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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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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君子

16  君子

修行三年,因跟著法濟禪師,多少了解些民間艱難 。且不說這些年,不是北方地動,就是南方大水,隔三差五還有幾場蝗災,有些遭災的州府,糧稅仍在積欠,一切都更加依賴兩淮的鹽業。因為這個鹽業的重要性,各方勢力都關註在這裏,前後倒臺了好幾個巡鹽禦史。這邊林如海雖然上任有些時日,也暫時無所作為,鹽商們後面都站著後臺,林如海想動誰,都需要掂量掂量,奈何沒有一塊是豆腐,別還沒吃下口,嘣了牙齒不說,弄不好小命難保,沒看紅樓裏林如海最後也是死在任上,除了一個幼女,已經是家破人亡,最後一個托孤的幼女,在賈府依然是玉帶林中掛 ,死在了瀟湘館。

戶部和光祿寺的庫銀都不夠用,哪怕老太後例行節儉,奈何當今三宮六院,這宮裏的開銷巨大,勳貴們又是躺在功勞簿上,宗室經過三代,數字也越發龐大,整個朝廷是寅吃卯糧,入敷不出。軍隊裏則是跟著吃空餉,就連官員的待遇也是每況愈下,於是越發的搜刮民脂民膏,這就是當今大慶的現狀,富不過三代,說實話,這大慶的江山是在已經腐爛,搖搖欲墜,想想海外那些諸多列強,即將紛至沓來,留給司徒軒的時間不多了啊。

國庫不豐,邊軍告急。韃靼更是連連叩關。東海,又有倭寇騷擾,而臺灣現在還孤懸海外,鄭家人掌握著臺灣,名義上歸順了大慶,實際上算是自治。建州女真也不臣服,連帶著朝鮮也是,名義上還是附屬國,但是多年來進貢不國走走樣子,哪裏如同前明時期,皇帝都需要大名冊封。當今的帝宏遠帝,更是個十足笑話,年號叫宏遠,實際上是個吃喝玩樂的主,攤上這麽一個爹,司徒軒真是哭笑不得 。雖然是穿越而來,奈何這具身子還真是他便宜老爹和苦命老娘給的,再看這朝堂上派系林立,清流,勳貴和世家,拉幫結派,互相扯皮,謀取私利,不過三代,已經黨爭不斷,如今皇家只得從內庫往外掏錢。為補缺額,連高祖和太宗的皇帝留下的庫銀都動了不少。簡直不敢想,哎,夙夜憂嘆,大慶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時也。

法濟看著心緒不寧的司徒軒:“又為了何事,一晃修行了三年,心還不靜?”

在法濟面前,司徒軒藏不住心事,或者說也不想藏。面容憂郁,長須短嘆。

法濟是在看不過去,教訓道:““主聖臣良,國穩民安。此四字,你要記住,一切亂象根源於此,你這樣的作為,並無作用。”

司徒軒探口氣:“師傅,那也得做些事情吧,我就是想不到頭緒,一時間千頭萬緒,不知道何從下手。”

見得盞中水已涼,法濟起身,親自執壺,換過茶盞。廳內無聲,水從壺口汩汩流入茶盞,溢出杯沿。

窗外,春寒料峭,一片冷清寂寞。

司徒軒滿腹胸中縱然有萬千豪情,如今卻不得不被束在方寸之地,不過比那紫禁城還是好多了,擡起頭看著師傅半晌,師傅卻正眼也不看他一下。

就在司徒軒看著法濟發呆的時候,法濟已經放好茶壺,品了一口茶,茶味回甘,清香四溢,法濟的神情也放開來,看著司徒軒說道:““治大國若烹小鮮”,曾經有人說和我老衲說,治理大國就好像烹調小魚,油鹽醬醋料要恰到好處,不能過頭,也不能缺位。又有人和老衲坦言:治理大國應該就像燒菜一樣難,所以應該像燒菜一樣精心,兩者都要掌握火候,都要註意佐料。  更有人曾言,小鮮”像是小魚,或一塊小肉之類的。治理大國要像煮小魚一樣。煮小魚,不能多加攪動,多攪則易爛,比喻治大國應當無為。漢代自秦朝二師而亡,就遵從黃老之說,當年竇太後就遵循,使民賢,不與民爭,這才有了漢武帝的大漢朝的榮光。因此從漢代以降,當權者就一直用這句話來提醒執政者。對於這句話的意思,到最後就是治理大國就好像烹煎小魚兒,油、鹽、醬、醋等調料放得要恰到好處,不能多不能少。那麽徒兒你聽下來為師這一番話,你怎麽理解呢?”

司徒軒思索一番:“師傅,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徒兒以為當權者做任何決策都需要把握好度的原則,不能朝令夕改、隨意攪動、胡亂折騰,而需要遵從社會的自然秩序。”

法濟看著徒兒:“你是讀書了,卻沒讀通透啊。在為師看來,就是治理大國就像做一道新鮮菜肴一樣,不要隨意翻動,不能煮的太鹹,也不能煮的太淡;既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怠慢;油鹽醬醋都要恰到好處;火候也要適當。更重要的是萬物自有規律,國,民也如此,你如今帶著你的執念,你的想象,你還能做到客觀對待事物麽?你現在這個樣子,心浮氣躁,何曾了解到老子的意思。老子當年作為東周的史官,他用這個典故,用“治大國若烹小鮮”這句話來談治國。其意思是“治理大國就像伊尹做菜那樣,不能帶有自己的要求才能完全根據客觀的需要去做。”

司徒軒似有所悟:“那麽師傅我如今能做得除開修煉自身,是否應該選賢與能,讓他們各司其職。”

法濟點點頭:“你要走的路很長也很遠,如今的你,首要是保住你自己,你若不能立起來,再多的謀算又有何用呢?你的路很難,但是幫你的人也不少,但是前提你得自己立起來,你自己立起來,有了梧桐樹,自有梧桐樹,操之過急,心浮氣躁,你的心亂了。”

司徒軒被法濟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師傅,徒兒只是一時想岔了,這不才問師傅,得了師傅的點撥,徒弟這會子心裏已經不糊塗了。”

法濟點點頭:“這幾日我需要好生休養生息,你如果空了,不妨多練練那武功,不懂之處,再來問為師,每日裏,也安排好時間,去和那林大人多多學習請教,還有那陸淩雲和冒遠疆多多走近,那兩位年輕人,一個內心堅定,一個踏實醇厚,都是難得的賢能之人,你不用守在為師這裏,幾日之後,等汪廠公和顧指揮史回來和你報備,我再來安排大明寺的法會。”

司徒軒點點頭:“謹遵師命,徒兒醒得。”

:“日後莫要胡思亂想,守住靈臺,才可撥雲見日。再說,你到底還是少年人,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強極則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你先懂得如何做一個溫潤君子吧,去和林大人多多學習,他堪稱謙謙公子,溫潤如玉。”

司徒軒點頭,準備出去找林如海,還有陸淩雲和冒遠疆。

回頭又問了一句師傅:“林大人謙謙公子,溫潤如玉,那您老人家呢?”

法濟雙眼緊閉,根本不理睬司徒軒,司徒軒無奈,只好屁顛屁顛的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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