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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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落榜
林清瑤一楞，玩大了，她趕緊退開一步，拉開了那令人心悸的距離，但唇角彎起的弧度卻越發明顯。
“好了，不逗你了。”她恢覆了平日溫和的語調，只是眼波依舊流轉。
“真的該回去了，王爺。” 說著，她將手中一直提著的琉璃燈往前遞了遞，“路上黑，這燈你提著吧。”
楚逸塵看著她遞過來的燈，又看看她含笑的眉眼，無奈搖了搖頭，心中苦笑，這就怕了！
楚逸塵提著那盞小小的琉璃燈，站在廊下，直到林清瑤的背影消失，良久，他才低低笑了一聲。
轉身離去。
今夜月色醉人，不及她眼波一瞬。
……
牽動天下士子命運的春闈也終於塵埃落定。貢院朱門重啟，金榜高懸，幾家歡喜幾家愁。
狀元，沈明誠。
這個名字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遠比以往任何一屆狀元更覆雜的漣漪。
寒門出身，沒有上過像樣的學府，沒有背景，沒有人脈。
但試卷上那力透紙背的才華與沈穩深邃的見解，讓他成為了本屆春闈最耀眼的焦點。
更重要的是，有兩位王爺參與的選拔，也是重視才華而非出身，這給更多寒門學子極大的鼓舞。
與沈明誠的風光無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姜家的愁雲慘霧。
姜家二爺那個被全家寄予厚望，苦心栽培多年的兒子姜成，名落孫山。
消息傳來，姜家二房頓時哭作一團，二爺本人更是氣得捶胸頓足，直罵兒子不爭氣，辜負了全家的期望。
原本就因為姜月娥“病逝”而失去最大靠山、惶惶不可終日的姜家，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眼看著別家慶賀，自家卻門庭冷落，昔日那些因“林相親戚”名頭而對他們客氣有加的人，如今都換了副面孔，連門房都敢給他們臉色看。
巨大的落差和現實的窘迫，逼得姜家上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不能就這麽算了！”
姜家大爺在家族會議上，赤紅著眼睛，拍著桌子，“月娥雖然走了，但她兒子還在！浩哥兒是林相的親兒子，是月娥的骨血！”
“我們姜家供養他母親一場，如今我們有難，他這個做外孫的，難道不該拉一把嗎？！”
“對！大哥說得對！”二爺立刻附和，他此刻最心急兒子前程。
“浩哥兒年紀雖小，但總是相府公子，在林相面前說得上話！讓他去求求林相，哪怕隨便給安排個閑差，有個官身，咱們姜家也不至於立刻敗落下去！”
“可是……”錢氏怯生生地提出疑慮，“上次浩哥兒來報喪，那態度，還有相府那些下人，分明是不想跟我們多沾惹。林相他……”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出來。
“此一時彼一時！”姜家二爺打斷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上次是喪事，林相心情不好，如今喪事已過，春闈也完了，朝局看著也穩當了。”
“浩哥兒畢竟是林相的兒子，血脈相連。我們也不求多大的官，只求一個安身立命的差事，這要求不過分吧？”
“浩哥兒那孩子，看著是個重情義的，上次還肯為他母親來報喪，可見心裏是有他外祖家的！咱們好好跟他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一定會幫這個忙！”
這番話說得眾人心思又活絡起來。
是啊，林浩是他們在相府唯一還能扯上點關系的人了。
他還是個半大孩子，容易心軟，又剛經歷了喪母之痛，對母族說不定正有愧疚和依戀之情。
“那……怎麽跟浩哥兒說？”姜老夫人問道，“總不能我們一大家子跑去相府找他吧？那門房怕是連通報都不會。”
姜家二爺捋著胡須，沈吟道：“不能去相府。得想個法子，讓浩哥兒出來，單獨見他。”
“就說……就說他外祖母因思念女兒和他，病倒了，想見他一面！對，就這麽說！他若還有孝心，必定會來！”
“這……騙他出來，不好吧？”錢氏猶豫。
“什麽騙！你外祖母這幾日難道不是以淚洗面，身子不爽利嗎？“王氏瞪眼，“不過是說得重些罷了！都是為了家族！”
說完，她望了望錢氏，“大嫂，我怎麽感覺你最近做事總是畏手畏腳的，以往你可不是這樣的。”
錢氏心頭一跳，“沒有呀，只是不想去麻煩林府！”
