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會為了她，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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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會為了她，去死嗎？
隨著徐碩臉色一沈, 孟知雨才後知後覺到張馨剛才那句話的目的。
當著她的面都敢這麽挑撥，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說呢。
孟知雨瞥了眼她手裏那瓶礦泉水，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瓶蓋擰得開嗎？”
張馨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瓶子, 又擡頭, 一臉茫然：“啊？”
孟知雨懶得再看她的表情, 肩膀一轉, 正好看見管小雲抱著書包跑過來。
“學姐！”
孟知雨迎上去兩步。
管小雲彎著腰喘氣，臉都跑紅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最後一節課拖堂了, 來晚了……”
“沒事。”孟知雨拍了拍她的背。
Rico也走過來, “小雲老師, 書包給我吧。”
“謝謝。”管小雲直起身, 朝他感激地笑笑。
隨著後備箱關上，Rico轉過身來：“盡夏，我們走吧。”
孟知雨瞥了眼走過來的徐碩, 沒說話, 擡腳上了這輛銀灰色的商務車。
車子是七座的, 三排座位。徐碩跟在她後面上來, 很自然地坐在她旁邊。Rico本來想坐副駕駛的，管小雲卻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聲跟他商量：“Rico，我可以坐這裏嗎？”
Rico點頭：“當然可以。”
就這樣，Rico和張馨坐在了最後一排。
車開了一會兒，張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Rico，聽說你是來北京旅游的？”
孟知雨眼波微動。
她可從來沒在張馨面前提過Rico的事，所以顯而易見, 她是從徐碩那裏打聽來的。
Rico禮貌地朝她笑了笑：“是的。”
張馨盯著他臉頰上的兩片漂亮的酒窩，“聽知雨說，你們是在西西裏認識的？”
孟知雨笑了。
剛剛問她在哪兒認識的Rico，她可一個字都沒回答。現在倒好，直接說“聽知雨說的”了。
孟知雨笑著回頭看她，“你是不是記錯了，應該是徐碩告訴你的吧。
張馨微微一楞，：“哦，應、應該是…不過你們倆誰說都一樣嘛~”
一樣嗎？
孟知雨視線落到徐碩臉上。
徐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釋道：“這次不是坐Rico的車嗎，我就順口說了這事。”
孟知雨但笑不語。
耳邊又傳來張馨的聲音：“那你在這裏也待不了多長時間啊？”
Rico皺了下眉，“你的發音是不是……我有點沒聽懂。”
張馨的臉騰地一紅，“怎麽會，我英文很好的！”
徐碩在旁邊嗤了一聲：“自己英文差，還怪別人發音有問題。”
孟知雨用膝蓋撞了他一下。
Rico學中文沒多久，只能聽懂少量簡單的詞匯，但這不影響他能聽懂對方的語氣，尤其是那聲諷刺的笑。
他盯著前面那個後腦勺，眼神暗了一瞬。
“盡夏。”
從今晚見到孟知雨開始，他就一直用這個稱呼。
孟知雨回過頭：“怎麽了？”
“這個女的一直在看我。”
他說的是意大利語，他一說完，孟知雨和管小雲幾乎同時笑了，只有徐碩和張馨雲裏霧裏。
徐碩以為這洋鬼子在說他壞話，碰了碰孟知雨的胳膊：“他剛剛說什麽？”
孟知雨掩嘴在他耳邊：“他說張馨一直盯著他看。”
徐碩楞了一下，回頭瞥了眼Rico，嗤笑：“自作多情。”
那表情和語氣，說不清是看不慣Rico的自以為是，還是不相信張馨會對Rico有意思。
孟知雨盯著他的側臉，試圖從那細微的肌肉牽動裏，讀出些什麽，可是她只看出揶揄，卻看不出絲毫的介意。
就在她琢磨著要不要想個辦法試探一下的時候，身後傳來張馨的聲音——
“Rico，你有微信嗎？
“微信？”Rico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聽到一個從未聽過的詞，“微信……是什麽？”
“就是一種社交軟件。”張馨軟著聲跟他解釋。
“我沒有。”
Rico的反應，讓孟知雨眼波一頓。但是很快，她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看來也不是所有男生面對異性的示好都會來者不拒。
只是沒想到，張馨又把話題扯到了她身上。
“那你平時和知雨都是怎麽聯系的呀？”
Rico歪頭看著她：“你呢，”他不答反問：“你和徐碩都是怎麽聯系的？”
像是沒有深想，張馨脫口而出：“微信啊。”
Rico彎眼笑了：“看來你們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張馨表情一僵，嘴角擠出笑：“你想哪裏去了，我和徐碩是同學，有微信很正常。”
“那你們平時會聊天嗎？”
他的追問，讓張馨飛快地往前瞥了眼：“會、會聊，但不多，都是學習上的一些問題。”
說完，她忙岔開話題：“要不要我幫你下載一個微信？這樣你也可以和知雨用微信聊天了。”
Rico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我看不懂中文。”
