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出乎意料的相遇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8章 出乎意料的相遇
禮部尚書王大人略帶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諸位學子請起。今日老夫奉旨，與辰王殿下前來看望大家。”
他頓了一下，掃視了下四周，繼續道：“春闈在即，望諸位安心備考，勿負皇恩，勿負平生所學！”
“學生等，叩謝皇上隆恩！謝尚書大人！謝辰王殿下！”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略顯空曠的大堂裏回蕩。
秦爭隨著眾人直起身，依舊垂著眼，但已準備好隨時擡起，迎接可能投來的目光，展現自己最佳的狀態。
他甚至能感覺到，尚書大人的目光似乎正在掃視前排。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清冽，平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儀，並不高亢，卻奇異地壓過了大堂裏所有的細微聲響。
“十年寒窗不易，望諸位善自珍重，以真才實學報效朝廷。”
辰王一身玄色蟒袍立在臺上，他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烏泱泱的人群，繼續道：
“本王今日代表聖上來到此處，就是證明我大盛重視人才。望各位為朝廷、為天下百姓盡一份心力。”
是辰王，眾學子小聲嘀咕著，秦爭更是心頭一喜，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按照慣例，尚書或王爺或許會隨機詢問一兩名學子，以示關懷。
他站在最前，被問到的可能性極大。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露出練習過多次的、恭敬而略帶自信的表情，緩緩地擡起了頭，目光首先迎向似乎正看向這邊的禮部尚書。
然而，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尚書身旁那道玄色的身影所吸引，然後……僵住了。
辰王楚逸塵，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卻淡漠，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並未特意看向任何人。
這些，秦爭雖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近距離面對，仍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但讓他血液瞬間凍結，大腦一片空白的，是辰王身側，半步之後，那抹淡雅如蘭的身影！
藕荷色的宮裝，樣式簡約卻質料華貴，襯得她膚色如玉。雲鬢輕綰，只點綴著幾顆瑩潤的珍珠，卻更顯氣質高華。
她微微垂著眼簾，姿態端莊嫻靜，仿佛只是安靜地陪伴在夫君身側，對周遭的喧囂與註目視若無睹。
竟然是林小姐！清遠縣哪個林小姐。
她怎麽會在這裏？而且站在辰王的身邊，一同前來慰問學子。
莫非林小姐就是辰王府……
秦爭的思維徹底停滯，所有的準備、所有的盤算、所有想要展示的才華與風度，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只剩下無邊的震驚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嚨，又像是被丟進了冰窟，害怕而絕望。
他想移開視線，想低下頭，但身體卻仿佛不聽使喚，只能僵直地站在那裏，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林清瑤。
那張臉，比他記憶中更加清麗和嬌媚。
恍然間，他又想起清遠縣那場劫持。
那時，林小姐就站在昏暗的光線裏，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刃：
“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當時，他以為林小姐只是盛京有權有勢的大家小姐。
此刻，他才恍然驚覺——原來自己先前那些猜測，終究太過淺薄了。
丞相府的嫡小姐，辰王府的正妃，這兩重身份隨便哪一重都已是雲端之上，而她卻兩重俱在。
真正是立在九重宮闕之巔，連影子都落不到尋常人能夠得著的地方。
而曹平要他對付的就是這樣的人。
秦爭緊握指節驟然泛白。
那能將屠刀懸於她頭頂的曹平——他的身份，恐怕更……秦爭不敢猜測下去。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張無邊無際的充滿陰謀的大網之中，他的小命隨時可能被人拿去。
想到此處，冷汗毫無征兆地從額角滾落，滑進衣領的冰涼讓他打了個寒噤。
他僵硬地擡手，試圖抹去額上的濕冷，卻發現自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控制不住——指尖在眼前持續地顫抖著。
辰王妃會不會認出他？如果她認出了他，會不會當眾揪出他來。
冷汗濕透了秦爭的內衫，他臉色煞白，無法掩飾的驚慌與僵硬。
讓他像一尊突然風化的石像，立在最前排，顯得異常突兀。
禮部尚書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目光略帶疑惑地掃過這個站在最前，卻神色大變、舉止失措的年輕舉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樣的場合，如此失態，實在有失讀書人的體統。
而林清瑤，在眾人行禮起身的短暫喧嘩後，也終於擡起了眼眸，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這些年輕而充滿渴望的面孔。
