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留宿錦繡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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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留宿錦繡閣
楚逸塵踏入屋內，暖意瞬間將他包圍起來，卻化不開心頭的沈重。
林清瑤引他到窗邊的矮榻坐下，又為他斟了一杯溫熱的茶。
燈火在她素凈的臉上跳躍，驅散了夜的清寂，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了一絲。
他握著溫熱的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積蓄開口的勇氣。
林清瑤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他對面，耐心等待著。
“剛剛，安國公來了！”終於，他擡起眼，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地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林清瑤心頭一滯 。
雖說她才來盛京沒有多久，也知安國公自從南疆一戰，死了數位親人之後，就在朝堂謀了個閑置，早就不問朝堂事事了。
他能黑夜來訪定是發生了大事。
“是有大事發生”林清瑤試探的問道。
“本王非姚皇後的親生骨肉，而是已故慧嫻先皇後的遺腹子。”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此事她心中早有揣測與疑慮，而今聽來，倒也未覺太過驚愕。
“瑤瑤，本王是個不祥之人，母後是因為生了我才血崩而亡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本王幼年時，因為身患怪病與他人不同，為了不讓母親傷心難堪，本王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再難再苦，也定要做到最好，只盼母後看到我時，眼裏能有一絲真正的欣慰和歡喜。”
他沈默了片刻，聲音裏都是寂寥：“我總以為，只要我做得足夠好，便能換來一點真心。”
他苦笑小了下： “如今才明白，那些年的掙紮與血汗，所謂不同，頭至尾，都不過是精心設計的棋局。
他擡眼望著林清瑤，嘶啞著聲音道：“我所珍視、所守護的，盡是虛假的戲碼，我這個人，自始至終，都只是這戲臺上最荒唐的笑話，最賣力的小醜罷了。”
林清瑤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的眉頭隨著他的敘述而蹙緊，眼中閃過震驚和疼惜。
她能理解被最重視最疼愛的人算計是何種心疼的滋味。
待他說完，屋內陷入一片沈重的寂靜，只有燈花偶爾劈啪作響。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櫥櫃邊，取出了一個白瓷小酒壺和兩只小巧的酒杯。
她將酒杯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幾上，斟滿清澈的液體，酒香並不濃烈，帶著一絲清甜的花果氣息。
“楚逸塵，你並沒有錯，先皇後的離世並非你的責任，這是天意難違的宿命。
你一路走來，始終懷著赤誠之心，渴望讓所愛之人對你多一分認同，這份心意恰恰映照出你重情重義、懂得感恩的秉性。”
她眼神柔和的望著楚逸塵，“只可惜，那些人未曾真正讀懂你的真心，也不曾珍惜你這份執著。
世間冷暖，有時並非付出皆有回應，但你無愧於心，便已足夠。”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目光清亮地看著他，“有些痛，說出來會好些。有些恨，記在心裏，但別讓它把自己先壓垮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有力，“您不是生來帶著原罪，您是受害者。該背負罪孽，該付出代價的，是那些藏在暗處，心腸歹毒之人。”
她舉了舉杯：“今夜無他，來， 喝一杯。不為解愁，只為敬往事已不可追，但來日，路還長。”
楚逸塵看著她，她眼中真誠讓他那顆在寒夜裏孤懸了太久的心，仿佛終於觸到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他喉頭微哽，沒有再多言，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
清冽微甜的液體滑入喉中，帶著一點暖意，緩緩擴散。
一杯，又一杯。
林清瑤本意是陪他少許飲些，舒緩心結，卻不勝酒力。
幾杯下肚，她白皙的臉頰便染上了胭脂般的紅暈，眼神也漸漸朦朧起來，少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嬌憨的柔軟。
楚逸塵反而因心事沈重，喝得雖多，神志卻異常清醒。
他看著對面漸漸醉意朦朧的林清瑤，看著她無意識地用指尖描畫著杯沿，聽著她開始柔聲細語的安慰他。
“楚逸塵你別難過，害你的人一定會抓到。”
“母親在天上看著呢，她會保佑你的。
“所以，你不能自己一個人扛著，道道嗎？”
林清瑤忽然伸手，隔著矮幾，抓住了他的衣袖，力道不重，卻帶著醉後的執拗。
她仰著暈紅的臉，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口齒有些不清，“我雖然有時候說話直接，但我可以幫你，我們一起……把那些壞蛋都揪出來……”
楚逸塵沒有抽回手，任由她抓著。
她的指尖溫熱，透過衣料傳來，讓他心裏暖暖的。
“楚逸塵，我會保護好你的。從此以後不許任何人在傷害你。”
“好。”他聽見自己低聲應道，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林清瑤似乎滿意了，笑了笑，松開手。
忽然一陣冷風自窗隙間鉆入，卷著潮濕的寒意，將半掩的窗子又推開些許。
燭火猛地一晃，在墻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楚逸塵下意識起身朝窗邊走去。
“別動，我去！”林清瑤卻搶先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些許醉後的綿軟，“你是王爺，這種粗活……怎麽能讓你做呢。”
