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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不許看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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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不許看別的男人!

門外, 張曉琪的耳朵緊緊貼著門板,程誠站在她旁邊,歪頭看她, 等了好一會兒, 終於忍不住:“聽到什麽了?”

張曉琪把腦袋收回來, 擰眉說了聲奇怪:“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程誠朝她翻了個白眼, “聽不到不是更好嗎, 說明裏面什麽都沒發生。”

沒發生什麽當然好,可是……正常嗎?

張曉琪歪頭看他:“如果是你, 和喜歡的女孩子獨處一室, 你能忍住什麽都不做嗎?”

程誠嘴角一咧, 一副你看不起誰呢的表情:“你是不是還想說,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張曉琪想都沒想就點頭:“是。”

程誠:“......”

不過今天跑了一天, 張曉琪兩只腳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她現在急需洗一個熱水澡緩一緩。

她手指往地上一點:“在這守著,一小時後我來換你!”

程誠楞在原地, 什麽意思?

她該不會是想今晚和他在這門口輪流守到天亮吧?

“你開什麽玩笑?”

程誠連忙追了上去, 剛跑到客房門口, 房門便“哢嚓”一聲關上了。

他不情不願地回到剛剛那扇門前, 背靠門板蹲下。

聲控燈一盞一盞地滅了下去,他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耳邊突然響起表姐剛剛那句話——

“如果是你,和喜歡的女孩子獨處一室,你能忍住什麽都不做嗎?”

他兩只眼轉了轉,別的不敢說,但摸摸小手, 或者——

身後的門突然打開,程誠背後沒了倚靠,人整個往後一倒,看見那張面無表情,還有那雙嫌棄到厭惡的眼神,程誠忙兩手撐地站了起來。

“她呢?”

程誠一秒都不敢耽誤,跑到張曉琪門口就是一通“砰砰”砸門:“姐,快開門!”

*

七月的錫耶納,六點鐘天就已經亮了。晨光從老城墻的缺口漫進來,薄薄地鋪在石板路上。

孟知雨在酒後的鈍感裏悠悠轉醒,睜開眼,米色的燈座映入眼底,她呆呆地望了幾秒,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淺藍色的天很漂亮,隱約能看見一道淡金色的光帶,她撐坐起身,發現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是張曉琪,頭發散了一枕,睡得正沈。

孟知雨楞了一下,左右扭頭,發現只有一張床。

奇怪,昨天她們訂的明明是兩張床。她環視房間,視線再一次落到窗邊,她走過去,窗戶往外一推,昨天那棵樹不見了。

昨天中午放行李的時候,她分明記得窗外有一棵橄欖樹,歪歪斜斜地長著,灰綠色的葉子有些還探到了窗框裏。

怎麽一覺起來,樹沒了呢?

她又轉過身,繞著床轉了一圈。

糟糕!

行李箱也沒了!

難道被小偷偷走了?

裏面還有她們的護照、錢包和換洗衣物,要是丟了,這次旅行就徹底亂了。

她趕緊跑到床邊,用力晃著張曉琪的胳膊:“曉琪,曉琪,快醒醒!”

張曉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麽了?”

“咱倆的行李箱不見了!”

張曉琪猛地坐起身,“啊?”

“還有,昨天咱倆進來的時候,不是兩張床嗎?怎麽現在變成了一張了?”

張曉琪楞了一下,目光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反應了幾秒,突然“嗐”了一聲:“這不是我們的房間,是Rico的。”

“Rico?”孟知雨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Rico?”

“還能有哪個Rico,就你那個Rico啊。”

孟知雨整個人楞了幾秒:“……什麽意思?”