然後，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前排中央，那個臉色慘白、身形僵硬、正用一種混合著震驚、恐懼和絕望的眼神呆呆望著自己的人身上。
四目相對。
秦爭如遭雷擊，猛地一顫，下意識就想避開，卻已經晚了。
林清瑤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一息的時間。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平靜恰到好處的微笑。
那平靜的目光，比任何鄙夷或斥責都更讓秦爭感到恐懼和狼狽。
而她身旁的辰王，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忽然側過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了他一下。
秦爭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慰問的流程仍在繼續。
尚書大人又說了些勉勵的話，詢問了客棧掌櫃關於學子們食宿的情況。
辰王偶爾頷首，並不多言。
林清瑤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安靜地站在一旁，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
但秦爭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像個跳梁小醜，在最渴望被看見的時候，被最害怕見到的人，看了個徹徹底底，明明白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剩下的時間的。
只覺得每一息都無比漫長，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臉上灼燒的感覺無比清晰。
終於，慰問結束。
禮部尚書與辰王夫婦在眾人的恭送下，轉身離去。
直到那玄色與藕荷色的衣角徹底消失在客棧門外，秦爭才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周圍有同窗好奇或略帶鄙夷地打量他，低聲議論著方才他的失態。
但秦爭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子裏反覆回響的，只有林清瑤那平靜到近乎冷漠的一瞥。
那眼神似乎在說：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想做什麽。而你，什麽也做不了。
原來，在絕對的力量和差距面前，他所有的努力、掙紮、甚至那點陰暗的念頭，都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他依舊是那只陰溝裏的老鼠，哪怕偶爾爬到光亮處，也只會被那光亮灼傷眼睛，照出滿身不堪。
他該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禮部尚書王大人略帶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諸位學子請起。今日老夫奉旨，與辰王殿下前來看望大家。”
他頓了一下，掃視了下四周，繼續道：“春闈在即，望諸位安心備考，勿負皇恩，勿負平生所學！”
“學生等，叩謝皇上隆恩！謝尚書大人！謝辰王殿下！”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略顯空曠的大堂裏回蕩。
秦爭隨著眾人直起身，依舊垂著眼，但已準備好隨時擡起，迎接可能投來的目光，展現自己最佳的狀態。
他甚至能感覺到，尚書大人的目光似乎正在掃視前排。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清冽，平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儀，並不高亢，卻奇異地壓過了大堂裏所有的細微聲響。
“十年寒窗不易，望諸位善自珍重，以真才實學報效朝廷。”
辰王一身玄色蟒袍立在臺上，他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烏泱泱的人群，繼續道：
“本王今日代表聖上來到此處，就是證明我大盛重視人才。望各位為朝廷、為天下百姓盡一份心力。”
是辰王，眾學子小聲嘀咕著，秦爭更是心頭一喜，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按照慣例，尚書或王爺或許會隨機詢問一兩名學子，以示關懷。
他站在最前，被問到的可能性極大。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露出練習過多次的、恭敬而略帶自信的表情，緩緩地擡起了頭，目光首先迎向似乎正看向這邊的禮部尚書。
然而，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尚書身旁那道玄色的身影所吸引，然後……僵住了。
辰王楚逸塵，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卻淡漠，目光平靜地落在前方，並未特意看向任何人。
這些，秦爭雖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近距離面對，仍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但讓他血液瞬間凍結，大腦一片空白的，是辰王身側，半步之後，那抹淡雅如蘭的身影！
藕荷色的宮裝，樣式簡約卻質料華貴，襯得她膚色如玉。雲鬢輕綰，只點綴著幾顆瑩潤的珍珠，卻更顯氣質高華。
