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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狗兒招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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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狗兒招認

狗兒點點頭,終於開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好吃。”

“你爹娘呢?”

“死了。”狗兒低下頭,“很久之前就病死了。”

林清瑤心頭一酸。

她沈默片刻,又問:“那天讓你送信的人長什麽樣,還記得嗎?”

狗兒身體一僵,又不說話了。

林清瑤也不逼他,反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讓我看看。”

狗兒茫然地看著她。

“看看你腳上的傷?”

林清瑤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

狗兒遲疑著。

“我是大夫,你這腳上的傷要是再拖下去不好好處理,這條腿怕是真的保不住了!難道你想後半輩子都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嗎?”

狗兒低著頭,默默把那只長滿凍瘡的腳從破得不成樣子的鞋子裏抽了出來。

那雙布鞋早已磨得四處開洞,裏面胡亂塞著幾把幹稻草,卻是一點都不保暖。

“每年冬天……都會凍成這樣嗎?”林清瑤看著他腳上潰爛的幾乎要見骨的凍瘡,聲音不由得放輕了些。

狗兒蜷了蜷腳趾,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爹娘在的時候,還有雙棉鞋穿……自從他們沒了,就沒人給我做鞋了。”

林清瑤的心像是被細針猛地紮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輕輕卷起他左腿的褲腳。

觸目驚心。

腳踝到小腿,皮膚紫黑潰爛,新舊凍瘡疊在一起,有些已經化膿,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這孩子,竟是拖著這樣一只腳,在京城四處乞討嗎?

魏羽和楚逸塵也吃了一驚,這個孩子的傷口讓人觸目驚心。

“疼嗎?”她聲音有些啞。

狗兒咬著嘴唇搖搖頭,可眼眶卻紅了。

林清瑤不再多問,轉身對門外道:“玉竹,把我的藥箱拿來。再端盆溫水,要幹凈的布。”

狗兒硬著頭皮,聲音有些發虛,低垂著眼不敢直視她:“仙女姐姐,雖然你幫了我……可、可狗兒還是想不起來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林清瑤輕輕撫了撫他亂糟糟的頭發,語氣溫和:“不急,你什麽時候想起了,什麽時候再說。若是實在想不起來,那也罷了。你只需記得,做壞事的人,終究是逃不掉的。”

狗兒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這時玉竹端著水盆快步走了進來,一瞧見狗兒那雙凍得紅腫潰爛的腳,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林清瑤挽起袖子,親自擰了熱毛巾,俯身為他清洗傷口。

溫熱的毛巾觸到潰爛的皮肉時,狗兒疼得渾身一哆嗦,卻死死咬著下唇,硬是一聲不吭。

待傷口洗凈,她取來特制的凍瘡膏,用指腹蘸了一點,輕柔而仔細地塗抹在患處。藥膏帶著一股清涼,漸漸化開了原先火辣辣的疼痛。

狗兒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美麗又溫柔的女子,她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

藥膏觸到皮膚時帶著一絲清涼,卻讓他眼眶發熱。他咬著嘴唇想忍住,可眼淚終究不聽使喚,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別哭,”林清瑤的聲音像春天的溪水,她用幹凈的布角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痕,“上了藥,好好養著,會好的。”

她的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包紮好傷口後,她又讓玉竹取來一雙新做的棉襪和一雙厚實的棉鞋。棉鞋的鞋面是深藍色的粗布,鞋底納得密密實實,一看就格外暖和。

“試試合不合腳。”林清瑤將鞋遞到他面前。

狗兒盯著那雙幹凈暖和的棉鞋,手指在衣角上絞得發白。他遲疑地伸出手,卻在快要觸到時猛地縮了回去,低著頭怯生生地說:“……臟。”

他的腳上還沾著泥垢,生怕弄臟了這嶄新的鞋襪。

“不怕。”林清瑤微微一笑,竟親自蹲下身,先替他穿上柔軟的棉襪,再將棉鞋套在他腳上,仔細系好帶子。

鞋正好合腳,包裹著凍僵的雙足,傳來久違的暖意。

“站起來走走。”她柔聲鼓勵道。

林清瑤扶著狗兒站了起來,他試著走了幾步。

柔軟的棉鞋包裹著冰冷的腳,溫暖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裏。他已經……很久沒有穿過完整的鞋了。

“舒服嗎?”林清瑤問。

狗兒點了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是止不住的。

他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朝著林清瑤砰砰磕頭:“仙女姐姐,你是好人!狗兒……狗兒錯了!狗兒不該幫著壞人害人!”

林清瑤連忙扶起他:“慢慢說,不著急。”

狗兒抽噎著,斷斷續續說出了真相:“那個人……是個公公,聲音尖尖的,手很白。他給俺錢,讓俺去送的信,他給的錢多,夠俺買一個月的饃,俺想著這麽多銀子就可以和廟裏的小夥伴一起吃了。這樣就不會有人餓死了。”

狗兒擦了下眼淚。

“他右手腕這裏,”狗兒比劃著自己手腕內側,“有塊疤,像被燙的,紅紅的……”

“他還說了什麽嗎?”林清瑤追問。

“他說只要俺這次能守口如瓶,日後還有更多這樣的好差事交給俺,如果俺要把這事說出來,他就會殺了俺。”狗兒眼睛裏閃過恐懼。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林清瑤溫聲說道,手掌輕輕落在狗兒瘦弱的肩頭,安撫地拍了拍。

“還有呢?”林清瑤帶著鼓勵的眼神道,“任何細節都好,再仔細想想。”

狗兒仰起小臉,眉頭緊緊皺著,努力在紛亂的記憶裏搜尋。

半晌,他忽然眼睛一亮:“對了!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有點像……有點像廟裏那種燒香的煙火氣,聞著有點嗆鼻子,可又混著一股藥鋪裏的苦味,兩種味道摻在一起,怪得很!”

香火味和藥味?林清瑤與楚逸塵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慮。

一個深宮裏的太監,身上怎會同時沾染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除非……他時常出入寺廟,或者,根本就是經常接觸藥材的人?

林清瑤腦中飛快地閃過幾種可能,但她知道不能再給這孩子更多壓力。

她斂起思緒,只是溫和地摸了摸狗兒的頭頂,語氣肯定:“謝謝你,狗兒。你說的這些,非常有用。”

楚逸塵當即喚來了王府的畫師,畫師根據狗兒斷斷續續的描述,在紙上細細勾勒:約莫五十歲上下,面白無須,聲音尖細,一雙手異常蒼白,而右手腕的內側,赫然有一塊深色的舊疤痕。“

王爺,畫像已經畫好了!”畫師擱下筆,恭敬地稟報。

“先退下吧。”楚逸塵揮了揮手,目光沈沈地落在畫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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