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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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嗅毒
雪後的花園靜謐無聲，那座嶙峋奇特的假山覆著薄雪，在冬日下顯得格外冷硬。
林清瑤推著楚逸塵緩緩靠近，她的目光如梳，仔細掃過假山的每一處縫隙、孔洞。
乍看之下，假山並無異常，與尋常園林景致無異。
林清瑤在上學大學期間選修的是草藥一科。她對百草千花的氣味有著近乎天賦的敏銳。
師父那本泛黃的手劄上曾詳細記載，南疆秘毒烈焰寒冰雖詭譎難解，其用以制毒的幾味核心草藥，卻會融合成一種極特殊的、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幽微氣息，尋常人絕難察覺。
林清瑤覺得憑借自己敏銳的嗅覺，也許能能從其中發現端倪！
此刻，她駐足於園中的假山前，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
四周寂靜，唯有風過竹梢的沙沙輕響。
她閉上眼，摒棄雜念，輕輕深吸了一口氣，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仿佛絲線般鉆入鼻尖，與記憶深處手劄上的描述的氣味師父所說的隱隱重合。
但這氣味太淡了，淡得像晨曦即將散去的薄霧，讓她一時不敢確信。
她閉上眼睛，沈思良久，將師父手劄中的烈焰寒冰用到的草藥和特性一一回憶起來。
片刻後，她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的光芒。
“楚逸塵， 我們先回去，等到入夜再來。”
楚逸塵問道：“瑤瑤，是想到應對之策了？”
“不錯，”
她微微頷首，壓低聲音解釋道，“煉制烈焰寒冰的解藥，需要一味關鍵的霜魂草。此物生於極陰之地，特性奇異——越是寒氣深重的子夜，它的葉片便會散發出一種極淡的清冽氣息。”
林清瑤頓了頓：“這氣味雖難以察覺，但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順著風向仔細探尋，或許能尋到蹤跡。”
楚逸塵立刻會意：“既然如此，我們子時再來，那時寒氣最盛，正是尋找霜魂草的最佳時機。”
“嗯！先回去吧！”
是夜，正值隆冬最寒之時。
楚逸塵手執風燈靜坐於輪椅之上，林清瑤推著他，欲再往聽雪軒旁的小園中去。
“王妃，可需屬下隨行？”雲昭出聲詢問。
“且在後門等候，若需你時自會喚你。”林清瑤答道。
“聽王妃的，就在此處等。”楚逸塵亦輕聲附和。
楚逸塵想瑤瑤不讓雲昭跟隨，自有她的考量。
“是，王爺，王妃。”雲昭停在了聽雪軒的後門。
園中積雪覆地，林清瑤提燈緩步，繞行數匝，細細查看。
風燈微光所及，但見花園之內，花木亭臺，假山小橋，皆被素雪半掩，一片清寂。
“楚逸塵，你就不好奇，我為何偏不讓雲昭跟來？”林清瑤一邊轉悠一邊道。
“你既不願他來，想必是有不願讓他知曉的事。”楚逸塵應道。
“正是如你所想，有些事情只能你一個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我容易被人當成異類。”
林清瑤從腰間拿出一個錦囊道：“勞煩你替我暫管這枚錦囊，我要將這假山上的落雪一一拂去。”
話音未落，她已將錦囊輕輕放入楚逸塵手中。
“這是……”楚逸塵望著手中之物，面露不解。
“南疆的一種蠱蟲，名為嗅毒，對特定劇毒的氣息極為敏感，尤其是霜魂草。”林清瑤低聲解釋道。
這是師父當年鉆研百毒解法時，偶然所得的，一直小心養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林清瑤動身前往盛京之時，師父原是怕她遭人暗算，便將這小東西一並交予她隨身帶著，以防不測。
誰曾想，今日竟真用上了。
“就是因為你會用蠱，瑤瑤，所以才會時刻懷著這樣的擔憂，不讓外人知道對嗎？”楚逸塵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瑤瑤唇邊掠過一絲苦澀的弧度，輕輕吐出四個字：“懷璧其罪，雖然我不用這個東西去害人，但這東西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懼怕。”
林清瑤嘆了口氣道：“有時候最傷人的不是利刃，而是旁人眼中那份藏不住的畏懼。”
“我懂瑤瑤的顧慮。”楚逸塵悠悠的道。
林清瑤微微一楞，楚逸塵果然是個通透的人，凡事皆看得清明。
