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招牌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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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招牌砸了
“我的月娥啊！你怎麽就這麽狠心丟下爹娘、丟下娘家走了啊！”
姜老夫人被兩個丫鬟攙扶著，從臥室內內號啕大哭走了出來。
她用力捶打著胸口，幾乎背過氣去。
“前些日子不是說只是染了風寒嗎？相府難道請不起太醫？怎麽說沒就沒了？！”王氏也慌了神，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妹妹走的可真不是時候，眼見著成兒就要參加春闈了，還指望她能幫忙讓丞相府給成某個好一點一官半職呢？”
姜月娥不僅僅是她的小姑子，更是整個姜家在京城立足一支柱和金字招牌。
這些年，姜家子弟能謀到些不入流的小官缺，家裏的田地鋪子能免去許多盤剝，出門在外能被人高看一眼，靠的全是“林相夫人娘家”這塊招牌。
如今，招牌砸了，天塌了。
慈心堂內，王氏陪著老夫人嗚嗚的哭聲愈發悲切，幾乎喘不上氣。
屋內丫鬟也低低抽泣著。
姜家的男人長籲短嘆！
外頭天色陰沈，壓得人心頭窒悶。
“爹，丞相府為何還沒有差人來報喪？”姜家二爺這句突兀的問話，讓屋內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眉頭緊鎖，“妹妹病逝的消息，明明已傳遍了盛京大街小巷，可林家呢？竟無一人來姜家遞個信兒。”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怔怔地看著二爺。又惶惶地轉向坐在上首，面如死灰的姜老太爺。
一種比悲痛更刺骨的不安，悄然蔓延開來。
林家竟然沒派人過來，顯然不把姜家放在眼裏。
“是呀，爹，”姜家大爺猛地站起來，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林家這是什麽意思？妹妹才走，屍骨未寒，他們就不認姜家這門親戚了嗎？連個報喪的禮數都省了？”
“都說林家是書香世家，最重規矩禮法，沒想到竟如此無情無義！”
王氏用帕子狠狠摁了摁眼角，憤憤道，“這是要把我們姜家徹底撇開啊！”
年紀輕些的姜成血氣上湧：“他們憑什麽？姑姑是姜家的女兒，難道林家能壞到連喪事都要攔著，不讓我們見最後一面？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一切，定是林清瑤從中作梗！”姜麗尖著嗓子，眼眶通紅。
“她向來瞧不上我們姜家，姑姑在時還能勉強維持表面，如今姑姑一去，她便迫不及待要斬斷關系了！”
一時間，屋內咒罵聲四起。
“林家太不要臉了！”
“姑姑可是他們明媒正娶的夫人！”
“這是欺我姜家無人嗎？”
……
一聲聲，一句句，夾雜著憤怒、委屈與難以言喻的恐慌。
他們害怕失去林家這個靠山！
此時，仿佛只有用最激烈的言辭，才能將心頭那不斷下墜的恐懼和巨大的無力感暫時宣洩出去。
罵聲漸歇後，一片更沈重的死寂籠罩下來。
再不願承認，每個人心裏都透亮：真正能讓相府大門對姜家緊閉，能無視這最基本報喪禮數的，只能是那位權傾朝野的林相。
林府家主的態度。這沈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心寒絕望。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姜老太爺猛地一拍桌子，赤紅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將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慌壓下去。
不能亂，姜家不能先亂了陣腳。
“人已經沒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狠勁。
“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們得去！必須得去！”
“月娥是我們姜家的女兒，她死了，娘家人不去奔喪，像什麽話？”
“以後姜家還要不要在盛京立足？滿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們！”
他這話，與其說是為了臉面，不如說是為了抓住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或許，這只是林府一時忙亂疏忽了？
或許，林相只是悲痛過度，未曾想到？
只要他們親自上門，擺足姿態，哭訴一番骨肉情深，或許還能見到林相，或許還能挽回那麽一點微末的情分？
哪怕只是做給外人看，證明姜家和相府還沒徹底斷了線，也能暫時穩住姜家這艘已在風雨中飄搖的破船。
“對！對！老爺說得對！得去！現在就去！”
姜老夫人如夢初醒，急忙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顫巍巍地站起來指揮。
“快！快來人！去開庫房，把那套最好的素銀頭面找出來，我戴上！”
“還有，上次得的那匹‘雪浪錦’，宮裏賞下來的，也帶上！禮不能薄了，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人看輕了我們姜家
原本沈浸在悲痛中的姜家，瞬間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慌亂又機械地高速轉動起來。
下人們被驅趕著四處奔跑，翻箱倒櫃尋找合用的孝衣素服。
賬房被叫來，緊急籌措既要體面又不逾制的奠儀。
馬廄裏一陣忙亂，安排車馬仆從。
他們急於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急於向外界、也向自己證明，姜家和那座巍峨的相府，依然“關系匪淺”。
錢氏縮在角落，看著這忙亂又透著絕望的一幕，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她知道，這一去，恐怕連相府的門都進不去。
她更擔心自己做的事情暴露出來！
眼看眾人就要湧出門去，錢氏再也忍不住，猛地上前幾步，擋在公婆面前，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父親，母親，且慢！請聽兒媳一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些：“此刻貿然前去，恐怕不妥。林家畢竟是丞相府第，規矩大，事情多。”
她頓了頓：“妹妹新喪，府中定然忙亂至極，千頭萬緒。”
她清了清嗓子：“萬一……萬一只是一時疏忽，漏了報喪，我們這般興師動眾、氣勢洶洶地趕去，豈不是打了林相的臉面？”
她見大家都安靜了下來，繼續道：“若因此惹惱了林相，對姜家，只怕是雪上加霜，更無轉圜餘地啊！”
“不如……不如我們再耐心等上一等？或許稍後，報喪的人就到了。”
亂作一團的姜家停了下來，一個個望向姜老太爺。
姜老太爺默然良久，終是喟嘆一聲：“老大媳婦所言，不無道理。那便等到明日午後再議吧。”
既得了老太爺的話，堂中便再無人言語，只餘一片沈寂。