車廂裏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管小雲酣睡的呼吸聲。
孟知雨靠在椅背上，看著高速路的護欄一根根往後飛逝。
三個小時的車程，當夜色越來越深，當遠處的天邊終於出現一片稀薄的光暈時，Rico摁下車窗，“盡夏，你看。”
隔著車窗，孟知雨看見了滿天的星星。
不是城市裏那種稀稀落落、被燈光稀釋過的星星，是真正的、密密麻麻的星星，鋪滿了整片夜空，大的小的，亮的暗的，擠擠挨挨地閃爍著，有些甚至能看出微微的藍光。
“是不是比北京的星星要亮一點？”Rico雀躍地問。
孟知雨也摁下車窗。
燥熱的風湧進來，帶著一股海水的鹹腥味。
“但是沒有西西裏的好看。”Rico又有些可惜。
孟知雨輕輕笑了一下，“這裏是內陸啊，而且氣候也不一樣。”
風吹動她的長發，那些柔軟的發絲在夜色裏飛揚起來，有幾縷越過了椅背，輕輕拂在了Rico的臉上。
他閉上眼。
好像聞到了西西裏的海風，還有盡夏離別前那一晚，她那條藍色沙灘裙掠過他的臉時的香氣。
和她的唇一樣軟，卻又是不一樣的香。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藍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深邃。
“盡夏。”他從椅背和車門之間那一點狹窄的縫隙裏看她：“你喜歡意大利嗎？”
孟知雨點頭：“喜歡。”
“那你最喜歡意大利的哪裏？”他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維羅納。”
“維羅納？”Rico很好奇：“為什麽喜歡那裏？”
孟知雨看著窗外飛逝的夜色，嘴角抿出淡淡笑痕：“你猜。”
Rico轉了轉眸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是因為……那裏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愛情發生地嗎？”
孟知雨側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原來盡夏喜歡羅密歐與朱麗葉那樣的愛情啊。
“可是，”他眉心忽然鎖出一個深深的結，“他們的愛情是悲劇。”
孟知雨笑了笑：“但是他們的愛情本身並不可悲啊。”
Rico看著她，那雙藍眼睛裏的光微微晃了晃。
“如果是你呢？如果你的愛情受到了阻撓，你會不顧一切追求你們的愛情嗎？”
他天真又認真的語氣讓孟知雨楞了一下。
Rico卻緊緊鎖住她側轉過來的臉：“會嗎？”
會嗎？
孟知雨想起第一次讀到這本書時的震撼。
只見過一面就結婚，拋下父母親人殉情，任誰看了都覺得太傻，太自私。可即便不認可他們的做法，她依舊會被那種奮不顧身的愛情所吸引。
像飛蛾撲火，明知會死，還是要撲上去。
可那是故事。
現實裏，總有太多的現實要考量。門當戶對，柴米油鹽，父母的期待，未來的路。那些東西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人牢牢捆住，讓人根本不敢去想“不顧一切”這種事。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刻，為什麽會舍不得搖頭說不會。
大概是不想破壞掉他眼裏的那束光。
所以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那你呢？如果是你，你會嗎？”
“我會。”
他的不假思索，他的毫不遲疑，再一次讓孟知雨楞住。
“會為了她……去死嗎？”
Rico看著她，目光不轉：“會。”
車輪碾過一道減速帶，車身輕輕顛簸了一下。
一道略沈的呼吸聲從旁邊傳來。
孟知雨下意識扭過頭，看見徐碩正睜開眼，目光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往這邊望過來。
她坐正回去。
“剛剛睡著了。”說著，徐碩伸手將她的手握住，輕輕捏了捏，“你怎麽沒睡？”
“不太困。”
徐碩擡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風太大了，把車窗關上吧。”
說完，他視線不經意地往車窗那邊一暼。
就那麽一眼。
他看見了一道冷光，像一把鋒刃，直直地刺過來。
徐碩只覺得脊背一僵。
等他再定睛看過去，卻又見Rico朝他彎起眼。
好像剛剛那道眼神，只是他的錯覺。
Rico將兩只緊握成拳的手環進懷裏，往後靠，“睡得好嗎？”他嘴角噙著笑，聲音懶懶的。
徐碩楞了一下，嘴角輕輕一扯，“還不錯。”
還不錯？
Rico在心裏輕輕笑了一聲。
他真的好想他一覺不起呢。
車沿著金夢海灣的濱海路緩緩駛入，最後停在了酒店門口的臨停車位。
孟知雨輕輕拍了拍前座管小雲的肩膀：“小雲，到了，別睡了。”
管小雲渾身一激靈，眼睛還沒睜開就猛地坐直了，“啊？到了嗎？”
孟知雨笑了聲：“你怎麽困成這樣，睡了一路。”
管小雲揉了揉眼睛，“我這幾天忙死了，晚上都沒睡好。”
後排，張馨也在說話聲中幽幽轉醒，剛一睜開眼就對上Rico那雙輕彎的笑眼。
她楞了一下，下意識擡手理了理頭發，只是還沒來及開口，就見Rico收回了視線，好像那一眼只是不經意地掃過。
車門推開，鹹濕的海風瞬間湧進來。
孟知雨第一個下車，擡頭看見酒店的名字，她整個人楞住。
香格裏拉？
她回頭，剛好Rico從車裏跳了下來。
“你定的……是這個酒店？”
Rico擡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對呀。”
孟知雨：“……”
可他只收了她一千塊，怎麽夠？
身後兩束車燈打過來，孟知雨下意識回頭，是一輛黑色奔馳，但是那車牌號……