林清瑤搖搖晃晃的走了窗戶邊，借著院子中微弱的燭火，發現不知何時起外面竟下起來綿綿細雨。
“竟然下雨了！”她小聲嘀咕著，“好冷！”
話音未落，她像是驟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便朝著旁邊歪倒下去。
楚逸塵心頭一緊，已疾步上前，伸手穩穩攬住了她。
她順勢倚進他懷中，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腰，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胸前衣襟，模糊地低噥：“我困了……想睡覺了。”
溫香軟玉驟然填了滿懷，清淺的酒氣混雜著她身上獨有的淡香，絲絲縷縷沁入鼻息。
楚逸塵呼吸一滯，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僵，某處難以自控地起了反應。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本王扶你去歇息。”
他將她打橫抱起，走到床邊，動作極輕地將她放下。
俯身替她褪去鞋襪，又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做完這些，他並未立刻離開，只是在床頭靜靜坐下，垂眸望著枕上之人毫無防備的睡顏。
長睫如扇，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紅唇微啟， 一段白皙的脖頸自松散的衣領間露出，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那一點無意間展露的風光，誘得人想去品嘗。
他穩了穩驟然急促的心跳，壓下翻湧的燥熱，低聲自語般哄道：“乖乖睡，本王……先回去了。”
正要起身，手腕卻猛地被一只溫熱的小手抓住。
他猝不及防，被那不大的力量拽得失去平衡，整個人直接跌俯下去，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她的身上，他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軀的輪廓與熱度。
林清瑤在睡夢中蹙了蹙眉，手臂卻無意識地纏上他的脖頸，帶著鼻音的囈語軟軟地送入他耳中：“別走……下雨了，冷……抱我……”
楚逸塵臉紅的像煮熟的大蝦。
既歡喜又忐忑，為何他的王妃總是在醉酒的時候才會這麽對他，要是在清醒的時候該多好呀！
他沒有動，也不想動。
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她，調整了一個讓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勢。
夜很靜，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和自己漸漸平緩下來的心跳聲。
楚逸塵緩緩閉上雙眼，多年來，心頭或許還是頭一回，如此安穩，如此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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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塵踏入屋內，暖意瞬間將他包圍起來，卻化不開心頭的沈重。
林清瑤引他到窗邊的矮榻坐下，又為他斟了一杯溫熱的茶。
燈火在她素凈的臉上跳躍，驅散了夜的清寂，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了一絲。
他握著溫熱的茶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積蓄開口的勇氣。
林清瑤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他對面，耐心等待著。
“剛剛，安國公來了！”終於，他擡起眼，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地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林清瑤心頭一滯 。
雖說她才來盛京沒有多久，也知安國公自從南疆一戰，死了數位親人之後，就在朝堂謀了個閑置，早就不問朝堂事事了。
他能黑夜來訪定是發生了大事。
“是有大事發生”林清瑤試探的問道。
“本王非姚皇後的親生骨肉，而是已故慧嫻先皇後的遺腹子。”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此事她心中早有揣測與疑慮，而今聽來，倒也未覺太過驚愕。
“瑤瑤，本王是個不祥之人，母後是因為生了我才血崩而亡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本王幼年時，因為身患怪病與他人不同，為了不讓母親傷心難堪，本王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再難再苦，也定要做到最好，只盼母後看到我時，眼裏能有一絲真正的欣慰和歡喜。”
他沈默了片刻，聲音裏都是寂寥：“我總以為，只要我做得足夠好，便能換來一點真心。”
他苦笑小了下： “如今才明白，那些年的掙紮與血汗，所謂不同，頭至尾，都不過是精心設計的棋局。
他擡眼望著林清瑤，嘶啞著聲音道：“我所珍視、所守護的，盡是虛假的戲碼，我這個人，自始至終，都只是這戲臺上最荒唐的笑話，最賣力的小醜罷了。”
林清瑤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的眉頭隨著他的敘述而蹙緊，眼中閃過震驚和疼惜。
她能理解被最重視最疼愛的人算計是何種心疼的滋味。
待他說完，屋內陷入一片沈重的寂靜，只有燈花偶爾劈啪作響。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櫥櫃邊，取出了一個白瓷小酒壺和兩只小巧的酒杯。
她將酒杯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幾上，斟滿清澈的液體，酒香並不濃烈，帶著一絲清甜的花果氣息。
“楚逸塵，你並沒有錯，先皇後的離世並非你的責任，這是天意難違的宿命。
