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姜月娥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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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姜月娥輸不起
樓下依舊喧嚷，而樓上那間即將容納兩位趕考舉子的客房，卻因這場他鄉遇故知，透出了幾分暖意和一場精心算計的故事。
樓梯轉角處，秦爭臉上溫煦的笑容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極深沈的思量。
他側身讓沈明誠先行，姿態謙和周到。
方才在樓上，他並非偶然聽見沈明誠的聲音。
連日來盛京客棧爆滿，他早已留意到每晚都有不少遲來的舉子失望而去。
今夜聽到樓下熟悉的清遠口音與那溫潤卻執著的懇求聲，他心中便是一動。
走到欄桿旁朝下一瞥，果然是他記憶中的沈明誠，雖風塵仆仆，眉宇間那股清正書卷氣與隱約的孤高卻未曾磨滅。
兩年前清遠縣的詩會，沈明城以一篇《論水利與民本》技驚四座，論點紮實，文采斐然，更難得的是那份洞悉實務的見識，遠非尋常死讀書的學子可比。
沈明誠的畫技更是一絕。
秦爭書院的院長不止一次的在眾人面前說，沈明誠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定會飛黃騰達。
當時秦爭便暗自留了心。
他也知道，以此人才學心性，科場騰達幾乎是必然。
只是未曾想，會在這盛京客棧，於沈明城略顯困窘時重逢。
“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秦爭心中默念著父親時常教導的為官處世之道。
他本就是一個身無所有的聊到貧苦之人，此來盛京還肩負著重要的任務，盡管曹平一再保證此事做成後，給他一個無憂的前程，他內心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安。
多個朋友多條路，他需要認識更多有能力的人，在他處於危險時能伸手幫他一把。
自己此番赴考，固然要全力搏個功名，但若能提早結下幾位真正有潛力，未來可能身居高位的“同年”。
尤其是像沈明誠這般根基不深，易於結交的寒門才子，其長遠益處，遠非區區幾日房資可比。
更何況，秦爭餘光掃過沈明城略顯清瘦卻挺直的背影。
此人品性端方，知恩圖報，此刻援手，將來便是份沈甸甸的人情。
比起那些他勉強攀上的豪門子弟，沈明誠無疑是更理想，也更可靠的投資。
秦爭在胡思亂想間，兩人已到房門口。
秦爭搶前一步推開房門，笑容愈發真摯熱絡：“沈兄請看，雖不算豪奢，倒也幹凈敞亮。這邊臨窗安靜，正好溫書。”
房間果然如他所言，陳設簡潔雅致，一扇軒窗對著後院一株老梅，此刻雖無花，枝幹卻遒勁。
夥計手腳麻利，已在靠墻處加設了一張小榻，鋪蓋嶄新。
沈明誠放下包袱，再次誠懇道謝：“賢弟高義，解我燃眉之急，明城銘記於心。”
“沈兄言重了。”秦爭擺手，親自斟了杯熱茶遞過去。
“你我既是同鄉，又有舊誼，相互扶持本是應當。況且，以沈兄之才，此番春闈必定高中！小弟還盼著日後在朝中，能與沈兄互為臂助，同心報國呢。”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表達了欣賞與期許，又將幫忙之舉拔高到同鄉情誼與未來同僚互助的層面，令人如沐春風。
沈明誠接過茶盞，暖意自掌心傳來，驅散了夜寒，也讓他連日獨行的孤寂感淡去不少。
他擡頭看著秦爭誠懇的笑臉，心中感念更深，並未察覺那笑容背後更深遠的計算，只當是遇到了真正重情重義的故人。
“借秦兄吉言。”沈明誠頷首，眼中也燃起對前程的期冀，“願你我都能不負所學。”
……
丞相府的祠堂籠罩在一片沈肅的寂靜中，冰冷的地磚上投下姜月娥孤獨的側影。
她和林章的關系，如今仍是不鹹不淡的，壓抑的讓人難受。
為了緩和兩人的關系，她依舊每日來祠堂靜思幾個時辰，顯出她誠心悔過的決心。
今日，她已在此跪了整整兩個時辰了，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每一顆都被摩挲得溫潤光亮，
門外傳來幾乎細不可聞的衣物摩擦聲，隨即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陪跪在一旁的顧嬤嬤動了動，傾身向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低道：“夫人，曹平回來了。”
佛珠轉動的節奏，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又立刻恢覆如常。
姜月娥沒有擡眼，聲音聽不出喜怒：“讓他進來吧。”
“是。”顧嬤嬤應聲。
曹平幾乎是屏著呼吸跟著顧嬤嬤進來的。
“小的曹平，見過夫人。”
他年約三旬，一張面孔生得甚是普通，是那種落入人堆裏便再難尋見的模樣。