孟知雨突然想起來，是Rico之前租的那輛黑色奔馳。
她轉身看向Rico：“你……開了兩輛車過來？”
Rico點頭：“東西太多了，一輛車裝不下。”
東西太多？
可是他們的行李不都放在了這輛商務車的後備箱裏嗎？
剛好管小雲走過來：“還有其他什麽嗎？”
Rico嘴角抿著神秘的笑，“盡夏，你過來。”
孟知雨跟在他身後，來到那輛奔馳車旁。
“盡夏，你看！”
隨著他手指的方向，孟知雨看向車頂。
上面綁著一個明黃色的……沖浪板？
“你——”
“哇！”
張馨的尖叫聲打斷了孟知雨的聲音：“好漂亮的沖浪板！”
不止沖浪板，還有腳繩、沖浪服、泳帽、泳鏡、鼻夾、耳塞、浮板、腳蹼。
Rico知道盡夏不會深潛只會浮潛，所以還給她買了浮鏡面鏡和浮力背心，萬一盡夏想拍照做成Vlog發到那個紅色軟件呢，所以他又買了一個防水運動相機。
上次在西西裏，盡夏沖浪的時候掉下了水，嚇得他心臟都跳出來了，所以這次他還多準備了一個定位手環。
他在網上查了，這邊的水質不太好，所以他還買了可以養膚的沐浴露。
都是給盡夏的！
不過這些東西都被歸類收納放在後備箱，他要作為驚喜，一樣一樣地讓盡夏看見。
隨著司機將那黃色的沖浪板從車頂拆下來，孟知雨盯著它看了好幾秒才認出來。
“這個是……我在西西裏用的那個嗎？”
Rico的眼睛一亮，嘴角的笑瞬間漫到眼角：“你還記得？”
不枉他不遠萬裏，讓人用飛機把這個沖浪板帶過來。
孟知雨本來是沒認出來的，因為當時那個沖浪板上沒有這些花花綠綠的貼畫，但是這個顏色，她記得，所以才不確定地問了一下。
只是不等她開口，張馨就一把抓住了徐碩的胳膊。
“徐碩你看！Rico把當初知雨在西西裏用的沖浪板都帶了過來。”
徐碩臉色瞬間一沈，視線掠過Rico的臉，又落到孟知雨的臉上。
張馨卻好像沒看見似的，繼續一副崇拜的語氣：“Rico，你好浪漫啊，真羨慕知雨有你這樣的好朋友。”
孟知雨表情一僵，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倒是Rico，哈哈笑了兩聲：“我更羨慕你們。”
張馨“啊”了一聲：“羨、羨慕我們？”
“對呀，”Rico指著她的手：“雖然我和盡夏也是好朋友，但我們從來都沒有像你們……這樣過。”
孟知雨看過去。
燈光下，張馨那兩條白到發光的胳膊，像兩條柔軟的蛇，正緊緊纏抱在徐碩的胳膊上。
她冷出一聲笑，肩膀一轉。
張馨像是這才意識到什麽，猛地松開手。
“我、我剛剛是太激動了，不、不是故意的，知雨，知雨——”她追上去，“你別誤會，我剛剛不是故意——”
孟知雨雙腳陡然停在原地。
“你們是好朋友嘛~”她笑得格外甜，也格外假：“我都知道的。”
不遠處，徐碩還楞在原地，直到Rico小聲地喊了他一聲：“你不去哄一哄盡夏嗎？”
徐碩這才回過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用你說？”
Rico把唇一抿。
那他不說就是了。
司機正在將後備箱裏的行李一件一件地往下拿，孟知雨剛一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徐碩就先她一個動作拉出了拉桿，“我來。”
孟知雨瞥了一眼，看見的剛好是那只被張馨抱過的胳膊。
她心裏一陣惡心。
“不用。”
她握住行李箱的拉手，往身邊用力一帶。
徐碩的手僵在半空。
“你別聽那個洋——”後面的話隨著孟知雨一個眼神而止住，他這才用了「他」代替：“你別聽他胡說，張馨就是——”
“你們只是好朋友嘛，”孟知雨打斷他：“不用解釋。”
這時，Rico小跑過來，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盡夏，我先和小雲老師去辦入住，你快點來哦。”
看著Rico的背影，徐碩心裏的不爽也一點一點上湧，“他還把你們在西西裏玩的沖浪板帶來了，我有說什麽嗎？”
孟知雨沒想到他會拿這事來堵她：“所以呢？”
徐碩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你就沒想過，他來中國旅游，為什麽要把你的沖浪板帶來？”
孟知雨還真想聽聽原因：“為什麽？”
“他是想用那個東西，挑起你們之間的回憶！”
孟知雨看著他幾乎歇斯底裏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你可能有所不知，”那個沖浪板不是我的，是他的。”
徐碩：“……”
孟知雨朝他走近一步。
“如果一趟旅行認識的朋友都算一段回憶，那我的回憶可太多了。”
“知雨……”張馨小步挪過來，“你別生氣了，今天都是我的錯。”
孟知雨看著她。
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她那副“我錯了你別怪我”的模樣。
原來一個人可以扮無辜扮到這個份上。
無辜到……
她忽然很想看看，接下來她還能怎麽演。
帶著這份連自己都覺得有點作祟的心理，孟知雨唇角一彎，笑盈盈地看向張馨。
“這點小事，不至於。”
她輕描淡寫的語氣，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說完，她朝酒店門口擡了擡下巴，“Rico應該在等我們的身份證，走吧。”
一進酒店大堂，淡淡香氛氣飄了過來。
Rico接過他們的身份證，來到前臺。
“小雲老師，今晚盡夏不開心，你可以和她住一間嗎？”
管小雲忙點頭：“當然可以啦！”
說完，她又有點不放心地往身後瞥了一眼，“那徐碩呢？”
Rico把自己的護照壓在徐碩的身份證上，“我和他住一間。”
管小雲想了想，叮囑他：“那你多勸勸徐碩，讓他別和那個女的走得太近了。”
Rico眼角往上一彎，“放心吧。”
