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大理寺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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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大理寺談心
林清瑤聞言道：“哥哥，這天下之大，如同一幅織錦，有金線繡出的繁華，也難免有麻線勾勒的粗糲。”
她頓了頓：“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心懷天下之人，盡己所能去彌補那些缺憾。”
林澈一滯，隨即笑道，“沒想到妹妹如今竟有這般見識，還真是讓哥哥刮目相看了。”
“經歷和見識的多了自然懂得人間疾苦了，哥哥快嘗嘗丁香的手藝，這幾樣菜都是依你口味做的。”
林澈嘗了幾口菜，又飲一勺熱騰騰的山雞湯，臉上洋溢著滿足之色。
“還是妹妹貼心。”他嘆道。
隨即像是想起什麽，放下湯匙，神色微正，“聽聞皇後娘娘去了辰王府，罰你跪了好幾個時辰。”
林清瑤眉頭微蹙，嘆息道：“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呢，怎麽我罰跪的事人人都知道了。”
“真是丟人呀！”林清瑤雙手托腮一副懊惱的神情。
“你呀，就不能學著機靈點，皇後去了，不先去迎駕，與禮確實不合。”林澈點了點她的額頭顛怪道。
林清瑤滿面委屈地輕聲道：“哥哥，這可怪不得我呀。是楚逸塵壓根沒派人來知會一聲，我怎會知道皇後娘娘駕到呢？”
“哦？這小子安的什麽心，莫非是不願認你這個王妃？雖說你們已經和離，眼下只是合作，可明面上的禮節總得顧全。他竟這般怠慢你，不成！大哥今晚非得尋他討個說法不可。”林澈急急的道。
林清瑤慌忙擺手解釋道：“大哥，你誤會了！他其實……只是見我不喜那些跪拜的虛禮，才不讓我前去。可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們母子因我生出嫌隙，終究還是出去見了皇後。”
林清瑤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誰知皇後本就是故意刁難我的，即便沒有這事，她也會另尋由頭罰我跪的。”
“往後在皇後那兒，你須得多留個心眼。不過若是她再無故刁難，哥哥我定會去陛下面前討個公道。”
林澈雙眉深鎖，沈聲道：“即便她是皇後娘娘，也總該講些道理。我們林家的女兒，縱是嫁入皇家，也斷沒有平白受盡委屈的道理。”
他語氣一轉，略帶欣慰地說，“倒是楚逸塵那小子，聽你這麽說，待你倒是比從前體貼了些。”
林澈喝了一口湯，一副八卦的神情道：“你們兩個現在相處的如何？”
林清瑤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還能怎樣，相敬如賓罷了。”
“那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這麽好的妹妹陪在身邊，他還整天冷著張臉，將來有他後悔的時候。”
林澈冷著臉嘮叨完楚逸塵，又言語溫和的道：“快跟大哥說說，璟兒現在怎麽樣了？皇後罰跪可傷著腿沒有？”
林澈一臉擔憂的道：“快讓哥哥看看可有傷到腿？”
“妹妹沒有傷到腿，你的外甥小團子一切都很好。”林清瑤笑回道。
“沒事，我就放心了，你要是今日不來，哥哥還打算辦完了公事去看你呢！”
林澈終於放下心來，二人又絮絮地說了些家常閑話，屋內暖意融融，一時仿佛隔開了窗外的風雪和喧囂。
末了，林澈輕輕擦了擦手，道：“明日我需去一趟景王府，探望大皇子。前些日子殿下偶感風寒，如今雖已痊愈，但於情於理，都該去問個安。”
林清瑤輕聲問道：“可嚴重麽？”
“無妨。對了，方才如煙差人傳話，說她也想一同前去。依你看，大哥該不該帶上她？”
“大哥從前去景王府，可曾帶過她？”
“先前大哥不知姜氏所為時，都是帶著如煙同去的。如今既已看透她們的心思，自然不免猶豫。”林澈答道。
林清瑤靜默片刻，輕聲道：“眼下府中尚算安寧，還未到與姜氏明著對立的地步。該維持的體面，該守的規矩，終究還是要做足的。”
林澈是何等通透，一聽便懂了妹妹的深意，她這是要以退為進。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愈發沈穩的妹妹，心中既湧起一陣欣慰，又泛起一絲酸楚，最終頷首應道：“好，那我們就帶她一同前往。”
