾次。”

“那你現在還記得怎麽縫嗎?”

“勉強。”他頓了頓,“不過,我還記得有一只沙袋,縫得最像樣那只,是我想象著我媽媽的樣子做的。”

“你媽媽?”

“嗯。”他把杯子輕輕轉了一圈,“那只沙袋後來拿去給她了。”

沈清梨看著他那只輕轉的手,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心口發熱。不是那種情緒的熱,而是一種從很深的地方被打開的溫度。

她意識到,他是個不容易把情緒放在嘴邊的人,但那些東西,都藏在動作裏,縫線裏,落地前一秒的力量裏。

他不是沒說,而是說的方法不一樣。

“……我也送過一只娃娃給一個人。”沈清梨也低聲道,“是比賽決賽那天。一個用記憶做的娃娃。”

她沒有說那就是他。也沒有打算現在就說。

兩人默默對坐了一會兒。

窗外街燈跳閃了一下,像是夜色給他們留下一個小小的空白句號。

過了一會兒,時逾白開口:“你做娃娃的時候,會想象它們有生命嗎?”

“有時候會。”

“那你做的那個——”他頓了一下,“……看起來像是個很認真在聽你說話的娃娃。”

沈清梨嘴角微微一動,沒回應,只是在玻璃杯上畫圈。

“你也挺會聽別人說話的。”她輕聲說。

他點點頭,“我們,靠這個活著。”

客廳的香薰快燃到底了,最後一陣橙花香被風吹散在屋頂,像是有人悄悄推門離開,又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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