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夜請辰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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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夜請辰王妃
懸崖邊緣，兩道身影糾纏交錯，劍光織成死亡的羅網，將兄弟二人籠罩其中。
山腳下，兩道人影幾乎同時從隱蔽處沖了出來，又在看清彼此後猛地剎住腳步。
“雲風！”
“李玉！”
兩人各自是楚逸塵和楚逸軒的貼身侍衛，從小跟著主子長大，此刻臉上都是同樣的焦灼與慘白。
雲風的手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盯著望霞臺上那兩道模糊的影子，聲音都在發抖：“殿下中毒了，他不對勁，他的劍勢亂了，他從未打得這樣狼狽過！”
李玉同樣面色鐵青，手也在微微發顫。
他看得分明，大皇子雖然此刻氣勢如虹，但那完全是悲憤之下的爆發，一旦這股氣洩了，絕不是辰王的對手。
更要命的是，無論誰傷了誰，都是萬劫不覆！
“不能讓他們再打下去了！”雲風咬著牙，擡腳就要往石徑上沖。
李玉一把拽住他，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卻壓得極低極沈：“你瘋了？！上面是皇後娘娘的屍身！你我現在沖上去，看到那場景，就是親眼目睹的證人！殿下殺了皇後，大皇子殺了辰王，無論哪個罪名扣下來，你我救不了主子，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雲風渾身一僵，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當然明白李玉的意思。
此刻望霞臺上的情形，皇後倒在血泊中，辰王持劍，大皇子暴怒攻來，無論誰活著走下來，都是說不清的死局。
他們做侍衛的沖上去，非但阻止不了已成定局的廝殺，反而會讓自己成為最致命的“人證”。
“那怎麽辦？！就看著他們——”
一聲淒厲的慘呼從望霞臺方向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兩人悚然望去，只見兩道身影已打到懸崖最邊緣，碎石簌簌滾落深淵，久久聽不到回響。
李玉的呼吸粗重起來，他狠狠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去請辰王妃！”
雲風一楞。
李玉死死盯著他，語速極快：“辰王妃不是尋常女子，她與辰王情深義重，又是我家殿下的救命恩人，只有她才能說動兩位殿下。”
“可是——”
“沒有可是！”李玉推了他一把，“你腳程快，從這裏下山，快去請人！我守在這裏，若有萬一有人過來，我拼死也要攔住他們！事情沒有弄清楚前，不能驚動陛下。”
雲風深深看了李玉一眼。兩人都是侍衛，都明白這個“守在這裏”意味著什麽——若兩位殿下真打出個你死我活，李玉沖上去阻攔的那一刻，就是他用命去填的時候。
“你撐住。”雲風只說了這三個字，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山風更大了，吹得石徑旁的松枝瘋狂搖擺。
李玉轉過頭，重新望向望霞臺。那裏的劍光已經微弱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聲和兵刃相撞時的沈悶聲響。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月影西斜，薄雲散而覆聚。
雲風用盡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從後山那條幾乎沒人走的小徑沖下去。
沈明誠的院子，林清瑤屋內還亮著燈。
雲風撲到門前，幾乎是用身體撞開了門，整個人跌了進去：“王妃娘娘！”
林清瑤正坐在燈下，手中握著一卷書，研究沈母的病情，聽到動靜的瞬間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裙，烏發松松挽起，見雲風闖了進來，顯然有些吃驚。
“雲青？何事如此慌張？”
雲風跪倒在地，渾身都在發抖，一五一十將望霞臺上的情形說了——皇後約見，殿下獨自赴約，大皇子突然出現，皇後瘋癲自戕，兩位殿下生死搏殺，他中毒了，他不對勁，他快撐不住了……
他越說越快，說到最後幾乎語無倫次，只知道重覆：“娘娘，求您……求您……”
話音未落，辰王妃已經動了。
她沒有慌亂，沒有驚叫，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她只是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件外袍披上，又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揣入懷中，然後大步向外走去。
經過雲風身邊時，她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
燈影下，她的面容平靜得近乎冷酷，但那雙眼睛裏，卻燃著一簇幽暗的火。
“帶路。”她說。
雲風幾乎是彈起來的，轉身就往外沖。林清瑤緊隨其後。
她剛踏出院門，斜刺裏忽然伸出一只手，穩穩攔在她身前。
“王妃留步。”
林清瑤擡眼，只見沈明誠站在廊下，身上只披了件外衫，顯然是倉促起身。
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目光在林清瑤和雲風之間來回一掃，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深更半夜，王妃匆忙離府，所為何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若沈某沒有看錯，這位是辰王府的侍衛。出了什麽事？”