“你兒子賭博欠了錢，就能去麻煩林府，我兒不過想要個一官半職都不行嗎？”王氏扯著嗓子道。
錢氏最近一直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自己的事情被姜家知道，可王氏總是咄咄逼人，她本想與她大吵一架，以結心頭之恨。
最終只是瞪了她一眼。
計劃就這麽定了下來。
姜家立刻派人，偷偷尋了個與相府廚房采買有些拐彎抹角關系的婆子，花了些錢財，讓她想辦法將口信遞到林浩的貼身小廝那裏。
口信的內容情真意切，滿是“老夫人病重，日夜呼喚浩哥兒名字”的哀戚與急切。
消息幾經周折，終於傳到了正在自己院子裏溫書，心情依舊郁郁的林浩耳中。
聽到外祖母“病重垂危，思念成疾”，林浩握著書卷的手猛地收緊。
母親剛去，外祖母又要……他想起上次去姜家報喪時，外祖母那哭得幾乎昏厥的蒼老模樣，心裏頓時揪緊。
血脈親情，哪怕之前因母親之事而對姜家生了隔閡與怨氣，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沖散了不少。
他畢竟只有十幾歲，心思再重，也難逃親情牽絆。
“去跟父親稟報一聲，就說……外祖母病重，孫兒想去探望。”林浩對小廝吩咐道。
他知道父親不喜他與姜家過多來往，但以孝道為由，父親或許不會阻攔得太絕。
果然，林章聽聞後，只是沈默了片刻，淡淡道：“想去便去吧。多帶幾個人，早些回來。”
得到父親默許，林浩心中稍定，又添了幾分沈重。
既然是外祖母病了，應該帶著姐姐前去探望，他換了一身素凈的常服，疾步來到林如煙的院子中。
姜月娥離世後，林如煙便將自己鎖在院中，不見外人。
林家上下似也默許她這般閉門不出，
大哥林澈曾對林浩嘆道：“你二姐性子太傲，此時放她出門，只怕她一時想不開，做些糊塗事。”
林浩默然。
他明白，二姐怕是至今仍難接受自己並非姜家血脈的事實，若一時心窄，真做出什麽糊塗事來。
林浩不敢想，他已經沒了母親，不能在沒了姐姐。
他想著與其讓二姐坐在家中悶悶不樂，倒不如讓她去見見外祖母。
老人家慈祥，或許能化開她心中郁結。何況有自己在一旁陪著，總不會出什麽差池。
思及此，他輕輕叩響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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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逗你了。”她恢覆了平日溫和的語調，只是眼波依舊流轉。
“真的該回去了，王爺。” 說著，她將手中一直提著的琉璃燈往前遞了遞，“路上黑，這燈你提著吧。”
楚逸塵看著她遞過來的燈，又看看她含笑的眉眼，無奈搖了搖頭，心中苦笑，這就怕了！
楚逸塵提著那盞小小的琉璃燈，站在廊下，直到林清瑤的背影消失，良久，他才低低笑了一聲。
轉身離去。
今夜月色醉人，不及她眼波一瞬。
……
牽動天下士子命運的春闈也終於塵埃落定。貢院朱門重啟，金榜高懸，幾家歡喜幾家愁。
狀元，沈明誠。
這個名字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遠比以往任何一屆狀元更覆雜的漣漪。
寒門出身，沒有上過像樣的學府，沒有背景，沒有人脈。
但試卷上那力透紙背的才華與沈穩深邃的見解，讓他成為了本屆春闈最耀眼的焦點。
更重要的是，有兩位王爺參與的選拔，也是重視才華而非出身，這給更多寒門學子極大的鼓舞。
與沈明誠的風光無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姜家的愁雲慘霧。
姜家二爺那個被全家寄予厚望，苦心栽培多年的兒子姜成，名落孫山。
消息傳來，姜家二房頓時哭作一團，二爺本人更是氣得捶胸頓足，直罵兒子不爭氣，辜負了全家的期望。
原本就因為姜月娥“病逝”而失去最大靠山、惶惶不可終日的姜家，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眼看著別家慶賀，自家卻門庭冷落，昔日那些因“林相親戚”名頭而對他們客氣有加的人，如今都換了副面孔，連門房都敢給他們臉色看。
巨大的落差和現實的窘迫，逼得姜家上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不能就這麽算了！”
姜家大爺在家族會議上，赤紅著眼睛，拍著桌子，“月娥雖然走了，但她兒子還在！浩哥兒是林相的親兒子，是月娥的骨血！”
“我們姜家供養他母親一場，如今我們有難，他這個做外孫的，難道不該拉一把嗎？！”
“對！大哥說得對！”二爺立刻附和，他此刻最心急兒子前程。
