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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歸航船上定風波 天下誰人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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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歸航船上定風波天下誰人不識君

第40章歸航船上定風波天下誰人不識君

天海之間,風急雲低。

龐大的鋼鐵與硬木混合結構的艦隊切開了深藍色的太平洋洋流,向著西方那片古老而沈重的大陸駛去。海鷗逐浪,汽笛長鳴,這不再是鄭和下西洋時的那種木船,而是司徒軒耗費十年心血打造的、融合了現代工藝與古代造船術的巨獸。

旗艦“新長安號”的船長室內,檀香裊裊。

司徒軒並未穿那身沈重的皇子蟒袍,而是著了一身玄色暗金紋路的常服,顯得身形挺拔如松。他修長的手指劃過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那地圖上的海岸線與山河走勢,精準得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

“殿下,按照這個速度,七日後,前鋒艦隊即可抵達山東登州外海。”林如海站在他身側,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十年了。

昔日那個在揚州靈堂裏痛失愛妻、形銷骨骨的鹽運使,如今已是海外新朝的丞相,鬢角雖添了華發,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前更加銳利、深沈。他看著地圖上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疆域,心中五味雜陳。那裏有他的根,也有他的恨。

“登州啊……”司徒軒輕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當年我就是從那裏被趕出來的。他們說我是不祥的皇子,讓我去守皇陵,讓我去死。如今,我要從這同一個地方,打回去。”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舷窗,望向那水天一線的盡頭。

“林大人,你還記得十年前,我們在揚州林府的那個雪夜嗎?”司徒軒忽然問道。

林如海一怔,隨即躬身道:“臣不敢忘。那一夜,法師一語驚醒夢中人。若無殿下,林家早已是枯骨,何談今日?”

“不。”司徒軒擺了擺手,眼神變得悠遠,“我說的不是那個雪夜。我說的是更早的,那個在北國正月裏凍醒過來的靈魂。”

他擡起手腕,那枚斑駁的金鈴鐺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光。

“我曾是一個來自未來的孤魂。在那個時代,我也曾見過高樓大廈、飛機高鐵,見過人人平等的理想。當我穿越而來,落入這紅樓深宅,看到的是一群金尊玉貴的囚徒,在名為‘禮教’的籠子裏互相撕咬、慢慢死去。”

“賈敏是個聰明人,可她救不了自己。黛玉是個靈秀的仙子,可她註定要流幹眼淚。王熙鳳機關算盡,最後也不過是‘哭向金陵事更哀’。那時候我就發誓,既然我來了,既然我活下來了,我就不能再讓這悲劇重演。”

司徒軒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代表“金陵”的位置,力道之大,震得桌面上的筆墨都跳了起來。

“所以,我不是回來覆仇的。覆仇太低級了。我是回來終結這一切的。”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一股清新的海風隨著推門的動作湧入室內。黛玉端著兩盞剛沏好的雲霧茶,緩步走入。

十年光陰,已將那個繈褓中的嬰兒雕琢成了一株亭亭玉立的青竹。她並未如傳統閨秀般濃妝艷抹,也未纏足,而是一身素雅的男裝改良長裙,長發僅用一根玉簪束起,眉宇間英氣勃發,那點朱砂痣更是紅得驚心動魄。

“師父又在憶往昔了?”黛玉將茶盞放在桌上,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是不是又在後悔,當初沒把我扔在揚州,省得現在還要帶我去打仗?”

司徒軒哈哈大笑,心中的沈重消散了不少:“你這丫頭,我若是後悔,當初就不給你吃那顆金蓮子了。”

林如海看著女兒,眼中滿是驕傲與心疼。這十年,司徒軒教她的,從來不是如何討好男人,而是如何管理帝國、如何計算星軌、如何在這亂世中挺直脊梁。

“師父,檄文我已經擬好了。”黛玉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鋪在桌上,“您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司徒軒與林如海一同俯身看去。

只見那潔白的絹帛上,筆鋒如刀,字字泣血,卻又充滿了那個時代從未有過的浩然之氣:

“……凡天下子女,不論男女,皆有受教之權,不得以‘女子無才便是德’之謬論,禁錮心智;

凡天下田地,耕者有其田,鏟除兼並,使民無饑寒之憂;

凡天下商貿,富商不欺貧弱,官不壓民,稅不過十,還利於民。

今,大慶朝綱敗壞,民不聊生,鬼神哭泣。朕,愛新覺羅·司徒軒,承天命,順民心,以此檄文告諸天下:暴君當誅,舊制當革,紅樓一夢,今日當醒!”

林如海看著這檄文,手微微顫抖。這哪裏是檄文,這分明是要掀翻整個封建天地的狂言!

司徒軒卻看得熱淚盈眶。他仿佛看到了那個他曾經生活的現代社會的一角,在這異世的文字中重生。

“好!好一個‘紅樓一夢,今日當醒’!”司徒軒大喝一聲,猛地拔出腰間那柄未曾出鞘的古劍。

劍名“斷夢”。

寒光乍現,映照著他堅毅的面龐。他回首,看向窗外那片越來越近的陸地——那是生他養他的地方,也是逼死他母親、囚禁他靈魂的地方。

“林大人,傳令各艦。”

司徒軒的聲音穿透了船艙,傳遍了整支艦隊,堅定而有力。

“全速前進!目標,登州!”

“告訴岸上的那些王公貴族,告訴那紫禁城裏的孤兒寡母——”

“那個被你們遺棄的四皇子,回來了。”

“這一次,我要把這天,捅個窟窿!”

巨艦轟鳴,劈波斬浪,如離弦之箭,直射向那片籠罩在血色殘陽下的古老大陸。

一個新的紀元,就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血與火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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