管小雲又想到另一件事，“那這樣的話，那個張馨是不是就自己住一間了？”
“她是盡夏邀請的客人，單獨住一間是應該的。”
說完，他把張馨的身份證遞給前臺工作人員，“剩下的大床房讓這位女士住。”
辦理完入住，Rico和管小雲來到休息區。
“學姐！”管小雲有些興奮地跑到孟知雨身前，揚了揚手裏的房卡：“我們住一間！”
聽到這話，徐碩眉心的褶皺幾乎蔓延到鼻梁：“那我呢？”
管小雲把另一張房卡遞給他，“你和Rico住一間。”
徐碩伸手接過後，沒有展開的眉心擰得更深了，“我為什麽要和他住一間？”
想到剛剛Rico的叮囑，管小雲耐心解釋：“Rico只訂到了三個房間。”
“三個房間不正好？我和知雨一間，你和張馨一間，”徐碩沒提Rico的名字，只擡了擡下巴，意有所指：“他自己一間。”
不等管小雲開口解釋，孟知雨轉過頭看他，“張馨是我請來的客人，讓她和小雲擠一間，多不好。”
徐碩嗓子眼一噎。
張馨目光飛快地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後，笑著擺了擺手，“知雨，你太客氣了，我沒關系的。”
孟知雨沒理她。
她看了一眼管小雲手裏的另一張房卡，“這張？”
管小雲忙點頭：“對。”
孟知雨轉手將卡遞到張馨面前，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就這麽住吧。”
眼看她往徐碩臉上瞄，孟知雨把卡往她手裏一塞。
“小雲，我們走吧。”
她轉身，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徐碩拉住了。
“知雨。”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一直不吭聲的Rico，料定他聽不懂中文，索性直說：“我不想和他住一間。”
孟知雨回過頭看他，“這次住宿是Rico花的錢，我們就別挑了。”
一個房間而已。
徐碩想都沒想：“我重新去開一間。”
不等孟知雨開口，他就小跑到前臺，結果一問，客房都訂滿了。
遍地都是酒店，他就不信還找不到一個客房。
他又跑回來：“知雨，我們換個酒店。”
現在要換酒店，早幹嘛了？
可現在已經不是酒店不酒店的事了。
“太麻煩了，”孟知雨抽回自己的胳膊，語氣淡淡：“就住這吧。”
徐碩站在她面前，胸口微微起伏著。
他自認為已經夠低頭了，放下身段來哄她，來跟她解釋，來想辦法解決問題，可她呢，當著這麽多人，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他深吸一口氣，在用盡最後一點耐心，“晚上沒吃飯吧，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大家都是放學直接過來的，肯定都沒吃。
孟知雨點了點頭。
“那你從網上看看附近有什麽好吃的，等下我們大家一起。”
徐碩凝眸看了她幾秒，笑著把手一松：“不用了，你們去吧。”
氣氛像是僵到了冰點，管小雲看著徐碩頭也不回的背影，晃了晃孟知雨的手：“你還是和學長單獨去吧，別管我們了。”
但是孟知雨心裏的氣也沒消，根本就不想和他單獨相處，“沒事，我們吃我們的。”
進了電梯，見她們摁了16層按鈕，張馨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房卡，這才發現自己住在20層，她輕輕碰了下Rico的胳膊：“你住幾層啊？”
Rico把房卡給她看。
2009。
張馨擡頭朝他笑：“我們住隔壁呢。”
Rico兩指輕輕翻轉著手裏的房卡，嘴角噙著兩分若有若無的笑，沒說話。
直到電梯在16層停下。
“盡夏。”
孟知雨回頭。
“我給你和小雲老師訂了餐，會送到房間。”
孟知雨被意外到：“不出去吃嗎？”
“已經很晚了，而且又坐了這麽久的車，”他無視餘光裏那雙偷瞄過來的眼睛，故意說了都能聽懂的英文：“吃完飯早點休息，明早我給你打電話。”
電梯門緩緩合上，張馨的視線這才從他臉上收回。
“你真的好細心啊，Rico。”
Rico和她一樣，目視前方銀色的電梯門，“都是朋友嘛~”
“今晚徐碩心情不好，”他聲音溫溫和和的，“你是他朋友，也要多勸勸他。”
“有知雨在，”張馨面露為難，“我勸多不合適啊。”
“可如果你讓他們和好了，”Rico扭頭看她：“知雨也會感謝你的，不是嗎？”
張馨擡頭看他。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淡淡的馨香從走廊裏飄進來，清雅又疏離。
張馨的目光依舊定在他臉上不轉。
“你希望他們和好嗎？”
啊~
她真的好聰明。
“當然，”Rico嘴角擡著玩味的弧度，語氣卻又很認真：“只要盡夏開心。”
說完，他側過身，優雅又紳士地做了個“女士優先”的手勢，甚至把她送到了2008的房間門口。
直到看著她刷卡進門，Rico臉上的笑都沒有淡下來。
他玩轉著手裏的房卡，然後踱步到隔壁門前。
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和討厭的人同住一個房間。
他盯著那扇深色的木門，嘴角扯出一抹涼颼颼的笑，但是很快，他又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一看，某人氣翻了的時候，那張臉會扭曲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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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Rico：會打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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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徐碩臉色一沈, 孟知雨才後知後覺到張馨剛才那句話的目的。