林清瑤又向林澈交代了幾句過年回家的安排與打算，便起身告辭離去。
……
聽雪軒，窗外寒風依舊，楚逸塵的寢殿內卻因藥香和炭火的氣息，顯得有幾分沈悶的暖意。
他坐在輪椅上，“王妃前去大理寺還未回來嗎？”
雲雲昭連忙躬身回應：“尚未歸來。想來王妃與林大人許久未見，定有許多話要敘。”
楚逸塵低聲喃喃：“哪裏算得上許久，分明前幾日才見過。”
雲昭微微一怔，竟從主子的話語間聽出幾分若有似無的酸意。
“王爺，你還是先將這盅參湯喝了吧，王妃可是吩咐在下要好好的看好你的飲食。”一旁的崔眠提醒道。
楚逸塵剛端起那碗溫熱的參湯，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未經通傳，簾子便被一把掀開。
帶進一股凜冽的寒氣，身著風塵仆仆官服的魏恒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逸塵！我剛回京就聽說你……”
魏恒的話戛然而止，他上下打量著楚逸塵，眉頭微蹙，“咦？看你這氣色，雖仍是病著，倒不似外界傳的那般兇險，說什麽毒發昏迷，危在旦夕？”
楚逸塵淡淡一笑。“不過是老毛病，跪得久了些，牽動了舊傷。外面總愛以訛傳訛。”
魏恒確實不信。他與楚逸塵自幼一同長大，深知其心性，對皇後一向孝順恭敬，若非事態嚴重到極處，斷不會驚動陛下，以至陛下還為此斥責了皇後。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一旁的崔眠：“崔大夫，你來說，王爺的身子究竟如何？”
“我說魏世子，您這才剛回府上，便對我發號施令起來了？我可不知道。”崔眠氣呼呼的道。
魏恒嘿嘿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我這不是心裏著急嘛，一時失言，崔大夫您可千萬別見怪。這次回來，我特意帶了一壇上好的陳釀，待會兒就給您送去。”
崔眠眼神一亮，“還是魏小將軍懂我。”
他拱了拱手道：“回魏大人，王爺此次確實兇險，寒氣入骨，引動舊毒，本是極難的關口，萬幸有王妃在，不知用了何法，竟以自身為引，耗費極大內力，強行將王爺體內躁動的毒素
壓制了下去。可以說是王妃用了半條命，才換得王爺此刻的安穩。”
“王妃？”
魏恒聞言一怔，他雖知林清瑤心性已不似從前，卻萬萬不曾料到，她竟能為王爺犧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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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一滯，隨即笑道，“沒想到妹妹如今竟有這般見識，還真是讓哥哥刮目相看了。”
“經歷和見識的多了自然懂得人間疾苦了，哥哥快嘗嘗丁香的手藝，這幾樣菜都是依你口味做的。”
林澈嘗了幾口菜，又飲一勺熱騰騰的山雞湯，臉上洋溢著滿足之色。
“還是妹妹貼心。”他嘆道。
隨即像是想起什麽，放下湯匙，神色微正，“聽聞皇後娘娘去了辰王府，罰你跪了好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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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丟人呀！”林清瑤雙手托腮一副懊惱的神情。
“你呀，就不能學著機靈點，皇後去了，不先去迎駕，與禮確實不合。”林澈點了點她的額頭顛怪道。
林清瑤滿面委屈地輕聲道：“哥哥，這可怪不得我呀。是楚逸塵壓根沒派人來知會一聲，我怎會知道皇後娘娘駕到呢？”
“哦？這小子安的什麽心，莫非是不願認你這個王妃？雖說你們已經和離，眼下只是合作，可明面上的禮節總得顧全。他竟這般怠慢你，不成！大哥今晚非得尋他討個說法不可。”林澈急急的道。
林清瑤慌忙擺手解釋道：“大哥，你誤會了！他其實……只是見我不喜那些跪拜的虛禮，才不讓我前去。可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們母子因我生出嫌隙，終究還是出去見了皇後。”
林清瑤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誰知皇後本就是故意刁難我的，即便沒有這事，她也會另尋由頭罰我跪的。”
“往後在皇後那兒，你須得多留個心眼。不過若是她再無故刁難，哥哥我定會去陛下面前討個公道。”