她停下腳步，望著假山道：“若這假山附近……真藏有能引動你體內毒素的東西。”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哪怕那氣息極淡，似有若無，也絕對逃不過它的感知。”
林清瑤齊聚內力，從掌心發出。假山上的雪花瞬間洋洋灑灑的飄落了下來。
林清瑤嘆息道：“可惜我內如今尚未完全恢覆，不然這些雪花一掌下去全都該融化了。”
“你的內功也是你師父教給你的。”楚逸塵問。
他現在對林清瑤越來越好奇了，好像從前他從不認識她一樣，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嗯！”林清瑤從楚逸塵手中拿著錦囊道。
“瑤瑤，你師父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世外高人吧！”
“他武功是不是很高，我不知道，他的醫術確實是無人能及。如果沒有我師父，也許我早就死在莊子裏。”
楚逸塵心頭胸口一疼，“對不起！”
楚逸塵很想告訴她，當初將她遣去莊子，實是情非得已，那時他即將遠征南疆，林澈又不在盛京，依照她那時的性子，唯恐她再惹出什麽禍端，卻再無人能護她周全。
想了想，又覺得這話有些蒼白無力，無論什麽理由她終究是在莊子裏吃了不少苦頭。
“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犯了錯理應受到懲罰，你沒有做錯，若不是去了莊子，還遇不到我師父呢。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這或許算不得因禍得福，畢竟真正的林清瑤早已在凜冬之中香消玉殞，而今存在的，不過是一縷異世孤魂。
然而這一切，與楚逸塵並無幹系。
她真正的仇敵，是那個處心積慮將原主推向深淵之人。
她要覆仇的人亦是那人！
林清瑤俯身，從隨身攜帶的錦囊中取出一個不及巴掌大的玉盒。
玉盒打開， 一只通體血紅的小蟲，正靜靜蟄伏。
她將玉盒稍稍靠近假山。
起初，那玉蟲毫無反應。林清瑤並不氣餒，沿著假山緩緩移動。
當移動到假山背陰的一處，那裏有幾個不起眼的、被枯藤半掩著的孔洞時，玉盒中的嗅毒蠱蟲忽然動了！
它原本蜷縮的身體舒展開來，頭部微微昂起，朝著那幾個孔洞的方向，身體開始散發出極其微弱的、焦急的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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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的花園靜謐無聲，那座嶙峋奇特的假山覆著薄雪，在冬日下顯得格外冷硬。
林清瑤推著楚逸塵緩緩靠近，她的目光如梳，仔細掃過假山的每一處縫隙、孔洞。
乍看之下，假山並無異常，與尋常園林景致無異。
林清瑤在上學大學期間選修的是草藥一科。她對百草千花的氣味有著近乎天賦的敏銳。
師父那本泛黃的手劄上曾詳細記載，南疆秘毒烈焰寒冰雖詭譎難解，其用以制毒的幾味核心草藥，卻會融合成一種極特殊的、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幽微氣息，尋常人絕難察覺。
林清瑤覺得憑借自己敏銳的嗅覺，也許能能從其中發現端倪！
此刻，她駐足於園中的假山前，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
四周寂靜，唯有風過竹梢的沙沙輕響。
她閉上眼，摒棄雜念，輕輕深吸了一口氣，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仿佛絲線般鉆入鼻尖，與記憶深處手劄上的描述的氣味師父所說的隱隱重合。
但這氣味太淡了，淡得像晨曦即將散去的薄霧，讓她一時不敢確信。
她閉上眼睛，沈思良久，將師父手劄中的烈焰寒冰用到的草藥和特性一一回憶起來。
片刻後，她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的光芒。
“楚逸塵， 我們先回去，等到入夜再來。”
楚逸塵問道：“瑤瑤，是想到應對之策了？”
“不錯，”
她微微頷首，壓低聲音解釋道，“煉制烈焰寒冰的解藥，需要一味關鍵的霜魂草。此物生於極陰之地，特性奇異——越是寒氣深重的子夜，它的葉片便會散發出一種極淡的清冽氣息。”
林清瑤頓了頓：“這氣味雖難以察覺，但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順著風向仔細探尋，或許能尋到蹤跡。”
楚逸塵立刻會意：“既然如此，我們子時再來，那時寒氣最盛，正是尋找霜魂草的最佳時機。”