“昨晚你不是喝醉了嗎,非要去看夜景,結果沒看一會兒你就睡著了,剛好碰上了Rico,他就把你抱了回來。”

竟然又碰見了Rico,還被他抱了回來。

孟知雨只覺得大腦空白住。

見她不說話,張曉琪便也沒有再往下說。

本來昨晚她是打算和程誠輪番在門口守著的,誰知澡還沒洗完,程誠就來砸門,說Rico要和她換房間。張曉琪不想換,說把學姐抱回來就好,可Rico不願意,說那樣會打擾她睡覺。

那一刻,張曉琪突然覺得自己誤會他了。

那麽體貼細心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對學姐做壞事呢!

重點是,他還說接下來的幾天會開車帶他們!

這不等於多了一個當地導游嗎?

孟知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曉琪?”

張曉琪猛地回神:“啊?”

自己昨晚喝醉後的記憶像是被人抹去了似的,孟知雨一點都想不起來,但是剛剛聽了張曉琪說了大概,她雖然理出了點頭緒,但有一點她沒想通。

“那為什麽我們不住自己的房間,要住他的?”

張曉琪的睫毛顫了一下。

要不要把昨晚Rico和她單獨相處的那一個小時說出來呢?說出來的話,學姐會不會像她當時一樣,誤會Rico?可是不說的話……

“曉琪?”

張曉琪腦子空了一下,來不及深想,話就脫口而出:“昨晚我不是洗澡了嗎,就、就先讓他幫著照顧你一會兒。”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撒謊,可當時她來到這間房的時候,學姐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頭發也沒亂——

“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就睡著了,Rico不想吵到你,就和我們換了房間。”

孟知雨心裏突然生出密密麻麻的愧疚。

在北京的兩次不告而別,以及在機場對他的冷漠,那些她自以為足夠傷人,也足夠推開他的舉動,在他那裏,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甚至還能讓他處處替她著想,把她的感受放在最前面。

看出她的不對勁,張曉琪低頭去看她的臉:“怎麽了學姐?”

“曉琪,”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很過分?”

“過分?”張曉琪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是指什麽?”

孟知雨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沒什麽。”

突然,敲門聲響,兩人同時擡頭看向門後。

“應該是Rico。”張曉琪一把掀開毯子。

孟知雨楞了一下:“Rico?”

張曉琪趿拉著酒店的拖鞋,“昨晚他說今天會開車帶我們去佛羅倫薩。”

不等孟知雨從她這句話裏反應過來,張曉琪已經跑到了門後。

孟知雨慌忙整理了下頭發,剛一低頭去看身上的衣服,一道男聲傳來——

“你才起來?”

不是Rico的聲音。

孟知雨擡頭,看見程誠站在門口。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沒有讓他看見自己這一身皺巴巴的衣服的慶幸,孟知雨輕吐一口氣。

她轉身就想去行李箱裏拿換洗的衣服洗個澡,看見空蕩蕩的墻邊,這才想起行李箱不在這個房間。

怎麽辦,要去敲Rico的房門嗎?

正猶豫著,又一道聲音傳來——

“盡夏醒了嗎?”

不是意大利語,是英文,卻帶著獨屬於Rico的嗓音,清亮的,尾音微微上揚。

孟知雨下意識地扭過頭。

和門口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一對上,心跳聲瞬間就在她胸腔裏炸開了。

孟知雨猛地回過頭來。

雙腳左轉一下,又右轉,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躲哪似的,最後看見洗手間的門半敞著,她低著頭一溜煙地跑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瞬,她又忍不住一個跺腳。

躲他幹嘛呀!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緊接著,她突然想起張曉琪說的那句:Rico說今天會開車帶我們去佛羅倫薩。

她肩膀往下一耷。

那她豈不是也要一塊?

還有四天就要回北京了,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小嫩苗萬一再次破了土,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叩叩”兩道敲門聲,在身後炸響。

孟知雨嚇得肩膀一縮:“誰?”

“是我,盡夏。”

獨屬於Rico的聲線,裹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輕輕漫過門板。

方才稍稍平覆下去的心跳,瞬間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孟知雨用手按住發燙的胸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怎麽了?”