當著她的面都敢這麽挑撥，背地裏還不知道怎麽說呢。
孟知雨瞥了眼她手裏那瓶礦泉水，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瓶蓋擰得開嗎？”
張馨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瓶子, 又擡頭, 一臉茫然：“啊？”
孟知雨懶得再看她的表情, 肩膀一轉, 正好看見管小雲抱著書包跑過來。
“學姐！”
孟知雨迎上去兩步。
管小雲彎著腰喘氣，臉都跑紅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最後一節課拖堂了, 來晚了……”
“沒事。”孟知雨拍了拍她的背。
Rico也走過來, “小雲老師, 書包給我吧。”
“謝謝。”管小雲直起身, 朝他感激地笑笑。
隨著後備箱關上，Rico轉過身來：“盡夏，我們走吧。”
孟知雨瞥了眼走過來的徐碩, 沒說話, 擡腳上了這輛銀灰色的商務車。
車子是七座的, 三排座位。徐碩跟在她後面上來, 很自然地坐在她旁邊。Rico本來想坐副駕駛的，管小雲卻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聲跟他商量：“Rico，我可以坐這裏嗎？”
Rico點頭：“當然可以。”
就這樣，Rico和張馨坐在了最後一排。
車開了一會兒，張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Rico，聽說你是來北京旅游的？”
孟知雨眼波微動。
她可從來沒在張馨面前提過Rico的事，所以顯而易見, 她是從徐碩那裏打聽來的。
Rico禮貌地朝她笑了笑：“是的。”
張馨盯著他臉頰上的兩片漂亮的酒窩，“聽知雨說，你們是在西西裏認識的？”
孟知雨笑了。
剛剛問她在哪兒認識的Rico，她可一個字都沒回答。現在倒好，直接說“聽知雨說的”了。
孟知雨笑著回頭看她，“你是不是記錯了，應該是徐碩告訴你的吧。
張馨微微一楞，：“哦，應、應該是…不過你們倆誰說都一樣嘛~”
一樣嗎？
孟知雨視線落到徐碩臉上。
徐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釋道：“這次不是坐Rico的車嗎，我就順口說了這事。”
孟知雨但笑不語。
耳邊又傳來張馨的聲音：“那你在這裏也待不了多長時間啊？”
Rico皺了下眉，“你的發音是不是……我有點沒聽懂。”
張馨的臉騰地一紅，“怎麽會，我英文很好的！”
徐碩在旁邊嗤了一聲：“自己英文差，還怪別人發音有問題。”
孟知雨用膝蓋撞了他一下。
Rico學中文沒多久，只能聽懂少量簡單的詞匯，但這不影響他能聽懂對方的語氣，尤其是那聲諷刺的笑。
他盯著前面那個後腦勺，眼神暗了一瞬。
“盡夏。”
從今晚見到孟知雨開始，他就一直用這個稱呼。
孟知雨回過頭：“怎麽了？”
“這個女的一直在看我。”
他說的是意大利語，他一說完，孟知雨和管小雲幾乎同時笑了，只有徐碩和張馨雲裏霧裏。
徐碩以為這洋鬼子在說他壞話，碰了碰孟知雨的胳膊：“他剛剛說什麽？”
孟知雨掩嘴在他耳邊：“他說張馨一直盯著他看。”
徐碩楞了一下，回頭瞥了眼Rico，嗤笑：“自作多情。”
那表情和語氣，說不清是看不慣Rico的自以為是，還是不相信張馨會對Rico有意思。
孟知雨盯著他的側臉，試圖從那細微的肌肉牽動裏，讀出些什麽，可是她只看出揶揄，卻看不出絲毫的介意。
就在她琢磨著要不要想個辦法試探一下的時候，身後傳來張馨的聲音——
“Rico，你有微信嗎？
“微信？”Rico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聽到一個從未聽過的詞，“微信……是什麽？”
“就是一種社交軟件。”張馨軟著聲跟他解釋。
“我沒有。”
Rico的反應，讓孟知雨眼波一頓。但是很快，她嘴角又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看來也不是所有男生面對異性的示好都會來者不拒。
只是沒想到，張馨又把話題扯到了她身上。
“那你平時和知雨都是怎麽聯系的呀？”
Rico歪頭看著她：“你呢，”他不答反問：“你和徐碩都是怎麽聯系的？”
像是沒有深想，張馨脫口而出：“微信啊。”
Rico彎眼笑了：“看來你們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張馨表情一僵，嘴角擠出笑：“你想哪裏去了，我和徐碩是同學，有微信很正常。”
“那你們平時會聊天嗎？”
他的追問，讓張馨飛快地往前瞥了眼：“會、會聊，但不多，都是學習上的一些問題。”
說完，她忙岔開話題：“要不要我幫你下載一個微信？這樣你也可以和知雨用微信聊天了。”
Rico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我看不懂中文。”
車廂裏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管小雲酣睡的呼吸聲。
孟知雨靠在椅背上，看著高速路的護欄一根根往後飛逝。
三個小時的車程，當夜色越來越深，當遠處的天邊終於出現一片稀薄的光暈時，Rico摁下車窗，“盡夏，你看。”