林清瑤腳步一頓，知道瞞不過去。沈明誠是當朝重臣，心思縝密，又與她素有往來，此刻若是敷衍，反而誤事。
她深吸一口氣，簡短道：“辰王殿下有難，我必須去。”
沈明誠瞳孔微縮。
在盛京何人敢為難辰王殿下？此事怕是不簡單。
“王妃，有人敢在盛京傷害辰王殿下，你去了一定會有危險的。”沈明誠的聲音沈下來，目光灼灼。
“沈大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夫君在山上與人拼命。他中了毒，快撐不住了。您覺得我還會在乎自己的安危嗎？”
沈明誠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辰王是什麽人。那個在朝堂上沈默寡言，卻在戰場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那個從不輕易表露情緒，卻對眼前這個女人傾盡溫柔的男人。
若辰王今夜死在山上，那——
他不敢想下去。
“我陪你去。”沈明誠忽然道。
林清瑤一楞。
沈明誠轉身就要去牽馬。
“沈大人。”林清瑤打斷了他。
林清瑤看著他，那雙眼睛裏，除了方才的幽火，又多了一絲柔軟的歉意。
“您不能去。”她說。
“可是——”
“您若去了，老夫人怎麽辦？”
林清瑤的聲音低下來，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還亮著燈的門，“老夫人的病才剛有起色，今夜服了藥，明日還需換方子。若您跟我去，萬一……萬一有個閃失，她老人家誰來照顧？”
沈明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林清瑤說得對。他的母親還在病榻上，今夜服了藥才安穩睡下。
他若跟著去，若事情鬧大，若明日天亮他被卷入這場滔天禍事——母親怎麽辦？
“沈大人，”林清瑤上前一步，目光誠懇，“您的心意，我代辰王謝過。但今夜的事，是我辰王府的家事，不該把您和老夫人牽扯進來。”
“可是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林清瑤看了雲風一眼，“有雲風帶路，我只要趕到那裏，只要站在他們面前，就夠了。我不是去打架的。”
沈明誠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番擔心，在她面前顯得那樣可笑。
這個女人，她根本不是在賭，她是篤定。
篤定她去了，就能把辰王帶回來。
他只能用力點了點頭，“臣等著王妃平安歸來”
林清瑤不再耽擱，轉身便走。
沈明誠站在廊下，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良久，沈夫人房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誠兒，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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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邊緣，兩道身影糾纏交錯，劍光織成死亡的羅網，將兄弟二人籠罩其中。
山腳下，兩道人影幾乎同時從隱蔽處沖了出來，又在看清彼此後猛地剎住腳步。
“雲風！”
“李玉！”
兩人各自是楚逸塵和楚逸軒的貼身侍衛，從小跟著主子長大，此刻臉上都是同樣的焦灼與慘白。
雲風的手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盯著望霞臺上那兩道模糊的影子，聲音都在發抖：“殿下中毒了，他不對勁，他的劍勢亂了，他從未打得這樣狼狽過！”
李玉同樣面色鐵青，手也在微微發顫。
他看得分明，大皇子雖然此刻氣勢如虹，但那完全是悲憤之下的爆發，一旦這股氣洩了，絕不是辰王的對手。
更要命的是，無論誰傷了誰，都是萬劫不覆！
“不能讓他們再打下去了！”雲風咬著牙，擡腳就要往石徑上沖。
李玉一把拽住他，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卻壓得極低極沈：“你瘋了？！上面是皇後娘娘的屍身！你我現在沖上去，看到那場景，就是親眼目睹的證人！殿下殺了皇後，大皇子殺了辰王，無論哪個罪名扣下來，你我救不了主子，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雲風渾身一僵，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當然明白李玉的意思。
此刻望霞臺上的情形，皇後倒在血泊中，辰王持劍，大皇子暴怒攻來，無論誰活著走下來，都是說不清的死局。
他們做侍衛的沖上去，非但阻止不了已成定局的廝殺，反而會讓自己成為最致命的“人證”。
“那怎麽辦？！就看著他們——”
一聲淒厲的慘呼從望霞臺方向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兩人悚然望去，只見兩道身影已打到懸崖最邊緣，碎石簌簌滾落深淵，久久聽不到回響。
李玉的呼吸粗重起來，他狠狠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去請辰王妃！”
雲風一楞。
李玉死死盯著他，語速極快：“辰王妃不是尋常女子，她與辰王情深義重，又是我家殿下的救命恩人，只有她才能說動兩位殿下。”
“可是——”
“沒有可是！”李玉推了他一把，“你腳程快，從這裏下山，快去請人！我守在這裏，若有萬一有人過來，我拼死也要攔住他們！事情沒有弄清楚前，不能驚動陛下。”
雲風深深看了李玉一眼。兩人都是侍衛，都明白這個“守在這裏”意味著什麽——若兩位殿下真打出個你死我活，李玉沖上去阻攔的那一刻，就是他用命去填的時候。
“你撐住。”雲風只說了這三個字，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山風更大了，吹得石徑旁的松枝瘋狂搖擺。