“我把行李箱給你拿過來了。”

孟知雨連忙應道:“謝謝。”

門外安靜了幾秒,沒有回應,孟知雨輕輕握住門把手,將門打開一條縫隙。

沒有人。

她松了口氣,從洗手間裏走出來,見張曉琪在收拾背包,孟知雨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門口:“Rico呢?”

“他和程誠下去吃早飯了。”

這個民宿一般的酒店很簡陋,但卻是提供早餐的。

一樓餐廳裏,晨光從窗外照進來,鋪在磨得發亮的舊地磚上。

Rico抱著胳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對面。

程誠握著一分鐘前Rico遞給他的礦泉水,雖然他沒擡頭,但能感覺到對面那道目光正牢牢鎖在自己臉上。

“喜歡盡夏嗎?”

萬萬沒想到他會破天荒地說出這麽一句開場白,程誠猛地擡頭。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程誠終於深切體會到什麽叫「笑裏藏刀」了。

這要是說喜歡,自己是不是就要血灑當場了?

程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喜歡!”

“不喜歡?”Rico眉梢微微一蹙。

程誠心裏咯噔一下。

這語氣是什麽意思?

不相信,還是覺得他的回答太敷衍沒有誠意?

程誠趕緊朝他擠出一個乖巧的笑來:“你誤會了,我一直都把她當姐姐的。”

可Rico卻沒有因為他的解釋而有所動容,依舊雙臂抱胸,銳利的一雙眼,像是要將他看穿:“什麽樣的姐姐?”

這要怎麽解釋給他聽?

程誠在他有限的英文詞匯裏搜尋著“親姐”對應的說法。

sister?own sister?biological sister?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後悔自己沒好好學英語。

但他很聰明。

“哥。”他突然喊了一聲。

Rico眼底有錯愕閃過,“你喊我什麽?”

程誠一臉虔誠地望著他:“你是我哥,孟知雨是我姐。你知道這在我們中國是什麽意思嗎?”

Rico眼角漸瞇:“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是一對。”

“一對?”Rico眉心擰得更深了。

程誠在心裏腹誹:跟老外交流也太累了。

他耐心解釋:“就是夫妻的意思。”

Rico微微一怔,看似不動聲色的臉上,眼波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程誠覺得他不是聽不懂“couple”,而是太過驚喜,一時沒反應過來,於是他再接再厲:“你們這麽般配,以後肯定是夫妻,等你們結婚,一定要請我!”

Rico這才對他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當然。”

程誠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還以為這個老外多難搞定呢,沒想到這麽好哄。

他趁熱打鐵,不遺餘力:“那以後我就喊你哥,喊孟知雨姐了,可以嗎?”

Rico眉梢往上一挑,語氣隨之溫和下來:“當然可以。”

當孟知雨和張曉琪一前一後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程誠剛好喊了聲“哥”。

張曉琪腳步一頓,然後一連幾個大步走過去,“你剛剛喊他什麽?”

“哥啊。”程誠仰著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以後Rico就是我哥了!”

張曉琪:“......”

半小時前,這小子看見Rico的時候,還畏畏縮縮大氣都不敢喘的,半個小時後,就開始喊起哥來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Rico:“你打他了?”

從看見盡夏的那一瞬,Rico就已經站了起來,不過他的註意力全部都在盡夏那張低著,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的臉上。

直到感覺有一雙手在自己們面前揮了揮,他眉眼裏的溫柔才突然散開幾分。

他看向張曉琪,沒說話,但眼神寫著疑惑。

不過不等張曉琪再問,程誠就先開了:“你別冤枉我哥行不行?”

不僅喊人家哥,還跟人家站在一條戰線上對付她這個親表姐了。

張曉琪正擰眉琢磨原因,突然又聽他喊了聲“姐”。

張曉琪以為他是喊自己,結果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他看的是學姐。

不僅看,還動作麻利地抽出椅子:“姐,你快坐。”

哥……姐……

張曉琪眉梢一挑,懂了。

難怪這小子突然不怕Rico了,原來是靠著這層稱呼,打消了Rico對他的敵意。

張曉琪“呵呵”一聲,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你可真厲害!”