“嗯！先回去吧！”
是夜，正值隆冬最寒之時。
楚逸塵手執風燈靜坐於輪椅之上，林清瑤推著他，欲再往聽雪軒旁的小園中去。
“王妃，可需屬下隨行？”雲昭出聲詢問。
“且在後門等候，若需你時自會喚你。”林清瑤答道。
“聽王妃的，就在此處等。”楚逸塵亦輕聲附和。
楚逸塵想瑤瑤不讓雲昭跟隨，自有她的考量。
“是，王爺，王妃。”雲昭停在了聽雪軒的後門。
園中積雪覆地，林清瑤提燈緩步，繞行數匝，細細查看。
風燈微光所及，但見花園之內，花木亭臺，假山小橋，皆被素雪半掩，一片清寂。
“楚逸塵，你就不好奇，我為何偏不讓雲昭跟來？”林清瑤一邊轉悠一邊道。
“你既不願他來，想必是有不願讓他知曉的事。”楚逸塵應道。
“正是如你所想，有些事情只能你一個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我容易被人當成異類。”
林清瑤從腰間拿出一個錦囊道：“勞煩你替我暫管這枚錦囊，我要將這假山上的落雪一一拂去。”
話音未落，她已將錦囊輕輕放入楚逸塵手中。
“這是……”楚逸塵望著手中之物，面露不解。
“南疆的一種蠱蟲，名為嗅毒，對特定劇毒的氣息極為敏感，尤其是霜魂草。”林清瑤低聲解釋道。
這是師父當年鉆研百毒解法時，偶然所得的，一直小心養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林清瑤動身前往盛京之時，師父原是怕她遭人暗算，便將這小東西一並交予她隨身帶著，以防不測。
誰曾想，今日竟真用上了。
“就是因為你會用蠱，瑤瑤，所以才會時刻懷著這樣的擔憂，不讓外人知道對嗎？”楚逸塵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瑤瑤唇邊掠過一絲苦澀的弧度，輕輕吐出四個字：“懷璧其罪，雖然我不用這個東西去害人，但這東西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懼怕。”
林清瑤嘆了口氣道：“有時候最傷人的不是利刃，而是旁人眼中那份藏不住的畏懼。”
“我懂瑤瑤的顧慮。”楚逸塵悠悠的道。
林清瑤微微一楞，楚逸塵果然是個通透的人，凡事皆看得清明。
她停下腳步，望著假山道：“若這假山附近……真藏有能引動你體內毒素的東西。”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哪怕那氣息極淡，似有若無，也絕對逃不過它的感知。”
林清瑤齊聚內力，從掌心發出。假山上的雪花瞬間洋洋灑灑的飄落了下來。
林清瑤嘆息道：“可惜我內如今尚未完全恢覆，不然這些雪花一掌下去全都該融化了。”
“你的內功也是你師父教給你的。”楚逸塵問。
他現在對林清瑤越來越好奇了，好像從前他從不認識她一樣，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嗯！”林清瑤從楚逸塵手中拿著錦囊道。
“瑤瑤，你師父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世外高人吧！”
“他武功是不是很高，我不知道，他的醫術確實是無人能及。如果沒有我師父，也許我早就死在莊子裏。”
楚逸塵心頭胸口一疼，“對不起！”
楚逸塵很想告訴她，當初將她遣去莊子，實是情非得已，那時他即將遠征南疆，林澈又不在盛京，依照她那時的性子，唯恐她再惹出什麽禍端，卻再無人能護她周全。
想了想，又覺得這話有些蒼白無力，無論什麽理由她終究是在莊子裏吃了不少苦頭。
“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犯了錯理應受到懲罰，你沒有做錯，若不是去了莊子，還遇不到我師父呢。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這或許算不得因禍得福，畢竟真正的林清瑤早已在凜冬之中香消玉殞，而今存在的，不過是一縷異世孤魂。
然而這一切，與楚逸塵並無幹系。
她真正的仇敵，是那個處心積慮將原主推向深淵之人。
她要覆仇的人亦是那人！
林清瑤俯身，從隨身攜帶的錦囊中取出一個不及巴掌大的玉盒。
玉盒打開， 一只通體血紅的小蟲，正靜靜蟄伏。
她將玉盒稍稍靠近假山。
起初，那玉蟲毫無反應。林清瑤並不氣餒，沿著假山緩緩移動。
當移動到假山背陰的一處，那裏有幾個不起眼的、被枯藤半掩著的孔洞時，玉盒中的嗅毒蠱蟲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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