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不速之客——秦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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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不速之客——秦爭
自那日賞梅宴之後，她一直未能探聽到大皇子最終屬意哪家貴女為景王妃的確切消息，心中仿佛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沈甸甸又憋悶得慌。
這幾日正盤算著如何多多陪伴、討好祖母，好讓祖母在父親面前美言，或許能由父親出面懇請陛下賜婚。
這盤算還沒來得及尋機開口，林清瑤便回府了。
此刻看著林清瑤那張在華服珠飾映襯下越發容光攝人的臉，看著楚逸塵那般人物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回護與專註，她只覺得心口那團棉花仿佛被點著了，冒出酸澀不甘的煙來。
憑什麽她林清瑤就能如此好運？自己又差在哪裏？
“對了，璟兒可曾一起過來了？”老夫人忽然想起，擡眼問道，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來了來了，和浩兒兩個皮猴兒走在後頭呢，許是看到園子裏什麽新奇玩意兒，耽擱了。”姜月娥急忙笑著接話，語氣熱絡。
不多時，奶娘丫鬟便領著小團子進來。
楚璟像模像樣地給老夫人行禮問安，童聲稚嫩可愛。
老夫人左看右看，眼中笑意滿滿，方才那份客套的疏離在真正的天倫之樂前消散了不少，連聲說好。
姜月娥看著老夫人逗弄孩子開懷的模樣，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心中暗道：這會兒且開心著吧，待會兒家宴之上，有你笑不出來的時候。
家宴在融融暖意中開始，席間自是一番推杯換盞。
林相今日興致頗高，與準女婿楚逸塵聊著朝堂時政、文章學問，相談甚歡。
姜月娥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不時為眾人布菜，尤其慈愛地望向林清瑤，柔聲囑咐：“瑤瑤，你身子骨弱，多用些這滋補的湯羹，要好生保養自己才是。”
這話音剛落，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執箸的手微微一頓。
她輕輕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卻讓席間低語暫歇。
“是啊，瑤瑤。”老夫人緩緩開口，“你母親，還有你外祖一家，都是真正的習武之人，鐵骨錚錚，畢生志在保家衛國。”
“你身上流著他們的血，縱是女兒家，那份堅韌心性，也該多學學。”
她略作停頓，語氣更加柔軟，卻也更加悵然：“你母親啊，靈秀通透，心性純良，是這世間頂好的女子。她不止武功出眾，筆墨也極佳。”
提及那位早逝的原配兒媳，老夫人的話語裏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痛惜。
這番直言，在看似平常的家宴上，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
姜月娥嘴角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甚至更添了幾分溫婉。
她適時地接話，聲音柔和得體：“母親說的是。姐姐當年才貌雙全，風華無雙，莫說京城，便是天下也難尋其二。”
“妹妹心中一直以姐姐為楷模，只恨自己資質愚鈍，心性粗陋，無論如何也學不到姐姐半分風采神韻。”
她說著，目光轉向林清瑤，眼中滿是欣慰與憐愛，繼續道：“如今看到瑤瑤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又得王爺如此真心愛重，想來姐姐在天之靈若有知，也當倍感欣慰，再無遺憾了。”
這番話，情真意切，儼然一位慈母對繼女的真心呵護與對逝者的深切追思。
老夫人聽了，只是淡淡地側首，看了姜月娥一眼。
那目光平靜無波，既無讚許，也無責怪，卻像一面冰涼的鏡子，瞬間照出了所有刻意經營的熱絡。
姜月娥心頭莫名一緊。
老夫人並未在姜月娥身上停留，覆又轉向孫兒林浩，語氣重新變得和藹慈祥：“浩兒，你是林家的男丁，更需勤奮用功，將來像你父親一樣，憑真才實學，做個於國於家真正有用之人。”
她頓了頓：“緊的，是心地光明，坦蕩磊落，方是立身行事的正途。”
這“心地光明”四個字，她說得緩慢而清晰，字字分明。
像是老祖母對孫兒最尋常不過的諄諄教導，又像是有感而發，意有所指。
姜月娥臉上那完美無瑕的溫婉笑容，此刻幾乎難以維持，嘴角的弧度顯得有些僵硬。
這一切細微的互動——祖母那意味深長的一瞥，姜氏瞬間的緊繃與強自鎮定，盡數被林清瑤收入眼底。
她安靜地用著湯羹，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祖母歷經滄桑，睿智深沈，或許並非對姜月娥這些年手段並非一無所知，只是礙於相府體面，礙於父親的態度，祖母不便多言。