他厲害的不止嘴,還有動作。

“姐,你坐這!”

孟知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到Rico的右手邊。

之前程誠是不願意承認,現在再看這兩人的臉,是真登對!

就是這體型,實在差得有點多。

孟知雨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程誠下意識就往她左上方那張臉看去。

果不其然,不偏不倚地接到一嗖冷箭。

“我不是看你,我是看你和我哥兩個人!”

經他這麽一說,孟知雨也不由得往旁邊看去,結果一擡眼——

藍色的一雙眼,像海,又像天。

有一種,無論她身在何處,都能被他兜著、籠著、罩著的感覺……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氣氛裏結束。

Rico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手給我。”

孟知雨以為他是要把濕巾遞給自己擦手,便沒有多想,誰知手剛一伸出去,手腕便被他握住了。

孟知雨下意識就想把手抽回來,那麽修長白皙的手,卻像是鐵鉗似的,半分都掙脫不開。

“你幹嘛——”

“別動。”

微涼的濕巾,從指尖擦到指縫……

一點一點把她的手擦幹凈,也一點一點把她的心擦亂……

“好了。”

不等他尾音完全落地,孟知雨就迅速把手縮了回來。

桌布下,孟知雨左手圈著右手的手腕,那截被他握住的手腕上,還殘留他掌心的溫度,燙燙的……

“盡夏。”

孟知雨擡頭,卻見他正傾著肩膀,臉低在她不過二十公分的桌角處,就這麽盯著她看。

孟知雨忍著噗通噗通的心跳,“怎、怎麽了?

“你臉好紅。”

孟知雨當然知道自己臉紅,可這還不是他害的?

她只是指腹沾了點杏仁餅幹碎,可他呢,把她從指尖擦到指縫,甚至連指甲縫都不放過。

他有潔癖是他的事,幹嘛轉移到她身上?

想到這裏,孟知雨突然覺得不對。

這人幾次三番吃她吃過的東西,怎麽可能有潔癖。

說不清是出於什麽心理,她突然很想驗證一下。

她把面前那杯還沒喝完的咖啡端起來往他面前一放:“你嘗嘗。”

Rico看過去。

白瓷杯沿上,印著一彎弧形唇印,似粉似紅,薄薄地沁在釉面上,像一朵被體溫熨過的花。

目光從杯沿上移開,Rico又看向她的唇。

蜜桃色。

像是把水蜜桃最嫩的那層皮揉碎了敷上去。

那味道呢?

Rico一邊看著她,一邊伸出手。

瓷杯送到唇邊的時候,他手腕輕輕一轉,杯子在他指間旋了半圈。

不偏不倚,他的唇剛好覆上那圈唇印。

“很甜。”

甜?

孟知雨皺了下眉。

不是苦的嗎?

她看向他的唇,剛好看見他探出一點的舌尖,沿著下唇中央緩緩舔了一下。

紅紅的,紅得想讓人……

一閃而過的念頭,讓她的臉“騰”的一紅,她慌忙低下頭。

看著她那片從耳尖一路燒到脖頸的紅,Rico突然就想起昨晚她醉酒時的樣子,還有他吻她時,她回應他的舌尖,軟軟的、滑滑的、濕漉漉的……

短暫的回味後,見她臉上的紅漸漸褪了下去,Rico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剛剛靜觀兩人動靜,大氣不敢出的張曉琪和程誠,這才像解脫了似的,松了口氣。

就在孟知雨伸手去拿椅背上的背包時,一只手從她身側伸過來,不緊不慢地搶了先。

“我幫你拿著。”

“不用了——”

“包都不讓我碰了嗎?”Rico輕聲打斷她。

孟知雨突然發現他今天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雖然看她的時候始終是笑著的,但說話的語氣比以前沈穩得多,不像以前,帶著幾分服軟,甚至撒嬌的調子。