你一路走來，始終懷著赤誠之心，渴望讓所愛之人對你多一分認同，這份心意恰恰映照出你重情重義、懂得感恩的秉性。”
她眼神柔和的望著楚逸塵，“只可惜，那些人未曾真正讀懂你的真心，也不曾珍惜你這份執著。
世間冷暖，有時並非付出皆有回應，但你無愧於心，便已足夠。”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目光清亮地看著他，“有些痛，說出來會好些。有些恨，記在心裏，但別讓它把自己先壓垮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有力，“您不是生來帶著原罪，您是受害者。該背負罪孽，該付出代價的，是那些藏在暗處，心腸歹毒之人。”
她舉了舉杯：“今夜無他，來， 喝一杯。不為解愁，只為敬往事已不可追，但來日，路還長。”
楚逸塵看著她，她眼中真誠讓他那顆在寒夜裏孤懸了太久的心，仿佛終於觸到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他喉頭微哽，沒有再多言，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
清冽微甜的液體滑入喉中，帶著一點暖意，緩緩擴散。
一杯，又一杯。
林清瑤本意是陪他少許飲些，舒緩心結，卻不勝酒力。
幾杯下肚，她白皙的臉頰便染上了胭脂般的紅暈，眼神也漸漸朦朧起來，少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嬌憨的柔軟。
楚逸塵反而因心事沈重，喝得雖多，神志卻異常清醒。
他看著對面漸漸醉意朦朧的林清瑤，看著她無意識地用指尖描畫著杯沿，聽著她開始柔聲細語的安慰他。
“楚逸塵你別難過，害你的人一定會抓到。”
“母親在天上看著呢，她會保佑你的。
“所以，你不能自己一個人扛著，道道嗎？”
林清瑤忽然伸手，隔著矮幾，抓住了他的衣袖，力道不重，卻帶著醉後的執拗。
她仰著暈紅的臉，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口齒有些不清，“我雖然有時候說話直接，但我可以幫你，我們一起……把那些壞蛋都揪出來……”
楚逸塵沒有抽回手，任由她抓著。
她的指尖溫熱，透過衣料傳來，讓他心裏暖暖的。
“楚逸塵，我會保護好你的。從此以後不許任何人在傷害你。”
“好。”他聽見自己低聲應道，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林清瑤似乎滿意了，笑了笑，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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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猛地一晃，在墻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楚逸塵下意識起身朝窗邊走去。
“別動，我去！”林清瑤卻搶先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些許醉後的綿軟，“你是王爺，這種粗活……怎麽能讓你做呢。”
林清瑤搖搖晃晃的走了窗戶邊，借著院子中微弱的燭火，發現不知何時起外面竟下起來綿綿細雨。
“竟然下雨了！”她小聲嘀咕著，“好冷！”
話音未落，她像是驟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便朝著旁邊歪倒下去。
楚逸塵心頭一緊，已疾步上前，伸手穩穩攬住了她。
她順勢倚進他懷中，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腰，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胸前衣襟，模糊地低噥：“我困了……想睡覺了。”
溫香軟玉驟然填了滿懷，清淺的酒氣混雜著她身上獨有的淡香，絲絲縷縷沁入鼻息。
楚逸塵呼吸一滯，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僵，某處難以自控地起了反應。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本王扶你去歇息。”
他將她打橫抱起，走到床邊，動作極輕地將她放下。
俯身替她褪去鞋襪，又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做完這些，他並未立刻離開，只是在床頭靜靜坐下，垂眸望著枕上之人毫無防備的睡顏。
長睫如扇，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紅唇微啟， 一段白皙的脖頸自松散的衣領間露出，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那一點無意間展露的風光，誘得人想去品嘗。
他穩了穩驟然急促的心跳，壓下翻湧的燥熱，低聲自語般哄道：“乖乖睡，本王……先回去了。”
正要起身，手腕卻猛地被一只溫熱的小手抓住。
他猝不及防，被那不大的力量拽得失去平衡，整個人直接跌俯下去，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她的身上，他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軀的輪廓與熱度。
林清瑤在睡夢中蹙了蹙眉，手臂卻無意識地纏上他的脖頸，帶著鼻音的囈語軟軟地送入他耳中：“別走……下雨了，冷……抱我……”
楚逸塵臉紅的像煮熟的大蝦。
既歡喜又忐忑，為何他的王妃總是在醉酒的時候才會這麽對他，要是在清醒的時候該多好呀！
他沒有動，也不想動。
手臂小心翼翼地環住她，調整了一個讓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勢。
夜很靜，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和自己漸漸平緩下來的心跳聲。
楚逸塵緩緩閉上雙眼，多年來，心頭或許還是頭一回，如此安穩，如此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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