隔著車窗，孟知雨看見了滿天的星星。
不是城市裏那種稀稀落落、被燈光稀釋過的星星，是真正的、密密麻麻的星星，鋪滿了整片夜空，大的小的，亮的暗的，擠擠挨挨地閃爍著，有些甚至能看出微微的藍光。
“是不是比北京的星星要亮一點？”Rico雀躍地問。
孟知雨也摁下車窗。
燥熱的風湧進來，帶著一股海水的鹹腥味。
“但是沒有西西裏的好看。”Rico又有些可惜。
孟知雨輕輕笑了一下，“這裏是內陸啊，而且氣候也不一樣。”
風吹動她的長發，那些柔軟的發絲在夜色裏飛揚起來，有幾縷越過了椅背，輕輕拂在了Rico的臉上。
他閉上眼。
好像聞到了西西裏的海風，還有盡夏離別前那一晚，她那條藍色沙灘裙掠過他的臉時的香氣。
和她的唇一樣軟，卻又是不一樣的香。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藍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深邃。
“盡夏。”他從椅背和車門之間那一點狹窄的縫隙裏看她：“你喜歡意大利嗎？”
孟知雨點頭：“喜歡。”
“那你最喜歡意大利的哪裏？”他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維羅納。”
“維羅納？”Rico很好奇：“為什麽喜歡那裏？”
孟知雨看著窗外飛逝的夜色，嘴角抿出淡淡笑痕：“你猜。”
Rico轉了轉眸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是因為……那裏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愛情發生地嗎？”
孟知雨側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原來盡夏喜歡羅密歐與朱麗葉那樣的愛情啊。
“可是，”他眉心忽然鎖出一個深深的結，“他們的愛情是悲劇。”
孟知雨笑了笑：“但是他們的愛情本身並不可悲啊。”
Rico看著她，那雙藍眼睛裏的光微微晃了晃。
“如果是你呢？如果你的愛情受到了阻撓，你會不顧一切追求你們的愛情嗎？”
他天真又認真的語氣讓孟知雨楞了一下。
Rico卻緊緊鎖住她側轉過來的臉：“會嗎？”
會嗎？
孟知雨想起第一次讀到這本書時的震撼。
只見過一面就結婚，拋下父母親人殉情，任誰看了都覺得太傻，太自私。可即便不認可他們的做法，她依舊會被那種奮不顧身的愛情所吸引。
像飛蛾撲火，明知會死，還是要撲上去。
可那是故事。
現實裏，總有太多的現實要考量。門當戶對，柴米油鹽，父母的期待，未來的路。那些東西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人牢牢捆住，讓人根本不敢去想“不顧一切”這種事。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刻，為什麽會舍不得搖頭說不會。
大概是不想破壞掉他眼裏的那束光。
所以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那你呢？如果是你，你會嗎？”
“我會。”
他的不假思索，他的毫不遲疑，再一次讓孟知雨楞住。
“會為了她……去死嗎？”
Rico看著她，目光不轉：“會。”
車輪碾過一道減速帶，車身輕輕顛簸了一下。
一道略沈的呼吸聲從旁邊傳來。
孟知雨下意識扭過頭，看見徐碩正睜開眼，目光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蒙，往這邊望過來。
她坐正回去。
“剛剛睡著了。”說著，徐碩伸手將她的手握住，輕輕捏了捏，“你怎麽沒睡？”
“不太困。”
徐碩擡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風太大了，把車窗關上吧。”
說完，他視線不經意地往車窗那邊一暼。
就那麽一眼。
他看見了一道冷光，像一把鋒刃，直直地刺過來。
徐碩只覺得脊背一僵。
等他再定睛看過去，卻又見Rico朝他彎起眼。
好像剛剛那道眼神，只是他的錯覺。
Rico將兩只緊握成拳的手環進懷裏，往後靠，“睡得好嗎？”他嘴角噙著笑，聲音懶懶的。
徐碩楞了一下，嘴角輕輕一扯，“還不錯。”
還不錯？
Rico在心裏輕輕笑了一聲。
他真的好想他一覺不起呢。
車沿著金夢海灣的濱海路緩緩駛入，最後停在了酒店門口的臨停車位。
孟知雨輕輕拍了拍前座管小雲的肩膀：“小雲，到了，別睡了。”
管小雲渾身一激靈，眼睛還沒睜開就猛地坐直了，“啊？到了嗎？”
孟知雨笑了聲：“你怎麽困成這樣，睡了一路。”
管小雲揉了揉眼睛，“我這幾天忙死了，晚上都沒睡好。”
後排，張馨也在說話聲中幽幽轉醒，剛一睜開眼就對上Rico那雙輕彎的笑眼。
她楞了一下，下意識擡手理了理頭發，只是還沒來及開口，就見Rico收回了視線，好像那一眼只是不經意地掃過。
車門推開，鹹濕的海風瞬間湧進來。
孟知雨第一個下車，擡頭看見酒店的名字，她整個人楞住。
香格裏拉？
她回頭，剛好Rico從車裏跳了下來。
“你定的……是這個酒店？”
Rico擡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對呀。”
孟知雨：“……”
可他只收了她一千塊，怎麽夠？
身後兩束車燈打過來，孟知雨下意識回頭，是一輛黑色奔馳，但是那車牌號……
孟知雨突然想起來，是Rico之前租的那輛黑色奔馳。
她轉身看向Rico：“你……開了兩輛車過來？”
Rico點頭：“東西太多了，一輛車裝不下。”
東西太多？
可是他們的行李不都放在了這輛商務車的後備箱裏嗎？