此刻，這微胖的身軀盡力收斂著，垂手立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姿態恭順至極。
這正是姜月娥極為倚重的心腹管事之一，專司外頭一些需穩妥人去辦的“瑣事”。
“來了！”姜月淡淡道。
“是，夫人，關於那位清遠縣來的舉子秦爭，已經安排到高升客棧了。” 曹平低聲稟報道。
姜月娥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鈿的扶手椅上，手中緩緩撥動著一串沈香木佛珠。
曹平繼續道：“他的母親，小的已經把她安排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姜月娥撥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擡眸看了曹平一眼：“確認沒人知道他母親的住處？”
“夫人放心。”曹平頷首，“無人知曉，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的。”
“嗯，希望這次不要再出任何差錯了。”姜月娥冷冷的道。
“此事若是在辦不好，你可曉後果？”姜月娥眼神淩冽的望向曹平。
曹平被姜月娥的眼神，嚇得冷汗直流。 “手下就是拼了性命也要辦好此事。”
姜月娥沈默片刻，佛珠撚動的聲音在靜謐的堂內格外清晰。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丞相府不養閑人，你外出辦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姜月娥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有算計，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悵然。
“此事，我們輸不起。曹平，你需仔細盯著，但又不能讓他或旁人察覺。客棧內外，安插妥當人手，一應動靜，無論巨細，定期報我。”
“是，夫人。手下已安排妥當，用的是與府裏明面上絕無瓜葛的可靠人。”曹平躬身應道。
“很好。”姜月娥微微頷首，語氣加重，“記住，此事務必萬無一失。眼下只需觀察，按兵不動。一切，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老奴明白。”曹平肅然道，“定不負夫人所托。”
姜月娥揮了揮手：“去吧，謹慎行事。”
曹平無聲地行了一禮，悄然退出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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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依舊喧嚷，而樓上那間即將容納兩位趕考舉子的客房，卻因這場他鄉遇故知，透出了幾分暖意和一場精心算計的故事。
樓梯轉角處，秦爭臉上溫煦的笑容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極深沈的思量。
他側身讓沈明誠先行，姿態謙和周到。
方才在樓上，他並非偶然聽見沈明誠的聲音。
連日來盛京客棧爆滿，他早已留意到每晚都有不少遲來的舉子失望而去。
今夜聽到樓下熟悉的清遠口音與那溫潤卻執著的懇求聲，他心中便是一動。
走到欄桿旁朝下一瞥，果然是他記憶中的沈明誠，雖風塵仆仆，眉宇間那股清正書卷氣與隱約的孤高卻未曾磨滅。
兩年前清遠縣的詩會，沈明城以一篇《論水利與民本》技驚四座，論點紮實，文采斐然，更難得的是那份洞悉實務的見識，遠非尋常死讀書的學子可比。
沈明誠的畫技更是一絕。
秦爭書院的院長不止一次的在眾人面前說，沈明誠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定會飛黃騰達。
當時秦爭便暗自留了心。
他也知道，以此人才學心性，科場騰達幾乎是必然。
只是未曾想，會在這盛京客棧，於沈明城略顯困窘時重逢。
“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 秦爭心中默念著父親時常教導的為官處世之道。
他本就是一個身無所有的聊到貧苦之人，此來盛京還肩負著重要的任務，盡管曹平一再保證此事做成後，給他一個無憂的前程，他內心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安。
多個朋友多條路，他需要認識更多有能力的人，在他處於危險時能伸手幫他一把。
自己此番赴考，固然要全力搏個功名，但若能提早結下幾位真正有潛力，未來可能身居高位的“同年”。
尤其是像沈明誠這般根基不深，易於結交的寒門才子，其長遠益處，遠非區區幾日房資可比。
更何況，秦爭餘光掃過沈明城略顯清瘦卻挺直的背影。
此人品性端方，知恩圖報，此刻援手，將來便是份沈甸甸的人情。
比起那些他勉強攀上的豪門子弟，沈明誠無疑是更理想，也更可靠的投資。
秦爭在胡思亂想間，兩人已到房門口。