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似的。

她搖了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讓我幫你。”

說不上來是軟在他這份貼心裏,還是軟在自己不爭氣的情愫裏,孟知雨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退完房出來,穿過幾條石板路的小巷,Rico走到一輛黑色轎車旁,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側身看過來。

孟知雨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可是剛剛一個早飯,就把她吃得臉紅又心跳,再坐在他旁邊……

她不想自找苦吃,瞄了眼後座,誰知手還沒碰到把手,另一側的車門先被程誠打開了。

張曉琪幾乎是被他推進去的,踉蹌了一下,回頭瞪他:“你幹嘛!”

程誠壓著嗓子:“別當電燈泡!”

張曉琪差點要氣笑了。

紅娘怕是都沒有他這麽積極。

車外,孟知雨恨不得把沒有眼力見的程誠給揪出來。

倒是Rico,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叩了下車窗。

玻璃落下,程誠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哥,怎麽了?”

Rico一副征詢的語氣:“你們誰要不要坐前面?”

程誠連忙擺著手,“我喜歡坐後面,後面寬敞!”說完,他扭頭看向張曉琪:“你呢表姐,你要不要和我哥坐一起?”

坐前面就坐前面,什麽叫‘和他哥坐一起’?

這不是逼著她搖頭嗎?

她強擠出笑:“我也喜歡坐後面。”

Rico這才看向孟知雨,清藍色的一雙眼,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淺,幾乎透明。

“害怕和我坐一起?”

被他一語戳中,孟知雨心裏一慌,可下巴卻條件反射地一擡:“我有什麽好怕的!”

說完,她賭氣似的鉆進了副駕駛。

車子駛出錫耶納的老城區,沿著托斯卡納的丘陵公路蜿蜒前行。

Rico開著車,一回想起剛剛她那副氣鼓鼓的腮頰,他嘴角的笑就平不下來,再想起昨晚,她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生澀地回吻過來……

一聲低笑從旁邊傳來,孟知雨擰眉看他:“你笑什麽?”

Rico目視前方,搖了搖頭:“沒什麽。”

可他剛剛分明笑得意有所指。

孟知雨盯著他的側臉:“說!”

Rico扭頭看了她一眼:“真要我說嗎?”

要不是不想和他有任何肢體接觸,孟知雨都想伸手掐他的臉了。

“快說!”

但Rico覺得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環境不對,盡夏的心情也不對,何況車廂裏還有別人。

他沒有說話,故意似的,往後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孟知雨心裏咯噔一下。

難道他指的是……昨晚?

她該不會借著酒醉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又或者……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了吧?

孟知雨哪裏還敢追問下去,只能故作鎮定地看向窗外。

然而這一眼望出去,很久都沒有收回來。

原野被太陽曬成了最飽滿的綠,連綿起伏的丘陵、一棵棵筆直刺向天空的絲柏,偶爾三五棵擠在一起,像豎在田埂上的墨綠色書簽。遠處還有一座孤零零的農莊立在坡頂,再往前,克裏特塞內西的古城墻從一片葡萄園後面探出頭來。

經過大片大片被收割過的麥田,路開始蜿蜒,皮恩紮的輪廓漸漸出現在前方的山丘上。鐘樓從城中心升起來,尖頂指向那片藍得不真實的天空。

孟知雨的視線從鐘樓移開,又落回那片起伏的丘陵上。

很快,車子駛入皮恩紮老城區,停好車,幾人下來。

Rico繞到後備箱,取了幾瓶礦泉水,遞給張曉琪和程誠,然後從車廂的車載冰箱裏拿出一瓶沁著涼意的葡萄汁遞給孟知雨。

是她很喜歡喝的一個牌子。

孟知雨很詫異:“這邊也能買到嗎?”

Rico笑了笑:“買不到。”

買不到?那這瓶是從哪兒來的?