李玉轉過頭，重新望向望霞臺。那裏的劍光已經微弱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聲和兵刃相撞時的沈悶聲響。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月影西斜，薄雲散而覆聚。
雲風用盡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從後山那條幾乎沒人走的小徑沖下去。
沈明誠的院子，林清瑤屋內還亮著燈。
雲風撲到門前，幾乎是用身體撞開了門，整個人跌了進去：“王妃娘娘！”
林清瑤正坐在燈下，手中握著一卷書，研究沈母的病情，聽到動靜的瞬間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裙，烏發松松挽起，見雲風闖了進來，顯然有些吃驚。
“雲青？何事如此慌張？”
雲風跪倒在地，渾身都在發抖，一五一十將望霞臺上的情形說了——皇後約見，殿下獨自赴約，大皇子突然出現，皇後瘋癲自戕，兩位殿下生死搏殺，他中毒了，他不對勁，他快撐不住了……
他越說越快，說到最後幾乎語無倫次，只知道重覆：“娘娘，求您……求您……”
話音未落，辰王妃已經動了。
她沒有慌亂，沒有驚叫，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她只是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件外袍披上，又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揣入懷中，然後大步向外走去。
經過雲風身邊時，她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
燈影下，她的面容平靜得近乎冷酷，但那雙眼睛裏，卻燃著一簇幽暗的火。
“帶路。”她說。
雲風幾乎是彈起來的，轉身就往外沖。林清瑤緊隨其後。
她剛踏出院門，斜刺裏忽然伸出一只手，穩穩攔在她身前。
“王妃留步。”
林清瑤擡眼，只見沈明誠站在廊下，身上只披了件外衫，顯然是倉促起身。
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目光在林清瑤和雲風之間來回一掃，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深更半夜，王妃匆忙離府，所為何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若沈某沒有看錯，這位是辰王府的侍衛。出了什麽事？”
林清瑤腳步一頓，知道瞞不過去。沈明誠是當朝重臣，心思縝密，又與她素有往來，此刻若是敷衍，反而誤事。
她深吸一口氣，簡短道：“辰王殿下有難，我必須去。”
沈明誠瞳孔微縮。
在盛京何人敢為難辰王殿下？此事怕是不簡單。
“王妃，有人敢在盛京傷害辰王殿下，你去了一定會有危險的。”沈明誠的聲音沈下來，目光灼灼。
“沈大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夫君在山上與人拼命。他中了毒，快撐不住了。您覺得我還會在乎自己的安危嗎？”
沈明誠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辰王是什麽人。那個在朝堂上沈默寡言，卻在戰場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那個從不輕易表露情緒，卻對眼前這個女人傾盡溫柔的男人。
若辰王今夜死在山上，那——
他不敢想下去。
“我陪你去。”沈明誠忽然道。
林清瑤一楞。
沈明誠轉身就要去牽馬。
“沈大人。”林清瑤打斷了他。
林清瑤看著他，那雙眼睛裏，除了方才的幽火，又多了一絲柔軟的歉意。
“您不能去。”她說。
“可是——”
“您若去了，老夫人怎麽辦？”
林清瑤的聲音低下來，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還亮著燈的門，“老夫人的病才剛有起色，今夜服了藥，明日還需換方子。若您跟我去，萬一……萬一有個閃失，她老人家誰來照顧？”
沈明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林清瑤說得對。他的母親還在病榻上，今夜服了藥才安穩睡下。
他若跟著去，若事情鬧大，若明日天亮他被卷入這場滔天禍事——母親怎麽辦？
“沈大人，”林清瑤上前一步，目光誠懇，“您的心意，我代辰王謝過。但今夜的事，是我辰王府的家事，不該把您和老夫人牽扯進來。”
“可是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林清瑤看了雲風一眼，“有雲風帶路，我只要趕到那裏，只要站在他們面前，就夠了。我不是去打架的。”
沈明誠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番擔心，在她面前顯得那樣可笑。
這個女人，她根本不是在賭，她是篤定。
篤定她去了，就能把辰王帶回來。
他只能用力點了點頭，“臣等著王妃平安歸來”
林清瑤不再耽擱，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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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沈夫人房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誠兒，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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