秦爭搶前一步推開房門，笑容愈發真摯熱絡：“沈兄請看，雖不算豪奢，倒也幹凈敞亮。這邊臨窗安靜，正好溫書。”
房間果然如他所言，陳設簡潔雅致，一扇軒窗對著後院一株老梅，此刻雖無花，枝幹卻遒勁。
夥計手腳麻利，已在靠墻處加設了一張小榻，鋪蓋嶄新。
沈明誠放下包袱，再次誠懇道謝：“賢弟高義，解我燃眉之急，明城銘記於心。”
“沈兄言重了。”秦爭擺手，親自斟了杯熱茶遞過去。
“你我既是同鄉，又有舊誼，相互扶持本是應當。況且，以沈兄之才，此番春闈必定高中！小弟還盼著日後在朝中，能與沈兄互為臂助，同心報國呢。”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表達了欣賞與期許，又將幫忙之舉拔高到同鄉情誼與未來同僚互助的層面，令人如沐春風。
沈明誠接過茶盞，暖意自掌心傳來，驅散了夜寒，也讓他連日獨行的孤寂感淡去不少。
他擡頭看著秦爭誠懇的笑臉，心中感念更深，並未察覺那笑容背後更深遠的計算，只當是遇到了真正重情重義的故人。
“借秦兄吉言。”沈明誠頷首，眼中也燃起對前程的期冀，“願你我都能不負所學。”
……
丞相府的祠堂籠罩在一片沈肅的寂靜中，冰冷的地磚上投下姜月娥孤獨的側影。
她和林章的關系，如今仍是不鹹不淡的，壓抑的讓人難受。
為了緩和兩人的關系，她依舊每日來祠堂靜思幾個時辰，顯出她誠心悔過的決心。
今日，她已在此跪了整整兩個時辰了，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每一顆都被摩挲得溫潤光亮，
門外傳來幾乎細不可聞的衣物摩擦聲，隨即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陪跪在一旁的顧嬤嬤動了動，傾身向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低道：“夫人，曹平回來了。”
佛珠轉動的節奏，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又立刻恢覆如常。
姜月娥沒有擡眼，聲音聽不出喜怒：“讓他進來吧。”
“是。”顧嬤嬤應聲。
曹平幾乎是屏著呼吸跟著顧嬤嬤進來的。
“小的曹平，見過夫人。”
他年約三旬，一張面孔生得甚是普通，是那種落入人堆裏便再難尋見的模樣。
此刻，這微胖的身軀盡力收斂著，垂手立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姿態恭順至極。
這正是姜月娥極為倚重的心腹管事之一，專司外頭一些需穩妥人去辦的“瑣事”。
“來了！”姜月淡淡道。
“是，夫人，關於那位清遠縣來的舉子秦爭，已經安排到高升客棧了。” 曹平低聲稟報道。
姜月娥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鈿的扶手椅上，手中緩緩撥動著一串沈香木佛珠。
曹平繼續道：“他的母親，小的已經把她安排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姜月娥撥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擡眸看了曹平一眼：“確認沒人知道他母親的住處？”
“夫人放心。”曹平頷首，“無人知曉，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的。”
“嗯，希望這次不要再出任何差錯了。”姜月娥冷冷的道。
“此事若是在辦不好，你可曉後果？”姜月娥眼神淩冽的望向曹平。
曹平被姜月娥的眼神，嚇得冷汗直流。 “手下就是拼了性命也要辦好此事。”
姜月娥沈默片刻，佛珠撚動的聲音在靜謐的堂內格外清晰。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丞相府不養閑人，你外出辦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姜月娥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有算計，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悵然。
“此事，我們輸不起。曹平，你需仔細盯著，但又不能讓他或旁人察覺。客棧內外，安插妥當人手，一應動靜，無論巨細，定期報我。”
“是，夫人。手下已安排妥當，用的是與府裏明面上絕無瓜葛的可靠人。”曹平躬身應道。
“很好。”姜月娥微微頷首，語氣加重，“記住，此事務必萬無一失。眼下只需觀察，按兵不動。一切，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老奴明白。”曹平肅然道，“定不負夫人所托。”
姜月娥揮了揮手：“去吧，謹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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