眾人皆垂目而坐，靜靜等待著從丞相府傳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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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夫人被兩個丫鬟攙扶著，從臥室內內號啕大哭走了出來。
她用力捶打著胸口，幾乎背過氣去。
“前些日子不是說只是染了風寒嗎？相府難道請不起太醫？怎麽說沒就沒了？！”王氏也慌了神，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妹妹走的可真不是時候，眼見著成兒就要參加春闈了，還指望她能幫忙讓丞相府給成某個好一點一官半職呢？”
姜月娥不僅僅是她的小姑子，更是整個姜家在京城立足一支柱和金字招牌。
這些年，姜家子弟能謀到些不入流的小官缺，家裏的田地鋪子能免去許多盤剝，出門在外能被人高看一眼，靠的全是“林相夫人娘家”這塊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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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心堂內，王氏陪著老夫人嗚嗚的哭聲愈發悲切，幾乎喘不上氣。
屋內丫鬟也低低抽泣著。
姜家的男人長籲短嘆！
外頭天色陰沈，壓得人心頭窒悶。
“爹，丞相府為何還沒有差人來報喪？”姜家二爺這句突兀的問話，讓屋內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眉頭緊鎖，“妹妹病逝的消息，明明已傳遍了盛京大街小巷，可林家呢？竟無一人來姜家遞個信兒。”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怔怔地看著二爺。又惶惶地轉向坐在上首，面如死灰的姜老太爺。
一種比悲痛更刺骨的不安，悄然蔓延開來。
林家竟然沒派人過來，顯然不把姜家放在眼裏。
“是呀，爹，”姜家大爺猛地站起來，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林家這是什麽意思？妹妹才走，屍骨未寒，他們就不認姜家這門親戚了嗎？連個報喪的禮數都省了？”
“都說林家是書香世家，最重規矩禮法，沒想到竟如此無情無義！”
王氏用帕子狠狠摁了摁眼角，憤憤道，“這是要把我們姜家徹底撇開啊！”
年紀輕些的姜成血氣上湧：“他們憑什麽？姑姑是姜家的女兒，難道林家能壞到連喪事都要攔著，不讓我們見最後一面？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一切，定是林清瑤從中作梗！”姜麗尖著嗓子，眼眶通紅。
“她向來瞧不上我們姜家，姑姑在時還能勉強維持表面，如今姑姑一去，她便迫不及待要斬斷關系了！”
一時間，屋內咒罵聲四起。
“林家太不要臉了！”
“姑姑可是他們明媒正娶的夫人！”
“這是欺我姜家無人嗎？”
……
一聲聲，一句句，夾雜著憤怒、委屈與難以言喻的恐慌。
他們害怕失去林家這個靠山！
此時，仿佛只有用最激烈的言辭，才能將心頭那不斷下墜的恐懼和巨大的無力感暫時宣洩出去。
罵聲漸歇後，一片更沈重的死寂籠罩下來。
再不願承認，每個人心裏都透亮：真正能讓相府大門對姜家緊閉，能無視這最基本報喪禮數的，只能是那位權傾朝野的林相。
林府家主的態度。這沈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心寒絕望。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姜老太爺猛地一拍桌子，赤紅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將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慌壓下去。
不能亂，姜家不能先亂了陣腳。
“人已經沒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狠勁。
“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們得去！必須得去！”
“月娥是我們姜家的女兒，她死了，娘家人不去奔喪，像什麽話？”
“以後姜家還要不要在盛京立足？滿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們！”
他這話，與其說是為了臉面，不如說是為了抓住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或許，這只是林府一時忙亂疏忽了？
或許，林相只是悲痛過度，未曾想到？
只要他們親自上門，擺足姿態，哭訴一番骨肉情深，或許還能見到林相，或許還能挽回那麽一點微末的情分？
哪怕只是做給外人看，證明姜家和相府還沒徹底斷了線，也能暫時穩住姜家這艘已在風雨中飄搖的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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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夫人如夢初醒，急忙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顫巍巍地站起來指揮。
“快！快來人！去開庫房，把那套最好的素銀頭面找出來，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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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急於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急於向外界、也向自己證明，姜家和那座巍峨的相府，依然“關系匪淺”。
錢氏縮在角落，看著這忙亂又透著絕望的一幕，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她知道，這一去，恐怕連相府的門都進不去。
她更擔心自己做的事情暴露出來！
眼看眾人就要湧出門去，錢氏再也忍不住，猛地上前幾步，擋在公婆面前，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父親，母親，且慢！請聽兒媳一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些：“此刻貿然前去，恐怕不妥。林家畢竟是丞相府第，規矩大，事情多。”
她頓了頓：“妹妹新喪，府中定然忙亂至極，千頭萬緒。”
她清了清嗓子：“萬一……萬一只是一時疏忽，漏了報喪，我們這般興師動眾、氣勢洶洶地趕去，豈不是打了林相的臉面？”
她見大家都安靜了下來，繼續道：“若因此惹惱了林相，對姜家，只怕是雪上加霜，更無轉圜餘地啊！”
“不如……不如我們再耐心等上一等？或許稍後，報喪的人就到了。”
亂作一團的姜家停了下來，一個個望向姜老太爺。
姜老太爺默然良久，終是喟嘆一聲：“老大媳婦所言，不無道理。那便等到明日午後再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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