“浩哥兒年紀雖小，但總是相府公子，在林相面前說得上話！讓他去求求林相，哪怕隨便給安排個閑差，有個官身，咱們姜家也不至於立刻敗落下去！”
“可是……”錢氏怯生生地提出疑慮，“上次浩哥兒來報喪，那態度，還有相府那些下人，分明是不想跟我們多沾惹。林相他……”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出來。
“此一時彼一時！”姜家二爺打斷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上次是喪事，林相心情不好，如今喪事已過，春闈也完了，朝局看著也穩當了。”
“浩哥兒畢竟是林相的兒子，血脈相連。我們也不求多大的官，只求一個安身立命的差事，這要求不過分吧？”
“浩哥兒那孩子，看著是個重情義的，上次還肯為他母親來報喪，可見心裏是有他外祖家的！咱們好好跟他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一定會幫這個忙！”
這番話說得眾人心思又活絡起來。
是啊，林浩是他們在相府唯一還能扯上點關系的人了。
他還是個半大孩子，容易心軟，又剛經歷了喪母之痛，對母族說不定正有愧疚和依戀之情。
“那……怎麽跟浩哥兒說？”姜老夫人問道，“總不能我們一大家子跑去相府找他吧？那門房怕是連通報都不會。”
姜家二爺捋著胡須，沈吟道：“不能去相府。得想個法子，讓浩哥兒出來，單獨見他。”
“就說……就說他外祖母因思念女兒和他，病倒了，想見他一面！對，就這麽說！他若還有孝心，必定會來！”
“這……騙他出來，不好吧？”錢氏猶豫。
“什麽騙！你外祖母這幾日難道不是以淚洗面，身子不爽利嗎？“王氏瞪眼，“不過是說得重些罷了！都是為了家族！”
說完，她望了望錢氏，“大嫂，我怎麽感覺你最近做事總是畏手畏腳的，以往你可不是這樣的。”
錢氏心頭一跳，“沒有呀，只是不想去麻煩林府！”
“你兒子賭博欠了錢，就能去麻煩林府，我兒不過想要個一官半職都不行嗎？”王氏扯著嗓子道。
錢氏最近一直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自己的事情被姜家知道，可王氏總是咄咄逼人，她本想與她大吵一架，以結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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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就這麽定了下來。
姜家立刻派人，偷偷尋了個與相府廚房采買有些拐彎抹角關系的婆子，花了些錢財，讓她想辦法將口信遞到林浩的貼身小廝那裏。
口信的內容情真意切，滿是“老夫人病重，日夜呼喚浩哥兒名字”的哀戚與急切。
消息幾經周折，終於傳到了正在自己院子裏溫書，心情依舊郁郁的林浩耳中。
聽到外祖母“病重垂危，思念成疾”，林浩握著書卷的手猛地收緊。
母親剛去，外祖母又要……他想起上次去姜家報喪時，外祖母那哭得幾乎昏厥的蒼老模樣，心裏頓時揪緊。
血脈親情，哪怕之前因母親之事而對姜家生了隔閡與怨氣，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沖散了不少。
他畢竟只有十幾歲，心思再重，也難逃親情牽絆。
“去跟父親稟報一聲，就說……外祖母病重，孫兒想去探望。”林浩對小廝吩咐道。
他知道父親不喜他與姜家過多來往，但以孝道為由，父親或許不會阻攔得太絕。
果然，林章聽聞後，只是沈默了片刻，淡淡道：“想去便去吧。多帶幾個人，早些回來。”
得到父親默許，林浩心中稍定，又添了幾分沈重。
既然是外祖母病了，應該帶著姐姐前去探望，他換了一身素凈的常服，疾步來到林如煙的院子中。
姜月娥離世後，林如煙便將自己鎖在院中，不見外人。
林家上下似也默許她這般閉門不出，
大哥林澈曾對林浩嘆道：“你二姐性子太傲，此時放她出門，只怕她一時想不開，做些糊塗事。”
林浩默然。
他明白，二姐怕是至今仍難接受自己並非姜家血脈的事實，若一時心窄，真做出什麽糊塗事來。
林浩不敢想，他已經沒了母親，不能在沒了姐姐。
他想著與其讓二姐坐在家中悶悶不樂，倒不如讓她去見見外祖母。
老人家慈祥，或許能化開她心中郁結。何況有自己在一旁陪著，總不會出什麽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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