她微微垂著眼簾，姿態端莊嫻靜，仿佛只是安靜地陪伴在夫君身側，對周遭的喧囂與註目視若無睹。
竟然是林小姐！清遠縣哪個林小姐。
她怎麽會在這裏？而且站在辰王的身邊，一同前來慰問學子。
莫非林小姐就是辰王府……
秦爭的思維徹底停滯，所有的準備、所有的盤算、所有想要展示的才華與風度，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只剩下無邊的震驚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嚨，又像是被丟進了冰窟，害怕而絕望。
他想移開視線，想低下頭，但身體卻仿佛不聽使喚，只能僵直地站在那裏，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林清瑤。
那張臉，比他記憶中更加清麗和嬌媚。
恍然間，他又想起清遠縣那場劫持。
那時，林小姐就站在昏暗的光線裏，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刃：
“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當時，他以為林小姐只是盛京有權有勢的大家小姐。
此刻，他才恍然驚覺——原來自己先前那些猜測，終究太過淺薄了。
丞相府的嫡小姐，辰王府的正妃，這兩重身份隨便哪一重都已是雲端之上，而她卻兩重俱在。
真正是立在九重宮闕之巔，連影子都落不到尋常人能夠得著的地方。
而曹平要他對付的就是這樣的人。
秦爭緊握指節驟然泛白。
那能將屠刀懸於她頭頂的曹平——他的身份，恐怕更……秦爭不敢猜測下去。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張無邊無際的充滿陰謀的大網之中，他的小命隨時可能被人拿去。
想到此處，冷汗毫無征兆地從額角滾落，滑進衣領的冰涼讓他打了個寒噤。
他僵硬地擡手，試圖抹去額上的濕冷，卻發現自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控制不住——指尖在眼前持續地顫抖著。
辰王妃會不會認出他？如果她認出了他，會不會當眾揪出他來。
冷汗濕透了秦爭的內衫，他臉色煞白，無法掩飾的驚慌與僵硬。
讓他像一尊突然風化的石像，立在最前排，顯得異常突兀。
禮部尚書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目光略帶疑惑地掃過這個站在最前，卻神色大變、舉止失措的年輕舉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樣的場合，如此失態，實在有失讀書人的體統。
而林清瑤，在眾人行禮起身的短暫喧嘩後，也終於擡起了眼眸，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這些年輕而充滿渴望的面孔。
然後，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前排中央，那個臉色慘白、身形僵硬、正用一種混合著震驚、恐懼和絕望的眼神呆呆望著自己的人身上。
四目相對。
秦爭如遭雷擊，猛地一顫，下意識就想避開，卻已經晚了。
林清瑤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一息的時間。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平靜恰到好處的微笑。
那平靜的目光，比任何鄙夷或斥責都更讓秦爭感到恐懼和狼狽。
而她身旁的辰王，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忽然側過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了他一下。
秦爭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慰問的流程仍在繼續。
尚書大人又說了些勉勵的話，詢問了客棧掌櫃關於學子們食宿的情況。
辰王偶爾頷首，並不多言。
林清瑤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安靜地站在一旁，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
但秦爭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像個跳梁小醜，在最渴望被看見的時候，被最害怕見到的人，看了個徹徹底底，明明白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剩下的時間的。
只覺得每一息都無比漫長，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臉上灼燒的感覺無比清晰。
終於，慰問結束。
禮部尚書與辰王夫婦在眾人的恭送下，轉身離去。
直到那玄色與藕荷色的衣角徹底消失在客棧門外，秦爭才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周圍有同窗好奇或略帶鄙夷地打量他，低聲議論著方才他的失態。
但秦爭已經聽不見了。
他腦子裏反覆回響的，只有林清瑤那平靜到近乎冷漠的一瞥。
那眼神似乎在說：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想做什麽。而你，什麽也做不了。
原來，在絕對的力量和差距面前，他所有的努力、掙紮、甚至那點陰暗的念頭，都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他依舊是那只陰溝裏的老鼠，哪怕偶爾爬到光亮處，也只會被那光亮灼傷眼睛，照出滿身不堪。
他該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