不等她問,Rico已經從後備箱裏取出一臺相機,“走吧。”

老城的巷子窄而深,兩側的石墻被幾百年的日光曬成了均勻的蜜色,墻上偶爾嵌著一盞鐵藝壁燈,斑斑駁駁的銹跡像歲月的簽名。

轉過一個彎,就到了庇護二世廣場。

“教堂裏面不大,最值得看的是祭壇畫和……聖凱瑟琳的戒指。不過如果你在梵蒂岡看夠了,可能會覺得這裏沒什麽。”

如他所說,這裏和梵蒂岡博物館和聖彼得大教堂的震撼比起來,的確樸素得像一個鄉下的修道院。

張曉琪和程誠,兩人左一眼右一眼,都沒了前幾天在羅馬時那種舉著相機到處拍的勁頭。

但一走出教堂,張曉琪就發現了另一個讓她激動的事情。

“學姐你看那個男的——”她一把攥住孟知雨的小臂,“是不是好帥!”

孟知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不得不說,意大利真的是一個盛產帥哥地方,上一次來意大利的時候,孟知雨也像張曉琪這樣,沿途拍到了不少的帥哥,可是後來遇到了Rico,才發現,那些帥哥的帥都是一般的帥,不像Rico,他的帥像有一種魔力——

斜對面又走過一個,惹得張曉琪差點原地跳起來,“還有那個!那個穿背心的,你看那肌肉!”

程誠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花癡。”

Rico不懂張曉琪在激動什麽,問程誠。

程誠“嘁”了聲:“看帥哥唄~”

Rico走在孟知雨身後,剛好看見一個男人的側臉出現在她手機屏幕裏,他眉眼一沈,手一擡。

手機突然被搶走,嚇了孟知雨一跳,還以為是小偷,結果一轉身,卻看見Rico站在身後,手裏正捏著她的手機,低頭看著她。

“你幹嘛?”她楞了一下。

Rico不說話,目光不轉地盯著她看。

孟知雨這才發現他的神色不對。

眉宇間冷冷的,可是看她的眼神卻滾燙,可又好像夾雜著委屈和……難過似的,但他的表情又很生氣。

看得孟知雨一頭霧水:“你怎麽啦?”

“不許看別的男人!”

雖然他音量不高,甚至可以說壓得很低,但孟知雨能清楚感覺到他情緒的激動。

她呆呆地望著他,在心裏把他剛剛那句意大利語又過了一遍。

Non guardare altri uomini.

直譯過來的意思是……不要看其他男人。

是她翻譯錯了,不該直譯?

還是說,她聽錯了?

孟知雨不確定地眨了眨眼:“你再說一遍。”

Rico被她懵懂的表情氣到,肩膀一轉。

第一次見到他生氣,孟知雨楞住,但是下一秒,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他手裏。

“Rico!”

她忙追上去,老城的石板路凹凸不平,腳尖不知絆到了什麽,她肩膀一歪,撞到了旁邊一個穿著緊身裙的女人。

女人尖叫一聲,惹得她旁邊的壯漢猛地回頭,二話不說,胳膊橫出來就要去揪孟知雨的領口。

幾乎是瞬間,一條腿突然自下往上一踢,那只胳膊猛地往上一彈。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孟知雨甚至來不及反應和害怕,一個人影已經擋在了她面前。

她擡頭,看見了Rico。

她不是第一次離他這麽近,卻第一次發現,他竟然比她高這麽多,她幾乎要把臉完全仰起來,才能看見他的臉,還有他籠罩下來的目光。

那雙清藍色的眼睛從高處落下來,裏面翻湧著的東西還沒完全平息,卻已經在觸及她的一瞬間,柔軟了下來。

“Don't look at other men.”

他又說了一遍,這次用的是英文。

這一次,孟知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不許看別的男人。

可是為什麽?

他為什麽不許她看別的男人?用的還是命令的語氣。

朋友之間,是可以這樣要求對方的嗎?

朋友……

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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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馬上就要在一起,馬上就要被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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