林澈雙眉深鎖，沈聲道：“即便她是皇後娘娘，也總該講些道理。我們林家的女兒，縱是嫁入皇家，也斷沒有平白受盡委屈的道理。”
他語氣一轉，略帶欣慰地說，“倒是楚逸塵那小子，聽你這麽說，待你倒是比從前體貼了些。”
林澈喝了一口湯，一副八卦的神情道：“你們兩個現在相處的如何？”
林清瑤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還能怎樣，相敬如賓罷了。”
“那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這麽好的妹妹陪在身邊，他還整天冷著張臉，將來有他後悔的時候。”
林澈冷著臉嘮叨完楚逸塵，又言語溫和的道：“快跟大哥說說，璟兒現在怎麽樣了？皇後罰跪可傷著腿沒有？”
林澈一臉擔憂的道：“快讓哥哥看看可有傷到腿？”
“妹妹沒有傷到腿，你的外甥小團子一切都很好。”林清瑤笑回道。
“沒事，我就放心了，你要是今日不來，哥哥還打算辦完了公事去看你呢！”
林澈終於放下心來，二人又絮絮地說了些家常閑話，屋內暖意融融，一時仿佛隔開了窗外的風雪和喧囂。
末了，林澈輕輕擦了擦手，道：“明日我需去一趟景王府，探望大皇子。前些日子殿下偶感風寒，如今雖已痊愈，但於情於理，都該去問個安。”
林清瑤輕聲問道：“可嚴重麽？”
“無妨。對了，方才如煙差人傳話，說她也想一同前去。依你看，大哥該不該帶上她？”
“大哥從前去景王府，可曾帶過她？”
“先前大哥不知姜氏所為時，都是帶著如煙同去的。如今既已看透她們的心思，自然不免猶豫。”林澈答道。
林清瑤靜默片刻，輕聲道：“眼下府中尚算安寧，還未到與姜氏明著對立的地步。該維持的體面，該守的規矩，終究還是要做足的。”
林澈是何等通透，一聽便懂了妹妹的深意，她這是要以退為進。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愈發沈穩的妹妹，心中既湧起一陣欣慰，又泛起一絲酸楚，最終頷首應道：“好，那我們就帶她一同前往。”
林清瑤又向林澈交代了幾句過年回家的安排與打算，便起身告辭離去。
……
聽雪軒，窗外寒風依舊，楚逸塵的寢殿內卻因藥香和炭火的氣息，顯得有幾分沈悶的暖意。
他坐在輪椅上，“王妃前去大理寺還未回來嗎？”
雲雲昭連忙躬身回應：“尚未歸來。想來王妃與林大人許久未見，定有許多話要敘。”
楚逸塵低聲喃喃：“哪裏算得上許久，分明前幾日才見過。”
雲昭微微一怔，竟從主子的話語間聽出幾分若有似無的酸意。
“王爺，你還是先將這盅參湯喝了吧，王妃可是吩咐在下要好好的看好你的飲食。”一旁的崔眠提醒道。
楚逸塵剛端起那碗溫熱的參湯，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未經通傳，簾子便被一把掀開。
帶進一股凜冽的寒氣，身著風塵仆仆官服的魏恒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逸塵！我剛回京就聽說你……”
魏恒的話戛然而止，他上下打量著楚逸塵，眉頭微蹙，“咦？看你這氣色，雖仍是病著，倒不似外界傳的那般兇險，說什麽毒發昏迷，危在旦夕？”
楚逸塵淡淡一笑。“不過是老毛病，跪得久了些，牽動了舊傷。外面總愛以訛傳訛。”
魏恒確實不信。他與楚逸塵自幼一同長大，深知其心性，對皇後一向孝順恭敬，若非事態嚴重到極處，斷不會驚動陛下，以至陛下還為此斥責了皇後。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一旁的崔眠：“崔大夫，你來說，王爺的身子究竟如何？”
“我說魏世子，您這才剛回府上，便對我發號施令起來了？我可不知道。”崔眠氣呼呼的道。
魏恒嘿嘿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我這不是心裏著急嘛，一時失言，崔大夫您可千萬別見怪。這次回來，我特意帶了一壇上好的陳釀，待會兒就給您送去。”
崔眠眼神一亮，“還是魏小將軍懂我。”
他拱了拱手道：“回魏大人，王爺此次確實兇險，寒氣入骨，引動舊毒，本是極難的關口，萬幸有王妃在，不知用了何法，竟以自身為引，耗費極大內力，強行將王爺體內躁動的毒素
壓制了下去。可以說是王妃用了半條命，才換得王爺此刻的安穩。”
“王妃？”
魏恒聞言一怔，他雖知林清瑤心性已不似從前，卻萬萬不曾料到，她竟能為王爺犧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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