剛好管小雲走過來：“還有其他什麽嗎？”
Rico嘴角抿著神秘的笑，“盡夏，你過來。”
孟知雨跟在他身後，來到那輛奔馳車旁。
“盡夏，你看！”
隨著他手指的方向，孟知雨看向車頂。
上面綁著一個明黃色的……沖浪板？
“你——”
“哇！”
張馨的尖叫聲打斷了孟知雨的聲音：“好漂亮的沖浪板！”
不止沖浪板，還有腳繩、沖浪服、泳帽、泳鏡、鼻夾、耳塞、浮板、腳蹼。
Rico知道盡夏不會深潛只會浮潛，所以還給她買了浮鏡面鏡和浮力背心，萬一盡夏想拍照做成Vlog發到那個紅色軟件呢，所以他又買了一個防水運動相機。
上次在西西裏，盡夏沖浪的時候掉下了水，嚇得他心臟都跳出來了，所以這次他還多準備了一個定位手環。
他在網上查了，這邊的水質不太好，所以他還買了可以養膚的沐浴露。
都是給盡夏的！
不過這些東西都被歸類收納放在後備箱，他要作為驚喜，一樣一樣地讓盡夏看見。
隨著司機將那黃色的沖浪板從車頂拆下來，孟知雨盯著它看了好幾秒才認出來。
“這個是……我在西西裏用的那個嗎？”
Rico的眼睛一亮，嘴角的笑瞬間漫到眼角：“你還記得？”
不枉他不遠萬裏，讓人用飛機把這個沖浪板帶過來。
孟知雨本來是沒認出來的，因為當時那個沖浪板上沒有這些花花綠綠的貼畫，但是這個顏色，她記得，所以才不確定地問了一下。
只是不等她開口，張馨就一把抓住了徐碩的胳膊。
“徐碩你看！Rico把當初知雨在西西裏用的沖浪板都帶了過來。”
徐碩臉色瞬間一沈，視線掠過Rico的臉，又落到孟知雨的臉上。
張馨卻好像沒看見似的，繼續一副崇拜的語氣：“Rico，你好浪漫啊，真羨慕知雨有你這樣的好朋友。”
孟知雨表情一僵，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倒是Rico，哈哈笑了兩聲：“我更羨慕你們。”
張馨“啊”了一聲：“羨、羨慕我們？”
“對呀，”Rico指著她的手：“雖然我和盡夏也是好朋友，但我們從來都沒有像你們……這樣過。”
孟知雨看過去。
燈光下，張馨那兩條白到發光的胳膊，像兩條柔軟的蛇，正緊緊纏抱在徐碩的胳膊上。
她冷出一聲笑，肩膀一轉。
張馨像是這才意識到什麽，猛地松開手。
“我、我剛剛是太激動了，不、不是故意的，知雨，知雨——”她追上去，“你別誤會，我剛剛不是故意——”
孟知雨雙腳陡然停在原地。
“你們是好朋友嘛~”她笑得格外甜，也格外假：“我都知道的。”
不遠處，徐碩還楞在原地，直到Rico小聲地喊了他一聲：“你不去哄一哄盡夏嗎？”
徐碩這才回過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用你說？”
Rico把唇一抿。
那他不說就是了。
司機正在將後備箱裏的行李一件一件地往下拿，孟知雨剛一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徐碩就先她一個動作拉出了拉桿，“我來。”
孟知雨瞥了一眼，看見的剛好是那只被張馨抱過的胳膊。
她心裏一陣惡心。
“不用。”
她握住行李箱的拉手，往身邊用力一帶。
徐碩的手僵在半空。
“你別聽那個洋——”後面的話隨著孟知雨一個眼神而止住，他這才用了「他」代替：“你別聽他胡說，張馨就是——”
“你們只是好朋友嘛，”孟知雨打斷他：“不用解釋。”
這時，Rico小跑過來，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盡夏，我先和小雲老師去辦入住，你快點來哦。”
看著Rico的背影，徐碩心裏的不爽也一點一點上湧，“他還把你們在西西裏玩的沖浪板帶來了，我有說什麽嗎？”
孟知雨沒想到他會拿這事來堵她：“所以呢？”
徐碩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你就沒想過，他來中國旅游，為什麽要把你的沖浪板帶來？”
孟知雨還真想聽聽原因：“為什麽？”
“他是想用那個東西，挑起你們之間的回憶！”
孟知雨看著他幾乎歇斯底裏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你可能有所不知，”那個沖浪板不是我的，是他的。”
徐碩：“……”
孟知雨朝他走近一步。
“如果一趟旅行認識的朋友都算一段回憶，那我的回憶可太多了。”
“知雨……”張馨小步挪過來，“你別生氣了，今天都是我的錯。”
孟知雨看著她。
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她那副“我錯了你別怪我”的模樣。
原來一個人可以扮無辜扮到這個份上。
無辜到……
她忽然很想看看，接下來她還能怎麽演。
帶著這份連自己都覺得有點作祟的心理，孟知雨唇角一彎，笑盈盈地看向張馨。
“這點小事，不至於。”
她輕描淡寫的語氣，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說完，她朝酒店門口擡了擡下巴，“Rico應該在等我們的身份證，走吧。”
一進酒店大堂，淡淡香氛氣飄了過來。
Rico接過他們的身份證，來到前臺。
“小雲老師，今晚盡夏不開心，你可以和她住一間嗎？”
管小雲忙點頭：“當然可以啦！”
說完，她又有點不放心地往身後瞥了一眼，“那徐碩呢？”
Rico把自己的護照壓在徐碩的身份證上，“我和他住一間。”
管小雲想了想，叮囑他：“那你多勸勸徐碩，讓他別和那個女的走得太近了。”
Rico眼角往上一彎，“放心吧。”
管小雲又想到另一件事，“那這樣的話，那個張馨是不是就自己住一間了？”
“她是盡夏邀請的客人，單獨住一間是應該的。”
說完，他把張馨的身份證遞給前臺工作人員，“剩下的大床房讓這位女士住。”
辦理完入住，Rico和管小雲來到休息區。