家宴終了，老夫人面上露出些許倦色，眾人見狀，便要起身告退。
忽然，白管家著急忙慌跑了進來。
“老爺，門外有個叫秦爭的學子，非得嚷嚷著要見大小姐，攔也攔不住。”
林清瑤原本正低頭撥弄著腕間的玉鐲，聞言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隨即又恢覆了方才的姿態，只是唇角幾不可見地彎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來了，終於來了。
“見大小姐？所為何事？”端坐於主位的林相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微蹙，聲音沈穩中帶著慣常的威嚴。
白管家擡頭飛快地瞥了一眼林清瑤，又迅速低下頭，雙手不安地搓動著，臉上露出為難又惶恐的神色，支支吾吾半天，楞是一個完整的句子也沒吐出來。
“白管家！”一旁的姜月娥將手中的錦帕往案幾上一拍，聲音陡然轉厲，“老爺問話，你聾了不成？還不快說！”
白管家被這厲聲一喝，渾身一哆嗦，這才像是下定了決心，道：“那秦……秦公子說……說大小姐曾與他……與他有舊，如今大小姐……大小姐要另攀高枝，是……是辜負了他的一片真心，他要上門來討個公道，求相爺和夫人明鑒……”
廳內霎那間靜了下來，已是落針可聞。
正被丫鬟攙扶著，準備轉去佛堂的老夫人猛地頓住了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素來慈和的面容上此刻盡是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沈肅，先是射向白管家，隨即又移向一旁靜立不語的林清瑤。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手中的佛珠重重按在檀木椅的扶手上，發出沈悶一響，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派胡言亂語！我丞相府的千金，何等身份，何等教養，豈是外頭隨便什麽不知來歷的狂生浪子都能攀扯認識的？”
“這等汙人清白的無稽之談，簡直荒唐至極！白管家，你還楞著做什麽？立刻叫上家丁，將那信口雌黃、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亂棍打出去！”
姜月娥見狀，厲聲催促：“老夫人發話了還不快把人給趕出去，林家的大小姐怎麽會和這樣的人攀上關系。”
“夫人，那人說，若是大小姐不出去見他，他就要撞死在府門前。”白管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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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算還沒來得及尋機開口，林清瑤便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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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璟像模像樣地給老夫人行禮問安，童聲稚嫩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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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在融融暖意中開始，席間自是一番推杯換盞。
林相今日興致頗高，與準女婿楚逸塵聊著朝堂時政、文章學問，相談甚歡。
姜月娥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不時為眾人布菜，尤其慈愛地望向林清瑤，柔聲囑咐：“瑤瑤，你身子骨弱，多用些這滋補的湯羹，要好生保養自己才是。”
這話音剛落，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執箸的手微微一頓。
她輕輕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卻讓席間低語暫歇。
“是啊，瑤瑤。”老夫人緩緩開口，“你母親，還有你外祖一家，都是真正的習武之人，鐵骨錚錚，畢生志在保家衛國。”
“你身上流著他們的血，縱是女兒家，那份堅韌心性，也該多學學。”
她略作停頓，語氣更加柔軟，卻也更加悵然：“你母親啊，靈秀通透，心性純良，是這世間頂好的女子。她不止武功出眾，筆墨也極佳。”
提及那位早逝的原配兒媳，老夫人的話語裏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痛惜。
這番直言，在看似平常的家宴上，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
姜月娥嘴角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隨即恢覆如常，甚至更添了幾分溫婉。
她適時地接話，聲音柔和得體：“母親說的是。姐姐當年才貌雙全，風華無雙，莫說京城，便是天下也難尋其二。”
“妹妹心中一直以姐姐為楷模，只恨自己資質愚鈍，心性粗陋，無論如何也學不到姐姐半分風采神韻。”
她說著，目光轉向林清瑤，眼中滿是欣慰與憐愛，繼續道：“如今看到瑤瑤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又得王爺如此真心愛重，想來姐姐在天之靈若有知，也當倍感欣慰，再無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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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平靜無波，既無讚許，也無責怪，卻像一面冰涼的鏡子，瞬間照出了所有刻意經營的熱絡。
姜月娥心頭莫名一緊。
老夫人並未在姜月娥身上停留，覆又轉向孫兒林浩，語氣重新變得和藹慈祥：“浩兒，你是林家的男丁，更需勤奮用功，將來像你父親一樣，憑真才實學，做個於國於家真正有用之人。”
她頓了頓：“緊的，是心地光明，坦蕩磊落，方是立身行事的正途。”
這“心地光明”四個字，她說得緩慢而清晰，字字分明。
像是老祖母對孫兒最尋常不過的諄諄教導，又像是有感而發，意有所指。
姜月娥臉上那完美無瑕的溫婉笑容，此刻幾乎難以維持，嘴角的弧度顯得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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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地用著湯羹，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祖母歷經滄桑，睿智深沈，或許並非對姜月娥這些年手段並非一無所知，只是礙於相府體面，礙於父親的態度，祖母不便多言。
家宴終了，老夫人面上露出些許倦色，眾人見狀，便要起身告退。
忽然，白管家著急忙慌跑了進來。
“老爺，門外有個叫秦爭的學子，非得嚷嚷著要見大小姐，攔也攔不住。”
林清瑤原本正低頭撥弄著腕間的玉鐲，聞言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隨即又恢覆了方才的姿態，只是唇角幾不可見地彎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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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大小姐？所為何事？”端坐於主位的林相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微蹙，聲音沈穩中帶著慣常的威嚴。
白管家擡頭飛快地瞥了一眼林清瑤，又迅速低下頭，雙手不安地搓動著，臉上露出為難又惶恐的神色，支支吾吾半天，楞是一個完整的句子也沒吐出來。
“白管家！”一旁的姜月娥將手中的錦帕往案幾上一拍，聲音陡然轉厲，“老爺問話，你聾了不成？還不快說！”
白管家被這厲聲一喝，渾身一哆嗦，這才像是下定了決心，道：“那秦……秦公子說……說大小姐曾與他……與他有舊，如今大小姐……大小姐要另攀高枝，是……是辜負了他的一片真心，他要上門來討個公道，求相爺和夫人明鑒……”
廳內霎那間靜了下來，已是落針可聞。
正被丫鬟攙扶著，準備轉去佛堂的老夫人猛地頓住了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素來慈和的面容上此刻盡是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沈肅，先是射向白管家，隨即又移向一旁靜立不語的林清瑤。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手中的佛珠重重按在檀木椅的扶手上，發出沈悶一響，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派胡言亂語！我丞相府的千金，何等身份，何等教養，豈是外頭隨便什麽不知來歷的狂生浪子都能攀扯認識的？”
“這等汙人清白的無稽之談，簡直荒唐至極！白管家，你還楞著做什麽？立刻叫上家丁，將那信口雌黃、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亂棍打出去！”
姜月娥見狀，厲聲催促：“老夫人發話了還不快把人給趕出去，林家的大小姐怎麽會和這樣的人攀上關系。”
“夫人，那人說，若是大小姐不出去見他，他就要撞死在府門前。”白管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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