“學姐！”管小雲有些興奮地跑到孟知雨身前，揚了揚手裏的房卡：“我們住一間！”
聽到這話，徐碩眉心的褶皺幾乎蔓延到鼻梁：“那我呢？”
管小雲把另一張房卡遞給他，“你和Rico住一間。”
徐碩伸手接過後，沒有展開的眉心擰得更深了，“我為什麽要和他住一間？”
想到剛剛Rico的叮囑，管小雲耐心解釋：“Rico只訂到了三個房間。”
“三個房間不正好？我和知雨一間，你和張馨一間，”徐碩沒提Rico的名字，只擡了擡下巴，意有所指：“他自己一間。”
不等管小雲開口解釋，孟知雨轉過頭看他，“張馨是我請來的客人，讓她和小雲擠一間，多不好。”
徐碩嗓子眼一噎。
張馨目光飛快地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後，笑著擺了擺手，“知雨，你太客氣了，我沒關系的。”
孟知雨沒理她。
她看了一眼管小雲手裏的另一張房卡，“這張？”
管小雲忙點頭：“對。”
孟知雨轉手將卡遞到張馨面前，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就這麽住吧。”
眼看她往徐碩臉上瞄，孟知雨把卡往她手裏一塞。
“小雲，我們走吧。”
她轉身，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徐碩拉住了。
“知雨。”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一直不吭聲的Rico，料定他聽不懂中文，索性直說：“我不想和他住一間。”
孟知雨回過頭看他，“這次住宿是Rico花的錢，我們就別挑了。”
一個房間而已。
徐碩想都沒想：“我重新去開一間。”
不等孟知雨開口，他就小跑到前臺，結果一問，客房都訂滿了。
遍地都是酒店，他就不信還找不到一個客房。
他又跑回來：“知雨，我們換個酒店。”
現在要換酒店，早幹嘛了？
可現在已經不是酒店不酒店的事了。
“太麻煩了，”孟知雨抽回自己的胳膊，語氣淡淡：“就住這吧。”
徐碩站在她面前，胸口微微起伏著。
他自認為已經夠低頭了，放下身段來哄她，來跟她解釋，來想辦法解決問題，可她呢，當著這麽多人，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他深吸一口氣，在用盡最後一點耐心，“晚上沒吃飯吧，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大家都是放學直接過來的，肯定都沒吃。
孟知雨點了點頭。
“那你從網上看看附近有什麽好吃的，等下我們大家一起。”
徐碩凝眸看了她幾秒，笑著把手一松：“不用了，你們去吧。”
氣氛像是僵到了冰點，管小雲看著徐碩頭也不回的背影，晃了晃孟知雨的手：“你還是和學長單獨去吧，別管我們了。”
但是孟知雨心裏的氣也沒消，根本就不想和他單獨相處，“沒事，我們吃我們的。”
進了電梯，見她們摁了16層按鈕，張馨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房卡，這才發現自己住在20層，她輕輕碰了下Rico的胳膊：“你住幾層啊？”
Rico把房卡給她看。
2009。
張馨擡頭朝他笑：“我們住隔壁呢。”
Rico兩指輕輕翻轉著手裏的房卡，嘴角噙著兩分若有若無的笑，沒說話。
直到電梯在16層停下。
“盡夏。”
孟知雨回頭。
“我給你和小雲老師訂了餐，會送到房間。”
孟知雨被意外到：“不出去吃嗎？”
“已經很晚了，而且又坐了這麽久的車，”他無視餘光裏那雙偷瞄過來的眼睛，故意說了都能聽懂的英文：“吃完飯早點休息，明早我給你打電話。”
電梯門緩緩合上，張馨的視線這才從他臉上收回。
“你真的好細心啊，Rico。”
Rico和她一樣，目視前方銀色的電梯門，“都是朋友嘛~”
“今晚徐碩心情不好，”他聲音溫溫和和的，“你是他朋友，也要多勸勸他。”
“有知雨在，”張馨面露為難，“我勸多不合適啊。”
“可如果你讓他們和好了，”Rico扭頭看她：“知雨也會感謝你的，不是嗎？”
張馨擡頭看他。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淡淡的馨香從走廊裏飄進來，清雅又疏離。
張馨的目光依舊定在他臉上不轉。
“你希望他們和好嗎？”
啊~
她真的好聰明。
“當然，”Rico嘴角擡著玩味的弧度，語氣卻又很認真：“只要盡夏開心。”
說完，他側過身，優雅又紳士地做了個“女士優先”的手勢，甚至把她送到了2008的房間門口。
直到看著她刷卡進門，Rico臉上的笑都沒有淡下來。
他玩轉著手裏的房卡，然後踱步到隔壁門前。
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和討厭的人同住一個房間。
他盯著那扇深色的木門，嘴角扯出一抹涼颼颼的笑，但是很快，他又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一看，某人氣翻了的時候，那張臉會扭曲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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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Rico：會打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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